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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番外:七世浮记(九) “梁老 ...

  •   “梁老师。”学宫的长廊内,杨湄向梁怀柔问好。
      梁怀柔却只是温和地笑着摇摇头:“我并不足以为人师表,不必一直叫我老师。”
      “我要回西北了。”梁怀柔停下来,看着杨湄道。
      “——往后再见,杨学士。”

      真寂寞啊。
      只有他过了好久回了一封信。

      信中说,因为他在西北戍边,这信传过来太慢,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抱歉。
      听说梁怀柔在西北戍边多年,杨湄这样想着。
      西北干燥苦寒,连年战火不断,想必他是不容易。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寄出一封信,却收到了这么长的回信。

      杨湄也确实是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如此认真回自己的信。
      他对谁应该都是这样吧,她这样想来,又想起梁怀柔似乎对谁都很温柔,叹了口气,起身把信收了起来。
      但无论如何,梁大人给自己回信,都是一件好事。
      梁怀柔吗,他真是个好人啊。

      “你这个人,生来六亲缘浅,注定要孤寡一生的。”
      杨湄把信和书本都收拾好,躺在床上,想起那日邓霁他们拉自己出去玩,闲来无事几个人到了一个算命摊子前,看算命先生会怎么说。
      那个算命的说完他们几个人之后,把杨湄拉到一边,看了看她头上的簪钗与身着的马面裙,惊讶道可你是位女子,最后还说今日他不收杨湄钱,只求她日后饶他一命。
      做大事的人吗……可我怎么做得到呢。

      灰暗的世界,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好像一切都在停滞,一切都在后退,像是从灰墙照进来的阳光下漂浮的静止的尘埃,一切都是那么空荡虚无。

      什么苦寒,怎么从来没人说过邺州冬日潮湿,我在邺州求学多年,只听人说过东州苦寒。
      不过只是因为贫穷,所以才哪里都不好。
      多讽刺啊,从大盛的朔北到后来的北境,再到如今的东州,我们的命运一直在别人的手中。
      我不需要你们不忘记,我会让所有人重新记起,让所有的人,从此往后不敢忘记这个名字。

      我立于寒风中,雪原之上是我的家乡。
      我会成为疾风,我会成为太阳,我会做成我想做的一切。
      我向来不喜欢等待别人的许诺。
      自己想要的,要靠自己得到。

      正是因为世间有诸般不公,所以我诞生了,我正是注定要做这些事的人。
      谁又能来告诉我呢?我的路,只能由我自己选择方向、由我自己前行。一个女人,一个外族人,旁人对我的评价我都不在意,他们算什么。
      抬头望前路空无一人,因为我就是那个第一人。

      杨湄与邓霁决裂,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此时的邓霁已经是新科进士,而杨湄身为女子无法参加科举,她还仍然只是学宫的学士。
      杨湄此事第一个去找的就是邓霁,毕竟他们二人是同乡,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我今日不挡你的路,但日后若是到了兵戈相见之时,你我便是敌人。”
      “我们从此分道扬镳。”
      “你当真是下定了决心吗?”
      “那就请你,亲手为我断绝前路吧。”
      杨湄一遍一遍回想着邓霁那日同自己说的话,无论是多么光风霁月的邓霁,果然从一开始就与自己无关。

      什么金兰之交,什么高山流水,什么愿岁并谢,与长友兮,都是放屁。
      什么肺腑之言,若能掏心掏肺,她早已呕心沥血,血染长阶三百里。

      只是她没想到,梁怀柔居然如此坚定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没关系,他总是在说没关系。就好像只要他站在自己身边,一切就都能够没关系。

      “……也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但说真的,真的一定会成功吗。”
      “再说了,你家族那边的压力,你要怎么应对啊。”林溪堂看了一眼杨湄,而后看向梁怀柔,看得出他实在是忧虑的很。
      “她还是个女人。”说到这里,他终于又看了一眼杨湄,“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能选对,不能选错。”

      梁怀柔自进了包间开始,就一直在低头喝茶,此刻终于放下茶盏开口道:“不必担心。”
      梁怀柔说话的语气一向如此,不紧不慢,平静缓和,乍一听很温柔,但仔细听又好像没什么感情。
      他明明言表都很温和,平日里也一副平易近人的做派,却无端觉得他这人疏离冷淡的很,让人忍不住接近,却又不敢亵渎他。就像是盖了一层毯子的铁柜,乍一摸是柔软的,其实又冷又硬。
      “……”

      “你别看梁怀柔平时好像挺高冷挺冷静一人,”聊完了正事,林溪堂开始向杨湄聊梁怀柔,杨湄听了却微微皱了皱眉,偏过头去思索着,“其实他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林溪堂说这话时,梁怀柔只是不动声色地垂眸。
      疯子。

