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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番外:七世浮记(一) (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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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可以跳过,这个是萧擒和小沈的番外,可以只作为与正文无关的if向番外)
天地交合,六界混沌,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天魔两界大战三百年未果,只得暂时休战。
天界战神腾蛇与九天玄女朱雀皆战亡,分别留下其子女。
腾蛇之女离辛暂交由青龙仙君应声抚养,朱雀之子降瑛在战中失踪,朱雀宫暂由朱雀仙君统领。
三百年后,稍作休整的魔界再次侵袭天界。
战事胶着之时,青龙仙君应声为彻底平息战事,护佑三界生灵,以己身为祭,化作保护天界的屏障。
此后,形势大变,魔界自此节节败退,一溃千里。
正当魔界即将大败之时,魔尊决定派出九天玄女之子降瑛应战。
——降瑛躺倒在魔界的琉璃台上,记忆的开始就是冰冷的剧痛。
从年幼到少年,他看着自己的银白色的长发一点点变成海青色。
躺倒在黑曜色的透明的琉璃台上,长发披散开来,像无力地流淌的融化的海青色寒冰。
魔界将魔族的混沌之气输送到他体内,意欲使他爆体而亡。然而降瑛却意外没有死去,反而吸收了混沌之气,并拥有了更加强大的黑色的地狱之火。
魔尊见他日渐强大,便决定将他暂时收为己有,锻造成一件强大的武器,待日后再与天界交战时让他派上用场。
降瑛一战斩杀三万天兵天将,天界见此情形大为震怒。此时魔界却以朱雀之子降瑛为筹码,换取停战。
天界迫于九天玄女之名,被迫与魔界停战,迎回朱雀降瑛。
应声离世后,此时尚且年幼的离辛受封腾蛇圣女,独居离微宫,是为离微宫宫主。
天界大帝下旨,除腾蛇族人供她调遣外,天界其他神仙也皆要侍奉尊敬她。
离辛自幼被应声抚养长大。
在她看来,应声一直是清冷的不可亵渎的青龙仙君,身着天青色长袍,手负寒冰长剑。
那件长袍像是远处蓝而蔚然的天色,又像把冰透的清泉披在肩上,直至垂到地面。
当魔界侵袭天界时,应声决然只身赴死。
离辛疑心她只是一个天界赐给他的麻烦,否则他为何轻易舍弃掉自己。
她不懂得人类的感情,可是她不愿意让他去死,她又不舍得怪他,她想要他回来。
他是三界的神明大人。未来她也会是。
可是神明到底因何而成为神明呢?她想,自己会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吗?
霞蔚云蒸,雕栏玉砌,自祥云间骤然射出万道金光,放眼望去,尽是一派飘逸轻盈景象。
“——九天玄女之子,朱雀降瑛。”
“念玄女于天界有功,现免去尔之罪罚,赐尔神君之名,赐尔朱雀宫。”
“——降瑛遵命。”
回到天界后,降瑛仍旧不时感到深入骨髓的疼痛。
然而他自存在起就与这种疼痛相伴,已经将此当作自己的生命的一部分,也就从未反抗过。
直到离辛偶然间的出现,她并未听说过这样可怜的故事,同时出于善心,为他一次次缓解疼痛。
朱雀宫宫人违抗降瑛命令,前往离微宫希望可以侍奉离辛时,离辛想劝降瑛善待宫人,降瑛对其冷言相对,称其“多管闲事”。
离辛本想此后置之不理,不曾想降瑛独自昏倒在朱雀宫内,见他虚弱可怜的模样,离辛于心不忍,最终还是又帮了他一次。
降瑛因疼痛而昏倒在她怀中时,柔顺的长发披散开来,离辛凝视着他月光一般迷蒙而洁白的少年的侧脸,她第一次感受到内心的悸动。
她想,他竟不像过去所知的一切魔族的模样,倒像是晶莹飘渺的明月一般的少年。而此时他的居处空无一人,更显得他孤寂。
得知朱雀仙君对他不管不顾后,离辛又亲自前往白矖颂音处为他寻找彻底解除痛苦的办法。
