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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兰因絮果 兰因絮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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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昔的嗓音很好听,所以砚宁忘不了他的声音。当初砚宁喜欢井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井昔的嗓音,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两人四目相对间,那一眼恍如隔世。但爱得最深的那个人,早已不爱了。爱的浅薄的那个人,终于后知后觉。无论是在哪个时空,他们总是无法一致。
一番折腾后开船了,砚宁坐在船尾角落,而井昔坐在船头对面,正好可以看清砚宁一举一动。
砚宁被井昔瞧得发麻,不由心想:“井昔为何如此怪异?和前世完全不同。难道,井昔和我一样,都是重生之人吗?不可能!倘若井昔是重生之人,该是厌恶我的,又怎会刻意接近?”
想到此,砚宁自嘲一笑。砚宁与井昔绝非良缘,曾经的井昔没了砚宁,还会有其他人。而砚宁,从始至终只会有井昔一人。但这些,不过是曾经罢了。
人无再少年,花无重开日。砚宁和井昔回不到过去,她与他的爱情故事只能是悲剧……
船夫沉默开船,船上只有他们三人,皆是相顾无言。船行了许久,总算到了绿心小岛。
船夫吆喝了一句:“到了,姑娘,小伙子下船吧。”
瞧天色昏暗,对面码头空无一人,船夫犹豫片刻说道:“这么晚了,估计也不会有游客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就一个小时。记住了,一个小时,你们还没出来,我就把船开回去。你们就只能在寺里过夜了。”
砚宁和井昔点头答谢,当即下了船,朝“泉龙寺”入口走去。“泉龙寺”门票只有五元,算A国各市旅游景点中,比较便宜的了。“泉龙寺”的门票,全靠游客自觉,并未有人守着。就是摆了一个巨大功德箱,进寺庙中的游客看着给钱就行。
但一般都没有人不给门票钱,毕竟此处是在佛门重地,佛像就在眼前。哪怕是穷凶极恶之人,到了寺庙这等虔圣之地,也会下意识地有所收敛。
砚宁从钱包里掏出五元,放进功德箱里,走了进去。井昔亦然。入口过后,便是一个小坡,要踩着窄小楼梯上楼,楼上便是“泉龙寺”。
“泉龙寺”一至三楼,都是供奉的佛像,可供游客参观。三楼以上便是佛门重地,游客禁止进入。
两人踏进“泉龙寺”时,寺庙顶楼楼阁上,有一铃铛久违地发出了声响。可此刻并无大风,这铃铛又是挂在内室,怎会被吹响?有一小和尚看到有些好奇,问起正在敲木鱼的住持,这是何故?
住持未曾理会,敲了许久木鱼才停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说道:“原是有缘人……”
小和尚极为不解,探着个小脑袋说道:“住持,我观今夜无风,寺庙铃铛却无故作响。似是不祥之兆。听楼下动静,寺庙中有人前来。可否要去提醒一二?”
住持笑道:“不必,这是那二人该有的劫难。兰因絮果,现业维深。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砚宁来到“泉龙寺”一楼,跪拜了佛像。
砚宁不是信神佛之人,如今却不得不信。毕竟她重来一世,本就是超自然之事。佛祖在上,倘若知晓她是前世已死之人,会不会将她当做妖怪给镇收了?
砚宁自嘲一笑,如果佛祖真的有灵,前世她怎会走投无路,任人欺辱?跪拜佛像后,砚宁便要离开。井昔在砚宁走后,也同她一样,跪拜了金身佛像。
井昔是第一次来到“泉龙寺”,不知何故,他总觉得此处有些熟悉,像是很早以前来过此处一样。但又怎么可能?前世今生,他并未来过此处……
拜完神像后,井昔便出了“泉龙寺”去寻砚宁。砚宁走在前方,借着月光,可看见对面码头停泊游船。
那位船家果然遵守诺言,在原地等着两人。
当砚宁要踏上船板时,井昔随即便要跟上,不经意瞥见站在船头前方的船家。也就是这么一眼,让井昔神色大变,此前那个船家穿的是浅蓝色衣服,可现在这个船家虽身着蓝色衣服,却是深蓝。
难道,短短一个小时不到,船家便要换衣服吗?游船上,似乎并没有换衣物的地方。何况又无大雨,为何要换衣服?必然是有诈!井昔了然,心下一紧,赶紧喊住砚宁:“砚宁,别上船去!这船有古怪!”
听到井昔的话,砚宁好奇地回望:“什么?”
