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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假意真心 人固有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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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早已昏迷不醒,上官砚宁没办法,只好把地上男子翻了过来。当看清男子容貌时,见多识广的上官砚宁也屏住了呼吸,这男子未免过于俊美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貌美的男子,肤色白皙五官精致。上官砚宁毕竟是一个女子,在了解该男子底细之前,不能将这个外男带回南燕。上官砚宁朝身后望去,正好看到远方有一山洞,一番思索后,她决定先把男子暂时带到山洞,为其拔掉左肩中的箭。
将战马藏在丛林深处后,上官砚宁将方才救了她的男子拖进山洞。男子中的那箭恐怕有毒,不过须臾,他左肩渗出的血便成了一片乌黑。
上官砚宁心想不好,得替这个人吸出毒血。
尽管上官砚宁是个女子,但如今情况危急,她顾忌不了那么多了。上官砚宁挽起袖子,猛地扯开男子衣襟露出左肩,就那么吻了上去。
许久过去,所有毒血被吸出后,男子脸色才稍缓好转了几分。但不知为何,男子身体似乎格外虚弱,就那么一动不动趴在上官砚宁怀中。
恢复了些许意识,男子睁开眼,努力撑起身子瞧向上官砚宁:“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上官砚宁见状,连忙说道:“是我该谢谢你,方才是你救了我,要不然我……你受伤了,快别说话了。”
男子点点头,本想从上官砚宁怀中起身,可刚爬起来,他又体力不支倒了下去。上官砚宁毕竟是个弱女子,哪里承受得了男子直接压在身上的重量。
这下倒好,眼看男子将上官砚宁压倒在地,不偏不倚与她亲了个正着。两人嘴对嘴,无比亲密。昏暗山洞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不是两人知道实情,要是作为旁观者看到,定要以为两人是在此私会。
上官砚宁被男子亲到嘴,耳根发红面带红晕,赶紧把男子推开,抹了一把嘴,吞吞吐吐道:“你受伤了,好好歇着吧。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撂下此话,上官砚宁不再看男子,转身往外跑去。看见上官砚宁惊慌失措的背影,忽若昔嘴角啜笑,当即猜出南燕公主是个清白之身。他还待此人,是个什么狠角色儿,能让大元苗疆拿她无可奈何。由此看来国君交待的任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完成。
接下来一连数日,上官砚宁都呆在山洞,细心照顾忽若昔。在此期间,上官砚宁还问了忽若昔,他叫什么名字。忽若昔如今隐藏身份,自然是不能告诉上官砚宁真实身份,只告知他叫“今昔”。
上官砚宁倒也没有过多怀疑,谁会怀疑救命恩人呢?但上官砚宁没有想到的是,忽若昔偏就是一个狠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仅如此,忽若昔长相实在不像苗疆人。千年前,大元、苗疆、南燕本是一族,只因内乱分裂成了三个部落,之后部落又变成小国。
应该这样说,大元人与南燕人的五官是最为相似的。故而,忽若昔有一半大元血脉,并未被上官砚宁发觉有什么蹊跷之处。
眼看忽若昔伤势快要好了,某一日上官砚宁便对他说:“我瞧着公子你的伤势快要好了,不如明日,你我两人就此别过?”
忽若昔怎会轻易放过上官砚宁,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姑娘可是南燕公主上官砚宁,南燕第一女将?”
上官砚宁抬头望向忽若昔,眸光诧异:“你竟识得我?”
忽若昔微微一笑,“南燕,谁人不识得公主您呢?世人皆知晓,公主您作战时常骑一匹白色战马,身着黑色战甲。”
昧着良心夸了人一番,忽若昔向上官砚宁俯首行礼:“公主,我本是一南燕孤儿。公主若不嫌弃,可否将我收做近卫?我定竭尽所能保护公主,还请公主放心!”
上官砚宁盯着忽若昔看了许久,见他不似撒谎,长叹一口气,自嘲一笑:“南燕本就国衰,我若和弟弟上官砚墨战死,南燕再无人能抵挡得了大元苗疆。你若跟着我,只能每天喝西北风,吹尘土泥沙的份儿。你确定,你要跟着我?”
忽若昔站起身,望着山洞洞口,故作悲伤:“如今身在乱世,天下三足鼎立。能活几日便算几日。人固有一死。既然都要死,还不如为国捐躯,公主您觉得呢?”
