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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非色 墙有何曾碍 ...

  •   第六十五世,我是个立誓要越过这世间所有墙壁的人。我四处寻访,终于见到了一个能直接从墙里穿过去的高僧。

      墙为阻碍否?试观之。

      一、虚云悟道:杯碎光生

      虚云禅师,公元1840年生,一身而系五宗法脉,近代禅宗第一尊宿也。

      时虚云在扬州高旻寺打禅七,大病初愈,身心轻快,万念俱寂。一夕晚香,忽见光明如昼,隔墙见香灯师小解,见西单师在厕中,远及河中行船,两岸树木种种色色,悉皆了见。翌日,询问香灯及西单,果然。知此修行中境界也,非究竟,遂舍之不执。

      腊月第八禅七第三夜,第六支香毕,护七僧来倒开水,不慎溅其手上。虚云手一抖,茶杯堕地,“砰”然碎响。就在此刹那,疑根顿断,狂心顿歇。虚云口占二偈——

      杯子扑落地,
      响声明沥沥。
      虚空粉碎也,
      狂心当下息。

      稍停又吟:

      烫着手,
      打碎杯,
      家破人亡语难开。
      春到花香处处秀,
      山河大地是如来。

      杯碎声起,执着崩塌。非杯碎也,心碎也——碎的是那堵隔在“我”与“物”之间的墙。

      墙非砖石,乃“我执”也。

      执破则墙不立,墙不立则万物一如。

      二、圆瑛穿门:一念顿超

      禅门泰斗德林老和尚尝述近代天童寺圆瑛法师之事,堪称奇绝。

      圆瑛法师于天童寺禅堂坐香。止静后,禅堂之门已闭。法师于静中忽念一事,情急之下,竟起身而出。及至门外,方觉禅堂之门仍是闭着的,再欲返回,却不得而入。

      德林老和尚释曰:当法师出门之际,心中全无一物——无禅堂,无门,无身。三者皆忘,门焉能碍?及其念起,禅堂复为禅堂,门复为门,我复为我,于是障碍生矣。

      故知:碍不在门,在“以为碍”也。

      门之为色,色本非实,因心取相,乃有通塞。

      凡夫以墙体为实、以门窗为界,此非物理之必然,乃“分别成障”之使然也。

      是故圆瑛之穿门,非神力也,乃忘我之自然。当其念寂,门非门;当其念起,门即门。

      虚云杯碎,圆瑛穿门,一破于触,一破于念,而其归于“执破则碍亡”则一也。

      三、米拉日巴:石空无碍

      虚云破于触,圆瑛破于念,米拉日巴尊者则破于空。

      一日,尊者与一位精研因明的学者辩论。对方问:

      “天空可有阻碍?”

      尊者答:“天空当然有阻碍。”

      随即飞入空中,如履平地,任意行走。

      对方愕然,又问:

      “岩石可有阻碍?”

      尊者答:“没有阻碍。”

      言毕,于岩石中任意穿越,如入虚空。

      尊者先说“天空有碍”,后说“岩石无碍”,看似矛盾,实则是对治对方对“有碍”、“无碍”的二元执着。天空固然有碍,然当心契入空性,碍者不碍;岩石本无障碍,而在迷执者眼中则坚不可入。

      故知:碍不碍,不在物,在心。

      四、归元

      夫墙之为物,有其体而无其性。阻于凡而通于圣,碍于迷而畅于觉。

      虚云隔墙见物,是修途之验相,犹存“能见”与“所见”;杯碎虚空,光境俱泯,乃究竟之解脱。

      圆瑛穿门而出,忘我之功,尚有迹可循;米拉日巴穿石入空,则心物一元,无“忘”可立。

      三人所证,浅深有异,而其所以破执的指归,则如出一辙。

      执有三重:

      初执境为实,见墙谓不可越;次执心为实,见光谓有所证;末执空为实,住寂谓得究竟。

      虚云之舍光不执,正破“法执”之微细;圆瑛之忘门忘身,正破“我执”之粗重;米拉日巴之无碍无住,则“我”、“法”俱破,心物一如。三重破处,墙自不立。

      故知:修行非拆墙也,乃破执也;破执非用力也,乃歇心也。

      歇得一分心,透得一分墙;歇得十分心,十方世界无墙无壁,尽成自家屋里。

      三人所证,证量有别,而归于一心则无别。

      心若通达,墙亦是道;心若不达,道亦是墙。

      《非色》
      墙有何曾碍?
      心迷自不通。
      非是神通力,
      瓦砾即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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