      “疯子——————!!!“
      “你们梁家的人都是疯子———!!!“
      这是梁怀柔的母亲被家仆死死拽住,在瓢泼大雨里大叫的最后一段话。
      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见过他母亲,至今已有十七年。
      他母亲说梁家人是疯子,梁家人说他们母子是疯子,左右他都是疯子。

      但这些外人并不知情,他也并不在乎。

      “……不然他怎么能帮你做改朝换代的事。“林溪堂还在拉着杨湄说着梁怀柔的事。
      “至于我,我单纯是家族的任务,得一直传承下去。”他这话说的,像是要把自己完全摘出去一般。
      “所以你千万不能输啊,杨梅妹妹。”林溪堂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过去学宫的事情。
      “啊不对,得叫杨大人。”他嘴上这么说着,其实脑海里已经在想过去他们私下里讨论杨湄的事了,“你的字是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杨梅妹妹……”
      “灵毕,我的字是灵毕。”杨湄的名是她的母亲起的,字是她自己选的。

      “你不知道吗,我们当年都叫你杨梅的,就是那个杨梅。“林溪堂说着,故意往梁怀柔那边看去,果然看见梁怀柔用眼神示意他可以闭嘴了。
      “你看你看,他这就吃醋了不高兴了,我和你说他这人可能装了,根本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林溪堂说的只是梁怀柔,可杨湄知道,他现在这副刻意表现得浮夸的样子,也全都是他装出来的——其实他私下才是冷漠凉薄到了极点。林溪堂这人外热内冷,杨湄是知道他的。
      “你和陈圮,我们都说你们两个的名字有意思。“
      “别听他的。“梁怀柔听到这里挑了下眉,但下一刻又神色如常给杨湄倒茶。
      “嗯。“杨湄面上点点头,心里却在认真思索林溪堂的话。

      梁怀柔一身黑衣立在雪中,杨湄见了他,扭头转身就要走,却被他几个快步一伸手猛地扯了回来,紧紧按在怀里。

      “我要走了。“梁怀柔在她耳边开口。
      “嗯。“杨湄故意冷淡道。
      “西北战事吃紧,陛下叫我去前线。“此时的延朝,已经是名存实亡,此刻陛下若真的派梁怀柔去西北,便只是为了叫他去送死。
      “你要去吗?”梁怀柔面上将她搂在怀里,然而杨湄一要挣扎,他就会立刻箍得更紧,杨湄挣脱不开,只能在他怀里问他。
      “你希望我去吗?”梁怀柔不松手,也不急着回答,他只是在等杨湄会怎么说。

      “我不管你。”杨湄心知肚明这旨意没必要遵,她也不希望梁怀柔白白的去送死,但她不愿意说,因她此刻能想出的理由,就只有因为她不想让他去送死。
      但是她不愿意,不愿意再次开口,说出在意一个人的话。
      在意一个人却没有得到回应,就像是你在街边等待着他,但他一直没有到来,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

      我已经,很久不相信任何人了。
      所以你也不要妄想,你可以用什么手段打动我。
      即使你曾经……是我的老师。

      “那我明日动身。”梁怀柔听完也只是垂眸,嘴角泛着似有似无的笑,像是明知故问,像是欲擒故纵,又像是在循循善诱,引导着杨湄说出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你真的要去?”杨湄听他这样说,既疑他是在骗自己,又担心他真的会去——梁怀柔这个人,他万一真的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陛下命我去,我不得不去。”梁怀柔听出她语气中的急切,但只是望向前方雪白的地面,温和回道,就像一位真正的忠心不二的臣子。
      “你会死在西北的——梁怀柔,放手。“杨湄皱着眉头再次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梁怀柔这一次却将她放开。

      “你担心我死在西北吗?”梁怀柔与她对视,他盯着杨湄的双眼,杨湄却扭过头去不看他。
      “我才不管你。”杨湄感觉自己身上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那种熟悉的感觉。她要是说出来,要是梁怀柔同旁人都一样,那时她该变得多么荒谬可笑。
      “你希望我去吗?”梁怀柔见她情绪开始波动,便接着发问。
      “我希望你不去,你就会抗旨不遵吗?”杨湄说着就要离开,却被梁怀柔再次拉了回来按在怀里。

      “你若是希望我不去,我就不去。”
      “所以呢——你希望我去吗?”
      梁怀柔一连说了两句。
      每一次开口,他温热的气息都会喷洒在杨湄的脖颈。
      他个子又高,整个人把她圈在怀里,他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像是在蛊惑她,将她拉入深渊。

      “别碰我,梁怀柔,别碰我。”
      杨湄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只能拼命挣扎着,梁怀柔却始终不放手。