就在此时,背对着身的船家转了头,砚宁没有看见此人模样,井昔却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人根本不是答应他们的船家!这时急那时快的功夫,男子猛地上前,将砚宁推下河,砚宁整个人落下的一瞬,在水面上砸起阵阵涟漪。
砚宁学过游泳,但学艺不精,学的不过是旱鸭子游泳。砚宁虽知在水中利用浮力,使身体漂浮在水面。但河水冰冷,如今又是深夜,冷不丁被人推下河,是个人都会恐惧溺死。
砚宁控制不住身体,拼命挣扎。
井昔见状连忙去拉砚宁。同一时段,游船上出现好几个黑衣男子。其中一个男子手中还有枪,正用枪指着河水中的砚宁。男子扣动扳机,再加上子弹上膛,这是真枪不是假枪!危险就在顷刻之间……
“小心!”
井昔一声大喝,伴随着一声枪声打破了夜晚宁静。绿心小岛上,树林深处的鸟儿受到惊吓,纷纷逃窜,在地上落下一道道黑影。若不是隔得近,看出是鸟儿,人突然看到这黑压压一片,定然要被吓坏。
河水中弥漫着一片血色,似是有人中了弹。
岸上游船的人骂道:“哪来的臭小子,坏我们的事!快抓住那个臭娘们儿!上头的人说了,要活口。但送过去之前,随便我们处置!”
“看那娘们儿长相不错,本来想着先推她下水,等她晕了过去,再搞搞……靠!赶紧找人!连带着那个臭小子一起。老子找到那个臭小子,定要剁了他!”
说完这些话,这些黑衣人立即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探寻着黑沉沉的河面。
可如今是深夜,白天清澈的河流在黑夜就是浑浊不明,河水之下藏没藏人,如何能探查?
这些人恼怒到骂娘,气急败坏地原地跺脚。
而河水之下,正是屏住呼吸的井昔与砚宁。井昔左肩中了一枪,血水弥漫着河水,若不是深夜视物不清,他定然会被人发现。井昔忍住剧痛,举起一根手指在嘴边,示意砚宁别说话,不要被岸上人发现了。
砚宁用力点了点头,她虽知晓这个道理。但在河水下太久,砚宁几乎快要窒息,坚持不下去了。
井昔看出砚宁处境,攥紧掌心犹豫片刻,下一秒,他做了一件前世今生想了很久的事。
井昔将砚宁扯进怀中,托住砚宁下巴,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无论是前世今生,这个吻对于两人而言,都来得太晚了。
砚宁发觉井昔举动时,当即就要拒绝,不断捶打井昔肩膀,想要叫人停下来。但井昔就是不放开砚宁,大有一副死不放手的架势。
人们总觉得,水下深吻无比浪漫唯美。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水下深吻,会有河水灌进肺和胃中,那感觉并不好受,只欲让人窒息晕死过去。
不知他们究竟吻了许久,直的岸上人声都消失不见。而受伤的井昔终于坚持不住,给砚宁渡了一口气后松开人,随即陷入昏迷。砚宁同样亦是如此,两人彼此怀抱着,陷入了无尽黑暗。
绿心小岛岸边,昏暗天色之下,两人正对着“泉龙寺”金身佛像竟似在笑,当真是诡异不堪。与此同时,两人坠入一场名为“兰因絮果”的梦魇。
前世
世人皆知,数千年前有一国,名曰“大元”。而与大元国争斗不休的,乃是另外一蛮夷之国“苗疆”。可鲜少有人知晓,除了大元与苗疆,还有一边陲小国,名为“南燕”。只因“南燕”这一小国,灭亡得最早。
自古相传,当时天下三足鼎立。
本同为一族落,却被分裂成了三国,分别是“大元”、“苗疆”、“南燕”。随着年代变换,南燕与大元、苗疆相较,式微薄弱。当时,大元与苗疆又有姻亲关系,南燕又怎可与这两国相较?
大元与苗疆早有将其吞没之心,但南燕国君上官砚山胸无大志重色好欲,全然不知灾祸即将到临……
南燕边界
一黑衣女将骑在战马上,手持淌血利剑。
女将神色冰冷,对一旁南燕将士说道:“大元与苗疆两国,退兵了吗?”