她此前以为降瑛必然是个凌厉刚硬的人,却没想到他相貌格外秀丽,性情也柔和。
而降瑛在此前便认识她,那个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腾蛇圣女。他记得她那时站在众神仙之前,云水蓝的长发,一眼望过去繁复华丽到刺眼的琉璃发冠。不过离辛那时并没有见过他。
此后降瑛继续留在天界为其效命,而离辛开始试图复活应声仙君。
离辛为求复活之法穷尽手段,魔尊听闻此事,便命手下设下天罗地网,同时暗派降瑛假借帮助之名,实则在离辛中计之后将其杀死。
降瑛却并未听从魔尊的命令,他选择了保护离辛,并告诉了她魔界的陷阱。
降瑛不希望她再伤心,他想他应该让她开心起来。
除此之外,降瑛也想要像应声一样,在他的心中,他希望他对她来说也是那样重要的人。
但他并未在她面前表露过他的心迹。
往后,离辛与降瑛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他的相貌在众神仙中格外的美丽,他的法力在众神仙中格外的高强,他的气质清冷而疏离,他的言行却温和而有礼。降瑛其人颇受关注,而他只愿意讨离辛的欢心。
而离辛也把他当作她重要的哥哥,她喜欢时时与他待在一起。
二人的关系,到后来甚至到了亲密的程度。
降瑛过去想那是他们的圣女,又不是他的圣女,他没必要顺着整个天界的规矩而侍奉她。
但现在无论她如何想他,他都愿意永远守护她。
离微宫。
降瑛凯旋归来,身上还披着银白的战甲。
他匆忙赶回天界,见离辛正坐在正殿的宝座上,便走上前去,单膝跪地,用柔和而明亮的双眼,仰起头看着她。
离辛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面容。
许多年过去,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习惯了立即与对方在一起。
冰冷孤寂的天上宫阙,纵使雕栏玉砌,也总得有她和降瑛在这里。倘若没有他在,无论如何也是孤独的。
过家家的游戏里捏出来的小泥人,终究不能与自己相同。就像是做了一件精致的小玩意儿,却没有人可以分享。
所以她想要一个可以永远陪着自己的人。
她低下头去,在降瑛的唇上,落下无比虔诚的一吻。
只停留了片刻,离辛便离开了他的唇,见他果然红了脸。
他静静将他的柔软的心搁在她的面前,用那双安静而湿润的眼睛看着她。
人类是可以顺理成章产生爱意的生物,但神明不是。
但离辛想,她对降瑛的这种情感,应该可以称作是爱。
降瑛最后,还是选择了效忠天界。
他知道天界永远都不会真正信任自己。天界和魔界都容不下他。
但是如果可以留在她身边的话,他心甘情愿。
降瑛为离辛寻来南海的荧海之心。
他要寻来全天下的宝物献给她,无论有多少的困难,都只为她一个人。
面对着那样的宝物,她想一定要好好地珍惜。
就像是一个许诺,不仅是这件宝物,还有更为珍贵的名为降瑛的真心。
“在凡人看来,往往残忍的才是真正的神明。“
“恶魔可以随心所欲为一人而倾覆世界,但神明不可以。“
“因为神明有规则,有秩序,要众生平等,要戒七情六欲,神明必须要想好后果。“
夫诸仙君雾玄向离辛讲授道理,但对于此时的离辛来说,那都是过于遥远的东西。
离辛以自己的灵力变化成一层屏障,以此来替降瑛挡去魔物的攻击。
天界的所有神仙都知道,腾蛇圣女离辛,和她的朱雀战神降瑛。
就像是人间的青梅竹马一样,朝夕相见,形影不离。
人间遭受妖魔侵袭,降瑛奉天界大帝之命下凡平息大乱。
妖魔尽数斩杀过后,受他帮助的百姓自发跪地向他道谢,并希望他可以准许他们塑造他的神像、建造他的神殿,以此来长燃香火,长久的侍奉供养他。
就算是曾经冷寂的魔族归来之子,此刻也难免动容。
就算是人间,也流传着黑色的朱雀、天界战神的传说。
在应对天界繁重的任务之外,降瑛也在暗地里调查着当年自己流落到魔界之事。
他思索自己身为神兽朱雀,为何会轻易流落到魔界三百年,天界竟无一人来寻自己。
九天玄女殒命是实,可她留下的修为又在哪里。
他逐渐发觉朱雀仙君的反常,但此时还不能有所声张。
