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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婢垂泪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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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斑驳的墙上落下晃动的光影。
她没有立刻回耳房,而是沿着通往厨房后巷的小路慢慢走。
“再去看看她。”她把袖口拢了拢,“昨天的眼泪,今天该收了。”
那个红点还在闪。
小丫鬟的情绪值回落了一些,却始终卡在 70% 上下,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不把她安抚下来,”她心里想,“我就没有稳定的积分来源。”
转过一道弯,果然看见那间茶水房外还站着几个人。
两个粗使婆子正叉着腰往回走,嘴里骂骂咧咧。
她们身后不远的阴影里,那个小丫鬟还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脑袋埋进臂弯,肩膀在抖。
喘了口气,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在几步外的石阶上停下,假装整理袖口。
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与周遭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察觉到有人,小丫鬟猛地抬头,眼神惊得像只鹿。
等看清是平日里最不起眼的三小姐,她那点怕退了一些,换上疑惑和戒备。
她没说话,只对小丫鬟点了点头,嘴角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客套,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
【可试:递水,复述,二选一。成算不低。】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还没走远的婆子。
递水?那碗水要是端过去,等于告诉整条巷子的人:三小姐在赏下人。
一个庶女赏下人,明日全府都会知道。
“不。”
【请说明理由。】
“这里不是教室。”她在心里回了一句,“有观众的时候,先护住她的脸。她的情绪,回头再说。”
她没按流程走。
迈开步子,慢慢走到小丫鬟面前,停在大约一米五的地方。
不远不近,刚好让人能自己决定要不要抬头。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提起裙摆,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小丫鬟齐平。
“疼吗?”林暖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风中的尘埃。
小丫鬟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没想到这位素来不声不响的三小姐会问这么一句。
这府里下人犯了错,主子们只会骂、打,或者冷眼看着。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
见她不答,她也没催。
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粮,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语气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我小时候也打翻过东西。那时候我很怕,觉得天要塌了。后来我发现,只要深呼吸,数到十,天其实不会塌。”
说着,她示范般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然后缓慢地呼出。
“来,跟着我。”
小丫鬟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却温和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一点恶意的眼睛。
她心里那道绷紧的弦,松了一角。
试着学她的样子,笨拙地吸气,呼气。
“对,就这样。”林暖暖的声音很轻,“再来一次。”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几次深长的呼吸,小丫鬟急促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几分。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不再瑟瑟发抖。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值降至30/100以下。新手任务完成度:100%。奖励存活积分:+50。当前存活积分:265/1000。】
脑子里的机械音响了一声。
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她维持着脸上的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好了,”她对小丫鬟轻声说道,“回去歇息吧。下次小心些,茶盏烫手,记得用帕子垫着。”
小丫鬟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谢三小姐恩典。”
她伸手把她扶起来。
“你叫什么。”
“青禾。”小丫头抹了一把脸,“在厨房打杂的。”
“青禾。”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我记住了。”
青禾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时,她的背影依旧柔弱怯懦,像刚才那个从容引导别人的不是她。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冷汗。
“系统。”她的指尖在草席上划了一下,“她明天还会怕吗?”
【情绪波动值回到 21/100。不过这种东西,得一遍一遍喂。】
“那就明天再来。”
回到耳房,林暖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因为刚才的高度紧张而有些虚脱。
“有点怂啊……”她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肚。
刚才蹲下去的时候,腿都在抖,幸好掩饰得好。
但看着系统中那增加的50点积分,以及小丫鬟头顶逐渐变绿的数值,这条路走对了。
夜幕降临,院子重新陷入寂静。
她躺在草席上,听着窗外风吹枯叶,把白天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翻出一块破麻布和那截木炭,就着油灯开始写观察笔记。
标题写着:《特殊人群行为干预案例一:低龄女性仆役的应激反应处理》。
笔尖沙沙作响,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眼神清亮而坚定。苟命之路,才刚刚开始。
夜风带着透骨的寒意,穿过破败的窗棂,吹得那盏如豆的油灯忽明忽暗。
油灯很暗。她把那截木炭捏在手里,在麻布上落下今天的第一行字。
“情绪安抚,说到底是交换。”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笔尖在麻布上留下歪歪扭扭却清晰的字迹。
她在布片上又写下两条固定的话术。
一是“我句式”——不说“你怎么又打碎了”,只说“我看到碎片散了一地,我很担心你会割到手”;二是“有限选择”——不问“你要不要”,只给两个都能接受的路:“先喝口水,还是先坐下歇一会儿?”
“不能反抗,也不能讨好。”她在布片上写下这两句,“那就织网。”
主子们的喜怒无常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像她这样毫无背景的庶女,唯一能做的,是在刀下面悄悄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她再去厨房领饭时,胖厨娘多给了她一勺肉汤。
“三小姐,”厨娘压着嗓子,“上回那个小丫头的事……谢您了。”
“我什么也没做。”她把碗端稳,“汤太烫,我先走了。”
厨娘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那碗汤一直端到院门口,没有洒出一滴。
当赵嬷嬷路过时,脚步也比以前轻快了一些,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故意踢翻门口的扫帚。
然而,就在她准备吹灭油灯入睡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高危情绪源接近!距离:三十米。方位:正西方废弃别苑方向。当前黑化值波动剧烈,建议宿主立即规避!】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侧耳听。
窗外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可静底下有别的动静:一下一下的闷响,像重物落地,中间夹着几声压得很低的吼。
声音不大。听着不像人。
“系统。”她问,“跟白天那些比,这个算什么?”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前一个目标最多九十二,还算可控;这一个,量程都不够用。】
“池塘的涟漪,对火山。”
她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面有一个极度失控的灵魂。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躲起来——那是连神仙都惹不起的疯子。
“不管呢?”她问自己。
【不管的话,他这一场会烧到西跨院。你这几天攒下的那点人情,白攒。】
“那就是白干。”她咬住牙,“去。”
“怂完还得硬着头皮上。”她扯了扯嘴角。
她慢慢起身,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
夜色很沉。远处那片废弃别苑只剩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她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沿着墙根,借着杂草和断墙的掩护,一步步向那个声音的来源靠近。
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像在走钢丝。
终于,她来到了两院之间的那堵残墙下。
墙上有一个不知何时被风雨侵蚀出的破洞,刚好容一人窥视。
她抖着凑近洞口,往外看。
月光很白,照亮院子里一角。
几个黑衣侍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背对着洞口,手里握着一柄染血的长剑,剑尖抵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
看不清脸。那股劲扑过来,她几乎喘不上气。
这就是那个让全京城闻风丧胆的存在吗?
她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破洞后面,那柄剑又抬了起来。
墙那头,萧烬知道有人在看。
他没有回头。
这种目光他受过太多——宫里的、朝堂上的、暗处递过来的。怕的,恨的,算的。
可今晚这一道不一样。它不抖,也没有缩回去。
他把剑往地上一顿,剑尖磕在青砖上,声音很闷。
他没有让人去查。
这边,林暖暖退开两步,手肘蹭到了洞口。
砖口上挂着一缕线,青黑的,绷得很细。她捻了一下——是好料子,不是府里下人穿的粗布。
她把它摘下来,收进袖袋。
这堵墙上的洞,用过的人不止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