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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一百一十八章 听了林 ...

  •   听了林宗熹的话,林蕴瑶还没来得及求饶,就听见扑通一声。她惊讶地望向林思琛,却见他面对着林宗熹跪了下去。
      “林宗熹……大哥,我求你,我求你,”林蕴瑶没想到,林思琛会为了她去求林宗熹,“不能……不能这样做……”
      林思琛重重的垂下头,他从未叫过林宗熹一声大哥。他现在的行为,无异于把他的尊严放到林宗熹脚下供他随意踩踏,就为了让林宗熹不要把林蕴瑶彻底抹杀掉。

      林宗熹这个人做事一向是说到做到,他的手段林思琛是清楚的。林蕴瑶即使再不懂事,可他就这么一个亲生的妹妹,他不能不管她。
      可他又没有那个能耐,他拗不过林宗熹的意思,所以他只能求林宗熹,求他能不能收回他的意思。
      林宗熹背对着林府祠堂的牌位,林思琛跪在他面前,又像是在跪他,又像是在跪林家的列祖列宗——可他知道,列祖列宗无用,只有林宗熹才能决定此刻的一切。

      林蕴瑶从前总是表现出比起林思琛更喜欢林宗熹的样子,她说是因为林思琛总管她总说她,林宗熹就不会——可其实她自己清楚,她不过是为了气林思琛而已。
      林蕴瑶见林思琛为了她挫了他自己的自尊,立马就哭着求林思琛,求别为了她向林宗熹下跪。

      “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怎么什么事都要来管我,讨厌你怎么那么聪明。”
      “哥,你别,你别,我错了,我往后都改了……”
      面对着列祖列宗,她一边哭着,一边就扑到林思琛的怀里,求他不要为了她做这种事。

      ……
      小小的林思琛,看着父亲与另一个与母亲有几分相像的年轻女子缠绵悱恻——便是后来的林宗逊的母亲。
      他那时把头靠在墙上,到整个人都滑落下去蜷缩成一团,将背靠在墙上一抽一抽地哭着。
      他一抬头,看见门外路过的林蕴贞。
      林思琛在心里想,林蕴贞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像她往后也那样义无反顾地入宫一般。
      无知无觉,就不会伤心难过。

      二十岁就进了大理寺。
      “那又怎么样。”
      “我还是不如他。”
      ……

      看着面前似乎像一对苦命鸳鸯般的林思琛和林蕴瑶,林宗熹一瞬间有些恍惚。
      “我是恶人吗?”他皱着眉问林思琛。
      对哦,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是个无情无义的大恶人,他自己知道的。这是他给他自己设定的形象,他一向做的很好,所有人也都这样认为。
      他感觉时间停滞了几秒。
      然后他稍稍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低头看了一眼林思琛,就转身拂袖而去。

      到头来,所有人,无论是林府内外,无论他有没有利用过的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坏人。
      有野心、有心机、无情无义、不择手段。
      需要他,要求他,指责他,总之是无一人关心他,就更别说是在意他。
      他不需要那种浅薄的喜欢,那份喜欢给谁都一样,他要唯独只给他一个人的东西。
      他不需要,他不是软弱的人。

      林宗熹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刚用过早膳不久,沈嫣宁就来林府找他。

      “你知道了?”看着沈嫣宁担忧的神色,林宗熹自嘲般的笑笑,心想林蕴瑶的事还是传出去了。以他的思维,沈嫣宁来找他,只可能是因为这一件事。
      他现在装不出一副泰然自若无事发生的模样,他只觉得全世界都很可笑,他自己则更可笑。断断续续的失眠过后的一夜未睡,他知道,即使是他也无法再保持绝对的清醒,他此时的脑子也有些迟钝了。
      “什么?”沈嫣宁没懂林宗熹说的是什么,她今天是来问他李舒若叛乱的事的,她想他这些日子一定很忙,又想到以他的性子,忙起来就不吃饭不睡觉的,所以今日决意一定要来看看他如何。
      她刚才还训斥了林府的下人,因着听她们说什么“这是要送到二爷房里的玫瑰清露,二爷和二姑娘喜欢,大爷不太动这个”,她说她们成天里不关心她们大爷的事。
      “光知道你们二爷三爷喜欢些什么,你们大爷的事你们知道些什么!”沈嫣宁并不是和林思琛还有林宗虞有什么仇怨才这样说,她只是单纯的不满。不过没仇没怨,以她的性格,也是爱怎样说就怎样说的。