上官砚宁终是一个心软的女子,也许是那番真情实意的话打动了她的心,以至于她没有认出眼前人是一敌国奸细,反将此人收作近卫带在身边。这也为她日后的悲剧命运,埋下了致命伏笔。
如忽若昔所料,上官砚宁将他带回南燕王宫后,无一南燕人生疑。如今南燕本就岌岌可危,作为南燕公主的上官砚宁多出一个近卫保护,无甚奇怪。
倒是有一人,对忽若昔到来极为不满,那人就是上官砚宁名义上的弟弟上官砚墨。
上官砚墨看见忽若昔长得细皮嫩肉,颇为怀疑此人究竟能不能战,便提出要与其比试一番。
忽若昔欣然应战,与上官砚墨比武。苗疆【忽若族】历代都是武将出身,故而忽若昔从小习武。
苗疆招数毒辣,倘若忽若昔使出故国招数,只怕当即便要被上官砚墨这个南燕人发觉。所幸,除了苗疆招数,忽若昔还精通大元、南燕此等中原武艺。
可想而知,上官砚墨终是不敌精通各国武艺的忽若昔。见忽若昔如此厉害,上官砚墨有所收敛,不敢再轻瞧此人,当真以为此人是姐姐精心挑选的近卫。
而上官砚宁知晓此事后,将忽若昔找来问话:“今昔,近日来本公主听闻,你与我的弟弟上官砚墨比武了?!不仅如此,你竟打败了砚墨?”
忽若昔嘴角啜笑,答道:“属下回禀公主,的确如传闻所说。”
听到忽若昔回答,上官砚宁一言不发,沉默许久才开了口:“我自是知晓,你武艺不错的。那日你我初识,隔得远远的,我就瞧出你身手不错。若不是如此,你怎能替我挡下一箭,救下了我?后来,我答应收你做近卫,也有其中缘故。”
突然想到什么,上官砚宁低垂下眼:“但你还是得万事小心。这里是南燕王宫,何况枪打出头鸟。如今你的身份仅是卑微近卫,与南燕王族动手,难免会被人置喙……”
忽若昔佯装不懂问道:“这是为何?”
上官砚宁无奈一笑,眼中尽是落寞:“虽说南燕快亡了,但南燕国尚在一日,世家贵胄和朝臣难免要拿乔。他们眼中看不见庶民百姓,只拿这些人当蝼蚁。在这样腐败的国家中,国终有一日会败。”
“就同你在山洞那日告诉我的,在乱世之中,能多活一日算一日。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不过是个女子,本该在闺房中刺绣,若不是被逼到了极限,又怎会上战场?我选择不了我的出身,我生来就是南燕国人,绝不会背叛我的故国!”
上官砚宁这番话,却是忽若昔没有想到的。在忽若昔心中,他从未把这个南燕女子放进眼里,只待她是他取得战功的绊脚石。
如今听到上官砚宁所说,忽若昔倒是对此女有了一些改观,但也仅是有所改观罢了。
苗疆人本就放荡不羁,忽若昔如今二十,在遇见上官砚宁前,见过的美艳女子亦有不少。况且,上官砚宁只能算得上清秀,并不是绝色倾城。
此前,忽若昔派人调查过上官砚宁,他知晓上官砚宁如今二十有一。上官砚宁这个岁数并不算小,要是寻常女子,早已出嫁生子了。忽若昔身带任务,来到南燕,目的就是策反上官砚宁,让其背叛她的国家。倘若不成,他就要杀掉此女,以绝后患。
可随着两人不断相处,忽若昔竟对上官砚宁动了恻隐之心,不由心生古怪。他这样一个冷酷无情之人,竟也会同情旁人吗?
但即便他生了不忍,又能如何?南燕国本就腐败不堪,就算上官砚宁不死,南燕也要亡。
南燕国亡不亡,不是上官砚宁能够决定的。上官姐弟护得住南燕一时,护不住南燕一世。南燕要亡是既定事实,忽若昔清楚,上官砚宁亦然如此。既是如此,他便没必要多生事端,完成任务即可。
此番交谈后,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三个月。
某一日,南燕国君上官砚山要给幼子上官砚台庆祝生辰,大兴国土财力。此事可谓是荒谬,南燕不久前险些亡国,身为南燕现任国君,上官砚山还要如此挥霍,恐怕是想要做那亡国国君。
南燕王宫中大兴奢侈之风,全然不顾王宫之外。顿时间,南燕举国上下皆是人心惶惶。
上官砚宁知晓此事后多次入宫,劝诫她的父亲上官砚山莫要如此。虽上官砚宁是南燕的守护神,一代巾帼英雄。但上官砚宁毕竟是女子,又如何奈何得了她的父亲南燕国君?
