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圣今天也想摆烂》墨隐星河

7、你到底是圣子还是流氓 从

　　从红叶谷回来之后，圣殿总部对狐小焰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克劳斯枢机主教亲自送来了“圣殿客卿”的委任状，还让人在别院门口挂了个铜牌子，上面刻着“圣殿特聘驱邪顾问”几个字。

　　狐小焰拿着委任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克劳斯：“这个给发工资吗？”

　　克劳斯的脸抽了一下：“客卿不领圣殿薪俸……”

　　“那你说个屁。”狐小焰把委任状丢还给他，“不给钱挂什么牌子。”

　　克劳斯胡子直抖，最后还是阿德里安在旁边打圆场，说客卿可以享受“圣殿特供食材采购权”和“藏酒免费权”，狐小焰才勉强把委任状收下了。

　　克劳斯走的时候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阿德里安送他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狐小焰正举着委任状对着太阳看：“你这老头挺好玩的，每次都被气得半死又拿你没办法。”

　　“他也没招了。”阿德里安在她对面坐下，“大概发现我就是快硬骨头。”

　　“你小时候什么样？”

　　“特别乖巧。特别听话。圣殿让干什么干什么。”

　　狐小焰扭头看他，一脸不信。阿德里安笑了笑：“后来长大了，发现听话没什么用，就开始不听话了。”

　　“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不听话的？”

　　“大概是发现食堂的饭太难吃那天。”

　　狐小焰大笑，笑完拍了他一巴掌：“你这人，正经的时候挺正经，不正经的时候比谁都离谱。”

　　阿德里安朝她举了举茶杯：“彼此彼此。”

　　客卿身份挂上了，狐小焰的烤肉店选址也定了下来。阿德里安说话算话，圣殿美食街南段第三间铺面，上下两层带后院，地契已经在她储物戒里躺着了。

　　狐小焰去看了两回，一楼做店面，二楼自己住，后院架烤架，格局跟她在小镇上那个铺子差不多，但大了三倍不止。她站在空荡荡的店里规划：这边摆桌子，那边做柜台，墙上挂点百鬼装饰画，门口支个招牌。

　　“招牌上写什么？”阿德里安问。

　　“百鬼烤肉。”

　　“你确定客人不会被吓跑？”

　　“吓跑的说明没口福，不差他们一个。”狐小焰理直气壮。

　　装修的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阿德里安理所当然地掺和进来，一会儿嫌她柜台位置不对挡了风水，一会儿说墙上的鬼怪装饰画太吓人建议换成圣光纹章，两人在店里吵吵嚷嚷了一下午，最后各退一步：柜台往左挪了三尺，装饰画不换，但角落加了个圣光纹章平衡一下气氛。

　　装修完了，狐小焰请阿德里安试吃，两人在店里支了张小桌，烤了一整只妖兽腿，配着圣殿地窖顺出来的好酒，吃到天昏地暗。

　　阿德里安吃饱了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叹气：“以后天天来。”

　　“天天来？你付钱啊？”

　　“我帮你拉了那么多食材，吃饭还收钱？”

　　“食材是食材，饭钱是饭钱。”狐小焰拿签子剔牙，“大不了给你打个折。”

　　“打几折？”

　　“九折。”

　　“五折。”

　　“你抢劫啊？”

　　“那八折。”

　　“六折。不能再多了。”

　　“成交。”阿德里安伸出手。

　　狐小焰跟他击了个掌，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圣殿里渐渐传开了，圣子殿下天天往美食街跑，一去就是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烤肉味，脸上还带着笑。

　　骑士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殿下这是被那个东方女人拿捏了，有人说殿下在“执行监管任务”，还有人说你们懂什么，这叫谈恋爱。最后一种说法传到了阿德里安耳朵里，他面不改色：“别瞎传，我只是在监管。”

　　狐小焰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店里试新菜，阿德里安坐在对面帮她试吃。她放下手里的勺，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跟他们说你在监管我？”

　　“我是这么说的。”

　　“你监管什么？天天坐我对面吃肉，你监管个鬼啊。”

　　“监管食材质量。”阿德里安夹起一块肉认真端详，“这块烤得不错，合格。”

　　狐小焰气得牙痒痒想把汤勺扣他脑袋上。

　　过了几天，克劳斯枢机主教找阿德里安谈话，出来之后阿德里安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狐小焰跟他待久了看得出来，这人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她问。

　　“克劳斯给我安排了个相亲。”

　　狐小焰正往烤架上撒香料，手顿了一下：“相亲？”

　　“隔壁王国一位公爵的女儿，说是要巩固圣殿与外邦的友好关系。”阿德里安靠在门框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我答应了。”

　　狐小焰往烤架上撒了一大把辣椒粉，烟雾腾起来呛得阿德里安连打了两个喷嚏：“你答应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意见。”

　　狐小焰手一抖，辣椒粉撒多了，整架肉串辣得没法吃。她扭头瞪他：“我能有啥意见？我忙着开店呢，你爱跟谁相亲跟谁相亲，跟我有什么关系。”

　　“肉烤糊了。”阿德里安指了指烤架。

　　狐小焰低头一看，肉确实糊了，黑烟直冒。她手忙脚乱地把肉翻过来，嘴上还在硬撑：“都怪你，等会你吃这块。”

　　阿德里安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相亲安排在两天后。阿德里安出发之前来找狐小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狐小焰正在店里擦桌子，头也没抬的嫌弃道：“我去干什么？给你当服务员端菜？”

　　“帮我看看人怎么样。”

　　“你自己不会看？”