      “林蕴瑶的事。”林宗熹下意识便觉得沈嫣宁是在明知故问,或许是在嘲讽他也说不准——其实他若是细想一下便不会这样想,可他下意识就是这样觉得的,这时候来的人,只可能是为了嘲讽他。阴阳怪气,落井下石,还能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吗。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免又有了气,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是别人的错,而是他自己算错。可是他又不好发作,便只是不看沈嫣宁。

      林宗熹总是低估他自己。他做事一向又快又狠,怎么会留下痕迹;况且是吏部尚书的私事,又是他严禁外传的事,除了皇上都得犹豫再三。他似乎是低估了他和李玹的关系,低估了旁人对他的忌惮。
      他有时看着沈惟澂,也会想会不会有一日李玹会更宠信他一些。他想人都是会变的,等到李玹有了更趁手的工具,到那时他就把自己忘了,或者觉得自己碍事了。
      君恩难测,帝王无情,自古来便是如此,没有君臣能免俗。

      “她出了什么事?”沈嫣宁觉得林宗熹今日的语气和神态都不对,她只知道林蕴瑶同萧灵台成婚的事,但她知道一定是出了别的她不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我今天来是看你的,你最近忙的很,看你有没有好好休息。”沈嫣宁说明她今日的来意,她其实并没那么想知道林宗熹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左不过是他家自家的事,沈嫣宁对这种事并不感兴趣。
      她现如今皱起眉来,也是因为她有些心疼林宗熹。林宗熹的表情和他想的事,现如今也渐渐的在她这里有了脉络,所以她也猜得到几分现在林宗熹的心情。她想他为何总是只苛责他自己。都说他狠心,他对他自己最狠得下心。可是林宗熹并不是需要被人心疼的人,她也知道的很。

      “林蕴瑶和萧灵台和离了,和一个骗她钱的商人私奔了。”林宗熹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讲完,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差,甚至没注意到沈嫣宁说的话,他只是觉得他此时此刻太丢人,这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这个我不清楚,出了林府应该也没人知道。”沈嫣宁摇摇头,这件事她确实是不知道。

      “不过实在是辛苦你了。”沈嫣宁并不在意林蕴瑶的事,林宗熹和她说过,她大概知道后便没接着往下问,“猜你这些日子是没有怎么睡觉的。”
      “怎么会……难道是我敷粉的技术有问题?”林宗熹虽然明知他近日来的状况,可他还是不情愿承认。他现在还是表演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还是不愿意表现出他不那么强势和自如的一面的。
      “你脸上施了粉,可你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我一看就看得出来了。”沈嫣宁说着,林宗熹忽而感到有些不自在,他一向是习惯于去观察别人的,今日没想到是他轮到被别人观察了,还被人看出了结果。

      “你去睡一会儿吧,总不睡觉可不行。”沈嫣宁见他淡淡的不太情愿的样子,知道他显露出三分实则便有七分,知道他这个人是不会被说服的性子,但她还是温声哄着他,至少叫他多少去休息一下。
      “可你今日来林府……现在又是白日。”林宗熹和沈嫣宁说话的语气一向和缓,但不代表内容也是如此。
      “我明天还来。”沈嫣宁猜到他的意思,叫他不必担心这个,“你放心睡你的觉,趁现在事情少些,晚上若是又来信,你就又睡不成了。”
      “我不走,我今日就待在林府。你要是不愿意我走,今晚我也不走,林府又不缺我一间房。”其实沈嫣宁是很不喜欢夜里还待在别人家里的,但是林府的话就还好,毕竟往后也算是她的家了,加上林宗熹的缘故,所以也就自在些。
      “我只是怕你累坏了身子,什么事都要辛苦你,怕你生病了可怎么办。”她说着不自觉就皱起眉来,林宗熹看得出来是真心话。
      可他对于这种看起来像是真心的话,在心里总是不信全疑的,即使对面的是沈嫣宁,他也仍是半信半疑,所以他下一刻便故意说道:“确实,要是生病了就不能处理事务了。”