降瑛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也没有对离辛提过此事。他不想告诉她,在他解决这件事之前。
“——朱雀降瑛,赐尔天界战神之名。”
降瑛战功卓著,被天界大帝赐予天界战神的名号。
天界的战神,既是无可匹敌的能力,也是至高无上的殊荣。
降瑛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逐渐查出当年真相之时,却被朱雀仙君先一步告发。
他被告发与魔界仍有联系。他无法辩驳,因为在他回到天界后,确实曾与魔界有过往来。
但此事只是他告发降瑛的表面理由,但降瑛知道他向天界大帝所说的并未公之于众的话——
降瑛的身上有魔尊的诅咒,倘若违抗魔尊的命令,他就可能会死去。
大战之时,魔尊故意让应战的天界将领发现他就是当年流落魔界的朱雀,并让降瑛投降,从而将他带回天界。
他并不担心降瑛回归天界后,会对魔界产生威胁。在他看来,天界伪善而多疑,必然不会信任他,加之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与九天玄女对他修为的封印互相作用,他很快就会痛苦地死去。
就算上述之事均未成真,当天界发现他体内魔尊的诅咒,也必然会立即除掉他。
果然,此事一出,天界大帝即刻下令,放逐他到最虚无的冥府之地。
自有记载以来,无论是神还是魔,还没人能从冥府之地活着出来。在天界,只有被认定是不可救赎的罪人、罪无可恕的恶魔,才会被放逐到那里。
等到离辛得知此事,击退所有前来阻拦的天兵天将时,降瑛已经站在堕魂井旁。
天帝此举故意为之,倘若离辛得知后便让他收回成命,他就会陷入两难境地。腾蛇战神死后,天道对他已有大不满。况她本是腾蛇圣女,腾蛇一族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毋庸置疑听她号令。
而此时降瑛之事已成定局,离辛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
即使她再过心碎,也只能被迫接受,她再一次失去所爱之人的事实。
降瑛被放逐后,震微自人间历劫而归,接替了早已逝世的应声,成为了新的青龙仙君。
应声还在的时候,离辛一直以小仙君称他,那是她很久以前的记忆。
他不仅与应声相貌相妨,就连性格也相似。
应声归来后,与离辛一同得领神职。二人不时前往天界之外,处理六界之事。
此后,白矖慈欢因人间大乱,自请下凡入人道轮回,来辅佐人间的明君,拯救苍生。
然而慈华却认为,慈欢的做法毫无意义。在她眼里,人类的死活于更高等的神仙看说,应当是根本不值得关心的事。
低等的神仙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而堕魔,离辛奉天界之命抓捕他,那神仙并未反抗,而是问了她一些问题。
他说魔尊会让所有人都获得强大的力量,这又错在何处?
难道永远只做一个低等的神仙,才是正途吗?
离辛无法回答他。
她从诞生之始便是无比尊贵的腾蛇一族,应声离开后便受封圣女之名。
她习惯了做尊贵异常的圣女,她此前没想过,在天界层层的等级秩序之下,低等的神仙要永远做低等的神仙,侍奉高等的神仙,永无翻身之日。
她想起魔界少主莲台,曾对自己说过相似的话。他那时还没有流落到人间去,还仍是名义上尊贵无比的魔界少主。
她感到很迷茫,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是无解的难题。雾玄也只是说,她有一日会找到她自己的答案。
人间总是在说,神明会给予你指引。
可如果连神明本身也感到迷茫呢?
六界皆尊天界神仙。
但是作为神仙,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若是空有圣女的名号,是无法让众仙尊敬自己的。即使可以,她也无法让自己安心。
懦弱无能的人,她的一切也是无足轻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