　　“我怕我眼光不行。”

　　“那你找我？我眼光更差。”狐小焰把抹布往桌上一摔，“行吧行吧，去就去。但我丑话说前头，我看谁都不顺眼，别指望我说好话。”

　　阿德里安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不用你说好话。你就坐在那儿吃东西就行。”

　　相亲地点在圣殿城东边一家高档餐厅，包间里铺着白桌布，点着蜡烛，摆着银餐具，搞得有模有样。

　　狐小焰穿着她那身黑衣服坐在角落里，面前摆了一盘烤肉。这是阿德里安提前给她点的。

　　阿德里安坐在主位，对面是公爵千金，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穿着一身繁琐到极致的礼服，从进门开始就在笑，笑得恰到好处，如沐春风。

　　公爵千金先聊了聊天气，又聊了聊圣殿的建筑风格，再聊了聊最近亡灵潮的形势，全程端着贵族的姿态，声音温柔得像泡了蜜。

　　狐小焰在旁边边吃边听，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说话不累吗？”

　　公爵千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这位是……？”

　　“我监管的异端。”阿德里安介绍得极其自然，“狐小焰小姐。”

　　狐小焰配合地抬起头，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龇了龇牙。公爵千金吓得往后一缩，手帕差点掉地上。

　　阿德里安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接下来半个小时，公爵千金明显坐不住了，说话开始磕巴，时不时往狐小焰那边瞟一眼。

　　狐小焰吃完了一盘肉，又叫服务员加了一盘，啃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高档餐厅里格外清脆。阿德里安跟她还聊上了：“这块怎么样？”

　　“老了点，火候不行。”

　　“那下次你自己来烤。”

　　“想的美……”

　　公爵千金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行了个礼：“圣子殿下，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告辞了。”

　　离开座位，她几乎是逃出去的。门关上之后，狐小焰放下手里的骨头，拿餐巾擦了擦嘴，瞪了阿德里安一眼：“满意了？”

　　“非常满意。”阿德里安喝了口酒，“又黄了一个。这已经是今年第四个了。”

　　“你拿我当挡箭牌？”

　　“你要是不乐意，下次我换个人。”

　　狐小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听他这么说，心里莫名堵了一下，闷头灌了一大口酒，没接话。

　　阿德里安看着她喝酒的侧脸，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当晚两人回到圣殿，狐小焰在别院院子里架烤架的时候还在想白天的事，肉翻得心不在焉。

　　阿德里安拎着酒坛子过来，她头也不抬：“今天没你的份。”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气着我了。”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你明知道还问？”狐小焰把烤肉夹子往烤架上一拍，“你拿我当挡箭牌，万一人家公爵千金回去到处说圣子殿下养了个东方女人，以后谁还敢跟你相亲？”

　　“那正好。”阿德里安打开酒坛子，给她倒了一杯，“反正我也不想相亲。”

　　狐小焰噎了一下，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接过来闷声喝了。阿德里安自己倒了一杯，坐在她旁边，两人谁也不开口说话。

　　“你是不是羡慕我？”阿德里安放下酒杯问。

　　狐小焰差点被酒呛着：“我羡慕你？”

　　“那你生什么气？把辣椒粉撒多了那次，还有今天吃东西的时候骨头啃得那么响，都是故意的。”

　　“我那是正常吃饭！”

　　“你平时吃饭可没这么凶狠。”

　　狐小焰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却发现反驳不了。她确实啃得特别响，还故意嚼得嘎嘣脆。

　　她抄起桌上的餐巾布扔过去，恼羞成怒：“你少自作多情！”

　　阿德里安偏了偏头，躲了过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忽然伸手过来，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狐小焰整个人僵住了。

　　“沾到酱了。”阿德里安收回手，把拇指上的酱汁给她看了一眼，然后极其自然地舔掉了。

　　狐小焰盯着他看，脸“腾”一下红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手欠呢？”

　　“帮你擦干净。”

　　“我用你擦？我自己不会？”

　　“那你擦。”阿德里安又伸出手，作势要碰她嘴角。

　　狐小焰一巴掌拍开他：“你到底是圣子还是流氓？”

　　“圣子。”阿德里安收回手，规规矩矩地坐好，表情无辜纯洁，“刚才那是关爱同僚。”

　　狐小焰的脸红得能煎鸡蛋了。她站起来，拿起扇子就往屋里走：“我睡觉去了，你自己吃吧。”

　　“肉还在烤架上呢。”

　　“你自己烤！”

　　“我不会。”

　　“那就饿着！”

　　她“砰”一声把门关上了。阿德里安坐在院子里，看着她紧闭的房门，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烤架上的肉串全薅走，接着又“砰”一声关上了。

　　阿德里安笑得肩膀直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头看着月亮，自言自语：“真有趣。”

　　屋里，狐小焰靠在门板上，抱着一把肉串，脸还热着。无头鬼从扇子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脸怎么红了？”

　　“闭嘴。”

　　“是不是那个圣子欺负你了？我出去吓唬吓唬他？”

　　“你敢。”

　　无头鬼缩回去了。

　　狐小焰蹲在地上啃着肉串，啃了两口，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赶紧板起脸，把肉串塞嘴里，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阿德里安在外面又待了一会儿，临走前敲了敲门，说了句“明天想吃什么？我去弄”，没等回答就走了。

　　狐小焰没理他，啃完肉串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蹭嘴角的动作。她翻了个身，把毯子蒙在脸上，骂了一句：“这人绝对有毛病。”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她终于睡着了。梦里阿德里安端着一盘肉串冲她一脸笑，笑得特别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