      沈嫣宁听完一下就急起来,说林宗熹是故意气她。
      “你分明知道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还非要这样讲。你是在故意气我了。”
      沈嫣宁倒也不是真的气,毕竟她之前同萧擒也这样过许多次,总是非要她真的急起来,对面才能真的感受到她真实的情绪——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是如此,那些口头上的话,她不是轻易就会信的。很多时候,她不过只是走个面上的过场而已。
      “我明日给你带些郡国公府的补品来,你们林府的补品太多怕你想不起来。我带来的总归是少,你也就想得起来了。”可即使刚被他气一下,沈嫣宁也还是道。

      其实沈嫣宁要是不说的这样清楚,林宗熹还真就未必敢确信,她是真的只是担心他的身体。
      倒不是因为他很擅长骗人,所以他不信别人说的是真心话,只是因为他不信真心与真爱这种东西会发生在他身上。
      见沈嫣宁皱起眉的样子,林宗熹反而轻笑了出来。他已经累了很久了,此刻居然终于有一种不那么累的感觉。

      他觉得他不应该,他不该是沉溺于轻松的感觉的人,但他此刻还是应道:“好。我知道了。”
      林宗熹说着还点点头,像是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让沈嫣宁安心:“我乖乖休息,尽量不让你担心。”
      虽说他不认为他该沉溺于其中,但他确实是希望沈嫣宁可以放下心来,不必担心他,他不需要别人担心他,他也不会让别人担心。
      “午膳吧,等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我亲自来叫你。”沈嫣宁也猜到他心里想的,他毕竟和萧擒不一样,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林宗熹你喜欢吃虾?”午膳的时候,林宗熹和沈嫣宁两个人在一起用膳,两个人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沈嫣宁忽而开口问他道。
      林宗熹自己都没注意过这点,他一直以为他没什么爱吃的东西。

      “那海参呢,还有雪蟹,或者是鲍鱼和鳇鱼?”沈嫣宁也不等林宗熹答她,一连串地问了下去,“那你是喜欢清蒸的还是酒烧的,还是其他的做法……?”
      她越问越离谱,最后甚至问到了甲鱼,问他喜不喜欢甲鱼煲的汤。她想甲鱼弹嫩,他或许也喜欢吃。毕竟要真正的了解一个人,她想是要从他的喜好入手的。

      沈嫣宁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一般,林宗熹想她不至于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也就她问什么他答什么了。
      其实沈嫣宁确实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她只是觉得应该问一问他,总不该连他的喜好都不清楚。

      “你等等。”
      林宗熹没想到,第二天沈嫣宁居然真的又来了,也居然真的亲自带着补品。她告诉林宗熹不必管她,自己跑进小厨房去,让林宗熹等着午膳的时候再来。

      结果还没到午膳,林宗熹在凌霄阁外就听见沈嫣宁敲门,一推开门,见沈嫣宁端着一小碟刚炸好的酥黄独。
      “我自己做的……”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站在书房外并未进去,“你出来吧,别把书房沾上油烟味儿了。”
      “我刚才尝了一个还好,味道还可以——哎呀你要是忙就先忙着,我倒也没什么事。”

      她居然还记得那次的事,林宗熹怅然笑笑。
      “无妨,我也没什么事,你进来吧。”

      “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我昨晚是跟着我家的厨子学的,肯定是和你家的味道不全一样的。”沈嫣宁前一句是解释,后一句是威胁,“我辛苦做的,就算你不爱吃也得夸我,你必须全吃下去。”
      “为了给你做这个,我熏了一身的油烟味儿,这身衣服不能要了……”沈嫣宁还在小小声地抱怨着,不过她不是真的要抱怨什么。她今天是特意来给林宗熹做这道酥黄独的。她想林宗熹喜欢这道菜,那就不该使他往后都不愿意想起它才对。

      看着沈嫣宁此时的样子,林宗熹有一瞬的恍惚。
      那一刻他在想,要是他知道这里有毒,他会不会也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吃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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