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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隔墙相望 透过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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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墙上那个被风雨侵蚀出的破洞,林暖暖终于看清了墙外那个让她魂飞魄散的身影。
这一夜还没完。
月光很白,铺在废弃别苑的青石板上。空气里全是铁锈味,浓得化不开,顺着风钻进她鼻子里。
而在这片死寂的中心,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一身玄色劲装,衣摆在夜风里响。
看不清脸,可那股劲压得人不敢出声。
林暖暖的心脏猛地收缩,瞳孔剧烈震颤。
萧烬。
那个被封为“戾王”的七皇子。
“萧烬。”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名字就是梦魇。现在它成了一个活人,站在离她二十步远的地方。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又或许只是出于某种漫不经心的习惯,萧烬慢慢转过身来。
那一瞬,她觉得背上发凉。
“别动。”她对自己说,“低头,别跟他对视。”
那张脸好看得不像人。眉骨高,眼窝深。
可那双眼睛没有一点温度。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可那点笑是冷的。
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愉悦。是捕食者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眼神,残忍,而且从容。
“拖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个黑衣侍卫上前,把地上跪着的几个人拖走。
那些暗卫显然已经受了重伤,只能发出压着的闷哼,身体从青石板上拖过去,留下一道道暗红。
她紧紧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把理智拽回来一点。
“系统。”她盯着墙洞,“他手上有刀,我该怎么办?”
【别动。他刚动过手,正兴奋,一点动静都算敌意。】
“那就当块石头。”
这就是传闻中的疯批皇子吗?
不,比传闻更可怕。
传闻只说他残暴,说她狠毒,却没说他在杀人时,竟能保持如此诡异的平静。
那种平静之下,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欲。
【黑化值 97%,还在爬。】
【杀意锁定中……请宿主立即远离危险区域!】
警报声尖锐地响着,像在催她跑。可她的腿软得迈不动。
“跑不了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那就看清楚一点。”
她看着萧烬一步步走向那滩血。靴底沾上了暗红,他不在意,还抬脚看了看鞋底。
他眼里有一点厌恶。随即又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因为动作稍慢,引起了萧烬的不满。
萧烬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侍卫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下一刻,那名侍卫惨叫一声,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却发不出别的声音。
林暖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一下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系统,他这是什么?”她在心里叫,“武功?还是……杀气?”
【无法识别。检测到目标情绪峰值与心率同步飙升,疑似病理状态下的应激反应。】
“病理……”她把这两个字咬了一下,“原来他真的病着。”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个人心里那点黑已经涨满了。
他不只是在罚人。他是在听。
就在林暖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刑讯时,萧烬忽然松开了手。
那名侍卫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是散的。
他没有立刻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指腹隔着衣襟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原来的地方。
萧烬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转过头,目光幽幽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了西跨院的方向,也就是林暖暖所在的那堵破墙。
隔着墙和夜色,看不清脸。可那道视线像穿透了砖石,直直钉在她身上。
“他看见我了。”这个念头让她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不,”她又否认,“他只是在看动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巧合?
她想后退,想缩回耳房的阴影里,可身体不听使唤。
“动啊。”她骂自己。
她动不了。她看着萧烬嘴角那点笑越来越深。
“有意思。”
极轻的两个字,随风飘进了林暖暖的耳朵。
紧接着,萧烬抬起手,随意地在衣袖上擦了擦指尖沾染的一点灰尘,转身大步离去。
黑色的衣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消失在别苑深处的黑暗中。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气息才稍稍减弱,但空气中那股铁锈味依旧浓郁得让人窒息。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自己流了下来。
“活下来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刚才那一幕,把她对“宅斗”最后一点天真幻想砸碎了。
这里一步踏错,就再没有下一回。
而她,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回到耳房,她摸出那截木炭,在碎布上把原来的“情绪记录”划掉,改成四个字:触发源。
她凭着这几夜的记忆,一条一条往下分。
一、痛。旧伤崩裂、阴雨天,攻击性最强。那时候不能碰他,只能先用声音接住。
二、弃。谁要走、谁要离开他,他就会用最狠的法子把人留下。
三、骗。朝堂上那些笑里藏刀的人,一旦被他认定是背叛,便是无差别清算。
她盯着这三行,笔尖停住了。
第四类她写不出来,只在末尾留了一个空。她还没见过他厌弃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戾王府,门房。
今夜府里没人睡得着。
管事把灯笼搁在桌上,人坐着,面前的茶换了三回,一口没喝。
天交二更的时候,外头回来一个人报信:王爷去了西边那座荒着的别苑,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跟去的人都在墙外候着,谁也不敢往里递话。
管事把灯笼提起来,照了照自己的手。手是稳的。
“都别过去。”他说,“谁过去,谁就是下一个。”
门房里静下来,只剩更漏一滴一滴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