      “你若是希望我去,我就会去,哪怕——我会死在那里。”梁怀柔再次开口道,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平和。
      “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杨湄闭上双眼,她只能尽力保持着冷静,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做不到冷静。
      “看着我,杨湄,看着我。”梁怀柔放开手,使杨湄再次与他对视。

      “你愿意,你愿意——叫我白白地去送死吗?”梁怀柔盯着她的双眼,迫使她也只能看着自己,“你希望我去西北吗?”
      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温柔,像平静的湖面——
      不,不可以。
      杨湄,不可以,你已经付出过太多的真心,你何曾被人以同等的真心相待——

      杨湄没有立刻回答,但她此刻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她紧闭双眼,低下头去,似乎很纠结的样子。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开口。
      只要她没有开口说出来,她就不在乎。只要不在乎,她就不会输了。
      她再也不要被人伤害了。

      “嗯,我知道了。“梁怀柔并没有让她开口,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过后稍显无奈地笑笑,便要转身离开此处。
      可他只是走出了一步,就转过身来,面对着杨湄开口道:
      “如果你真的决定断情绝爱了,我也愿意做你的臣子,我今日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去。”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连一个拦我的理由都编不出。”

      他说完最后一句,似是无奈似是了然地轻笑了下,然后面对着杨湄在雪地里向她单膝下跪,就像是话本里的西洋的骑士面对着他唯一的女王,仰首望着她的面容,郑重地开口道:
      “相信我吧。“
      “请再一次,相信我。“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再一次,但杨湄低下头去与他对视,一时间居然有些恍惚。
      她曾经有过像这样的、即将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的时候吗?
      她曾经也有过这么一刻,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单膝下跪吗?
      如果有的话,那又是什么时候呢?

      “以……什么身份呢?”沉默了半晌,杨湄终于开口问道。
      “以爱人,以臣子。”梁怀柔笃定地答道,看起来这个答案他似乎想了许久,似乎哪一个他都不愿意舍去。
      杨湄却摇摇头:“只以爱人吧。”
      “我不希望和我的爱人,还要有什么君臣之间的隔阂。”

      真遗憾。
      在你那里,我担不起光风霁月四个字。
      ……
      梁怀柔没有开口问,他也不想为难她。
      多少的人也用这个词形容过自己,但在她那里,那是专属于邓霁的。
      只是他不满意。

      军营内,士兵进帐向杨湄通报,说是军队已经整装待发,就等陛下下令,他们就会进城。
      杨湄听完只是随便说着知道了,就让他下去了。

      明日,杨湄会亲自带兵屠城,那座城池他们已经打了半个月,军队损失巨大。城中百姓至今仍在顽固抵抗,她要让余下的人看着,这就是宁死不降的代价。
      杨湄为了拉拢中层军官,激励底层士兵,已经下令明日屠城得到的金银珠宝她只会拿一件,剩下的全分下去。
      她说她要看着他们,全都获得他们应得的荣光。

      然而那士兵却跪下说着陛下太过残忍,恐怕军队之中横生非议的话。
      杨湄没有犹豫,直接抄起书卷,就向那人头部砸去。

      “你该庆幸此时我手中的只是书。”
      “若是有把刀,你此时就死了。”
      此话说完,杨湄便叫他立刻滚出去。

      士兵退下之后,梁怀柔才开口问杨湄,这件事为什么不交给自己去做。
      “此事稍有差池,会出大问题的。”梁怀柔罕见的皱起眉头,显现出不满的神色,他在不满意,为何杨湄不交给自己去做——
      他对自己的能力一向很自信,而屠城一事恐生变故,并不是人人都可胜任的,况且杨湄是未来的君主,她不该插手此事才对。

      “你听到刚才那个士兵说的话吗?”杨湄此时却罕见的语气温和了起来,“因为我要你干净无瑕,梁怀柔。”
      “这座城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后患无穷。“杨湄下令的时候并未犹豫,她犹豫的是,要不要让梁怀柔去做此事。

      “历史只会大肆赞扬我的功绩,这种事情不过略略一笔就过去了,不必在意。”
      “你不能去,日后必然有人因为此事而对你口诛笔伐。”
      “我不在乎史书说我残忍无道,但你不可以。”

      转过年,杨湄攻入国都。
      此时已经成为宰相的邓霁死守国门,而小皇帝早已经逃走了。

      “没办法啊,我们选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杨湄提着剑走进大殿,对面是站在长阶之上的邓霁。
      她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九年前的学宫,那时他问自己,你是不是也是锦城人。
      一晃九年过去了,自己也已经二十九岁了。
      真快啊,她想,她都要三十岁了。

      梁怀柔站在宫门外,看着殿内对峙的两人。

      “你若是愿意……”她还是不愿意,不愿意就这样杀死邓霁。
      她那年第一个去见的,就是邓霁。

      杨湄苦口婆心的和他讲。
      “你忠于的国不该是某个君的国,而是所有民的国。”
      “君不理政,你要做的不是劝他,你该为了你的民,换一个君来。”
      “他倒了算什么,有民的国才是国。”
      “你想要什么样的天下,就与我一起创造什么样的天下,好吗?”

