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叶书店》afterwandering

2、五叶书店(下) “你真的只

　　“店主先生，你帮助过我，我很感激。”

　　她抬起头，倔强道：“我的丈夫只是偶尔有些偏激的行为，并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实质的伤害，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才光顾你的店。假若你认为这是不必要的麻烦，我以后不会再来。”

　　幻想一旦诞生，便易激发更多奢侈的惦念，她负担不起。

　　“一时兴起？”他气笑了，放低声音道，“断片儿并不会完全消磨记忆力的，陈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始至终都很清醒，你对我抱怨的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抱怨？那些因为酒精作用脱口的醉话？她深吸一口气，那几晚的争吵历历在目，破碎崩溃的响声不断折磨她的耳廓，好像嗡嗡的耳鸣挥之不去，她逃难一般躲进了书店，又怀着侥幸的心理摸上了阁楼顶端，无礼地夺过眼前人手中的白兰地，不管不顾地喝了大半杯，最后整得头昏脑涨、不省人事。

　　至于说了什么，虽然和发牢骚没什么区别，但肯定不会太过张狂。她酒量一般，酒品应该还称得上端庄，起码比大吼乱叫的酒鬼强啊。

　　“我说了什么？”她直起腰杆，试探性地说，“你不是也在喝酒吗？怎么可能会清醒？”

　　初见或是第二次见面，对视的瞬间，他明明脸色也微微泛红了，又不是灯光反射，除了喝醉酒还有其他解释吗？

　　“你呀，抱着酒杯掉眼泪，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得我心惊肉跳的，真怕你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一边哭一边冲我喊‘外面的人究竟对你下了什么迷魂汤？我是你用婚姻买来的摆设吗？你到底是有多很厌弃我，要把我羞辱成这样才满意？当初不是你许诺我一生的吗，结婚后就将我丢在一旁，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负心汉！’，唉，我都不好意思靠近你。”

　　她脸烧透了，红晕从面颊延伸至发尾，像一湾细密缱绻的吻，蒙上白亮的晨光，脂玉般洁净的后颈变得暖融融的，轻轻抚上去，吻便化成莹白的川流，不息地荡漾在手心里，按捺不住地烫了他的心绪，他更舍不得挪开了。

　　店主劝慰道：“现在你都知道了，不记得祸从口出我也帮你回忆了，别推开我，我们现在从朋友的模式开始相处，还来得及。”

　　她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来，继续呆愣地凝视着他，那眼神里流露出很多不言而喻的彷徨，无措得令她感到心慌：“你真的只会将我看作朋友吗？”

　　“听你的语气，我都分辨不出你到底是开朗还是失望了。”店主的手游离她颈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动作极为轻佻，因为不算用力，在她看来更像是熟稔的一种方式。

　　她半眯起眼睛，轻雾淌过绵长的眼睫毛，倾泻出哗然的呢喃：“如果我说我失望，你也同意的话，逾越界限的代价，是在世俗里成就一对不道德的怨侣，藐视尘世间所有的束缚和世人强加的苟且，这对你来说可以若无其事，甚至可以置身事外，可我是唯一可受凌辱的罪人，子虚乌有我还能勉强控制住那份思念，倘若罪名做实呢？”

　　“再华丽优雅的语言也掩饰不了我的龌龊，即便我不是婚姻的第一个背叛者，即便我任劳任怨地付出了几年的青春，我的性别也会像无形的铆钉一样，死死钉住我的躯体，限制我自由的行径。”

　　“也许那个人只是动手重了点，他毫发无伤；而我只是在你怀里多待了几秒，就会被流言欺压得体无完肤。店主，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怎么能找到一个圆满的突破口呢？”

　　“没有，根本就不存在，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丢失理智，丢失本心，你不该拉我下地狱，这个需要忍受唾弃和非议的地狱，我只会由衷地感到害怕。”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会帮你，你不要万念俱灰地斩断后路。”

　　“可你只是过路人。”她眼底闪烁着泪花，还未眨眼就被她抬手抹去，“我不要你的援助，你只要好好经营这家书店，好好做那个与世无争的店主，不要被一念善意掩住手脚，否则，我不愿意的。”

　　她哽咽着说完，侧过头，嘴角扯出一个释然与苦涩交融的笑，而后缓缓移开了他的手，像寻常顾客离走的决然，不带留恋地出了门。

　　他望着那个消瘦纤细的身影出走，指尖升温又生寒。他泄愤般屈起五指，盖在衣袖下方的肌肤里，却怎么也感受不到她的温度。

　　他与她，以为有缘无分，交际走到了终途，彼此不再心怀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