不仅如此,上官砚宁还因为劝诫,被上官砚山用笔墨砚台砸破了额头,当场血流不止。
彼时,忽若昔将上官砚宁护住身后,心中倍感荒谬。若他是南燕国君上官砚山,定该好好护住上官砚宁这个守护神才对,又怎会舍得伤人半分?上官砚山这个昏君如此行径,怕是要害得南燕灭国……
恰逢这时忽若昔接到苗疆密信,苗疆国君在信中交待,让他把上官砚宁引至两国边界【泉龙寺】。
【泉龙寺】在【泉龙河】中的绿心小岛之上。而【泉龙河】位于苗疆南燕边界,两国以此河为界。过了这条河以北便是苗疆,以南则是南燕。
忽若昔深知,苗疆国君终是坐不住了,想尽快吞并南燕。如今,苗疆与大元是姻亲国。但一国之君,谁没有一统天下之心?恐怕,南燕被吞并后,接下来就是苗疆与大元的争斗。从古至今,就是这般。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更何况位于权利巅峰的国君呢?
若苗疆要攻破南燕,在南燕国土最薄弱的地界,就该是在【泉龙河】上的绿心小岛。这绿心小岛并不小,在岛上有茂密丛林,最适合藏有埋伏。
若能将上官砚宁引到此绿心小岛,除之而后快。南燕失了上官砚宁,便不足为惧。就算,还有一个上官砚墨又如何?
失了上官砚宁这个姐姐,上官砚墨独自一人,还能抵挡两国兵马吗?可惜了……敌国南燕守护神虽是个女子,却不遑男子。
三日过后
南燕王宫无比热闹,正是南燕国君幼子上官砚台生辰。该说,上官砚山是个怎样的人呢?上官砚宁大兴国土财力,举办幼子生辰宴席,但又畏惧另外两国借此机会,攻打进来。一番斟酌后,上官砚山索性命上官两姐弟,携重兵把守南燕王宫。
难道,上官砚台是南燕王族?上官砚宁便不是了吗?上官砚宁本是南燕国君与皇后的嫡长女,身份也是尊贵无比,但唯独败在了女子身份上。也不知,这是上官砚宁的幸,还是不幸?她幸是生为南燕王族,不幸也是生在这南燕王室。
但圣命难违,无论南燕国君所下命令有多么荒唐,作为女儿和臣子,上官砚宁这个南燕守护神也只能服从。
在南燕王室寻欢作乐之时,上官砚宁身着战甲,默默注视荒诞的生辰宴席。在此期间,上官砚台看见上官砚宁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值守王城,还对此发出一声嗤笑。
但上官砚台哪里又知,他还有命在南燕王城举办生辰寿宴,正是有上官砚宁这个南燕守护神的存在!倘若不是上官砚宁,一个弱女子握起一把长枪,南燕早就亡国了,根本不会苟延残喘到这些时日……
上官砚宁母亲,南燕王后丁媛出身武将世家。当年,正是南燕国君忌惮丁媛这个女将,和其父兄一样功高盖主,便做主给丁媛指婚,让她嫁给了下一任继承人上官砚山。
上官砚宁一身武艺,皆出自于她的母亲丁媛。要不然如此,上官砚宁一个女子怎能率军出征?在南燕将士心中,上官砚宁虽是南燕公主,但也是个将军。
宴席开宴后不久,上官砚宁看见载歌载舞的娇艳舞女只觉荒谬。不管是南燕国君上官砚山还是南燕王族,都是一副色迷迷的模样,盯着舞女白皙细嫩的双足看。
上官砚宁再也呆不下去,便让人唤了上官砚墨来替她值守,当即离开南燕王宫。作为其近士的忽若昔看到,连忙跟了上去。
忽若昔不知上官砚宁要去何处,但还是一直跟着她,看上去竟是无比担忧她。
而这一切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故意为之,恐怕,只有忽若昔自己才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