      “动手吧,陛下,你已经赢了。“杨湄的语气温和,梁怀柔甚至有些嫉妒,邓霁却打断了她的话。
      杨湄是新主,邓霁是旧臣,旧臣无意侍新主。

      可她实在是心痛,他为何与自己岐路,他为何刚好与自己为敌。
      “我知晓你是心系天下的人。”她仍是苦口婆心地劝他,“朱家已然没救了,你为何还要苦苦支撑着这样一个王朝?”
      他是被临危托孤的傀儡宰相,是被心甘情愿推到自己面前挡刀送死的替死鬼。

      她确实不忍心。
      但不忍心与不动手,是两回事。
      想到这里,杨湄不再犹豫,抽剑亲手杀死了邓霁。
      “——抱歉。“

      杨湄想起自己从前为了多读一本书,要走好远的路求好多的人去借。
      那条她要走的路要走很久很久,才能看到前方的灯光。

      登基大典在即,两名臣子在殿内与杨湄长谈,直到深夜从宫内出来,二人一起向站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的梁怀柔行礼。
      其中一位原本是延朝的商户之后,后被杨湄起用,现如今她是新朝的宰相之一——另一位则是林溪堂——不过林溪堂最近与杨湄有些矛盾,因着她下令屠了许多的世家,不过杨湄对此并不在意,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新朝两位大将军,一位是梁怀柔,另一位便是刚才的另一位臣子。
      然而杨湄还额外封了梁怀柔国公之位——不为别的,只是她对爱人的偏爱而已。

      “嗯?“梁怀柔面上还是温和的表情,缓步走进殿内,见只有杨湄一人。
      杨湄撑着下巴坐在案前,一身秋波蓝的凤鸟金绣长袍,配着桃夭粉的里衣,面上似有倦色,应是政务繁忙之故。

      “肩膀酸让臣为陛下揉肩吗?”梁怀柔见她皱眉,很自然地到她身后替她按摩肩膀,“朝政冗杂,事务繁多,陛下辛苦了。”
      “在谈国号和登基大典的事呢。”杨湄很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毕竟开国皇帝是女子,这还是第一次。”
      “现在陛下做到了。”听到这里,暖黄的灯光里,映出梁怀柔欣慰的笑,“臣会与陛下一起,做更多前无古人之事。”

      “他们白天和我说了那些老臣的意思,我是打算一概不听的——现如今我是陛下,自然是我说了算。”
      杨湄说的,是要为梁怀柔修建一座玉兰殿的事,群臣反对声四起,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就是要让天下人往后提到白玉兰花,就都能想到他,进而想到她该有多爱他。

      “臣不比顾相运筹帷幄,臣不比孟将军无需制衡……臣不如……”
      “打住,梁怀柔。”
      “你有……后悔过选择我吗?你明可以有后宫佳丽三千人……”
      “三千宠爱在一身,你一人可抵三千人。”杨湄再一次打断了他,直接回了回去。

      “我也怕我日后功高盖主,怕我日后挟恩邀宠。”
      “若真有一日,到那时,还请陛下不要心软。”
      “闭嘴,不会的。“杨湄想,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即使我可从容周旋于众人之间,也会希望能在某人面前可以卸下面具。
      我有时会觉得是我做的不够好,后来也就接受了。
      就算真的是我孤僻无常,却也只能如此了。
      我并不想总是在与人断交,我起初也不想总是孤身一人。
      但倘若命运如此,我亦坦然接受。

      “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吧。”杨湄对梁怀柔道。
      “臣担心......”梁怀柔缓缓道,“我可能,不会很温柔。陛下依旧要让臣今夜侍奉吗。”
      “......”

      她不满意的事还有太多,但是她会一一改变它,直到让她满意为止。
      即使不满的人太多,但是她依旧觉得她做皇帝,天经地义。

      “如果觉得不爽,那么就比我强,杀死我,让我败得心服口服。”
      “我做皇帝,天经地义。什么顺理成章,我就是理,我就是章。我是什么样,皇帝就是什么样。”
      她知道有一日她的王朝也会覆灭,甚至有一日王朝将不复存在。
      但她相信,未来打败她的一定是更为先进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番外:七世浮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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