将领听见女将的话,恭敬地俯首行礼:“禀告公主,上官将军镇守南界打退了苗疆。公主您镇守北界,方才率领的那一仗,逼得大元不敢再犯。”
那名女将正是“上官砚宁”,而将领口中的“上官将军”,是上官砚宁的弟弟上官砚墨。南燕国上官家,国君上官燕山虽昏庸无道,但亏得他有这一双好儿女,才使得这一衰败小国苟延残喘至今。
饶是如此,上官燕山并不重视,反而不停挥霍国库,直至灭亡前,害得一双儿女惨死。世人皆对此唏嘘不已。但凡上官砚宁与上官砚墨生在大元或者苗疆,也不至于此。
听到手下将领回答,上官砚宁欣慰一笑,“此番,南燕总算保住了。”
“恰逢天下旱灾,大元与苗疆不似我南燕靠近河流,是以旱灾并不波及南燕。如今,他们该是急得焦头烂额。他们再要攻来,怕是只有一年后了。”
说完这话,上官砚宁将利剑收回剑鞘,向南燕王城赶去,与弟弟上官砚墨会合。
上官砚宁虽贵为一国公主,南燕国君与王后丁媛的嫡长女,但除却这等身份,也是一不容小觑的巾帼将军。
大元与苗疆合力,都不一定奈何得了上官砚宁。若上官砚宁不是女子,而是一男子,南燕新一代国君之位就可传给上官砚宁,或许之后南燕不会亡。
因上官砚墨并非南燕王室所出,故无法继承南燕国君之位。
此子真实身份,本是南燕国国君上官砚山暗卫的儿子。上官砚墨的父亲为保上官砚山而死,上官砚墨沦为孤儿,就被上官砚山接进王城收作义子,冠以“上官”姓氏。
因两姐弟极其聪慧,几次三番从大元与苗疆手中保住南燕,在南燕国享有盛誉,乃是民心所向。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大元与苗疆,又岂会放任不管?大元与苗疆两国本是姻亲国,两国早已串通,打算设下毒计,暗中除去南燕这两个将帅。
大元与苗疆边界
皇浦天由看着苗疆前来的使臣忽若昔,大眼瞪小眼。皇浦天由与忽若昔两人,本是表兄弟。忽若昔的母亲皇浦暮秋,是皇浦天由父亲皇浦德泽的亲妹妹。
因两国联姻,多年前大元国君皇浦德泽将亲妹妹皇浦暮秋送至苗疆,随行的只有皇浦暮秋的近卫木煜。
木煜身份特殊,是大元战死沙场名将木凡的遗腹子,自幼被前任国君养在王宫,同皇浦暮秋朝夕相处。故而,皇浦暮秋从小到大与亲哥哥并不亲近,反与她的近卫木煜无比亲近。在皇浦暮秋未出阁联姻前,她与木煜两人以“兄妹”相称。
在皇浦暮秋及笄出阁之后,她被送至苗疆国,木煜自告奋勇同行。
彼时苗疆国子嗣众多,苗疆王族【忽勒必族】便退而求其次,让旁系王族【忽若族】族长娶了此女。【忽若族】族长忽若弘早有夫人,对皇浦暮秋这一妾室并不重视。
为何,苗疆敢如此对待大元公主?
因那时苗疆无比强盛,苗疆大半国土还未被大元吞并。太元还只是一族落发展而来的小国,虽改旧祖姓氏【谢】为【皇浦】,但并非称王朝。南燕国尚在,大元与苗疆两国还是姻亲关系。南燕被灭以后,大元与苗疆间隙渐深,两国由此争斗,战乱不断。
苗疆因一时轻敌,在一场战事中大败,被大元夺走了一大半国土。
最后,苗疆无奈之下为求和平,将【媚蝎族】族长之子落羽献至大元。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至于,这些史迹究竟是真是假,除了当事人,何人又能真正知晓呢?
此番,忽若昔奉苗疆国君忽勒必蛮之令,来到大元是与其商议,该如何对付南燕国上官姐弟,灭了南燕国。
大罗国君遂将此事,交给嫡长子皇浦天由处理。皇浦天由与忽若昔这对表兄弟,关系一向不好。原因有三。
原因之一,皇浦天由小时候听闻姑姑皇浦暮秋远嫁,故而特别同情忽若昔这个表兄,几次三番欲与人示好。但忽若昔一直很讨厌皇浦天由这个故国表弟,几次三番都不搭理。最后,皇浦天由碰了壁只得放弃。
还有,皇浦天由及冠后与忽若昔比试,两人打成了平手。而原因之三嘛,便是忽若昔虽是苗疆血脉,但有一半大元血脉,容貌俊美非常,被称作“苗疆第一美男子”。
借着这副皮囊,忽若昔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端得浪荡子做派。
及冠后的皇浦天由与幼时脾性大为不同,素来厌恶只重皮囊的绣花枕头,再加之表兄俩旧怨已深,自是不待见忽若昔此人。
皇浦天由见表兄忽若昔来了,挑了挑眉,瞥了人一眼:“不知表兄,前来所谓何事?”
忽若昔顿了顿嗓子:“苗疆国君命我来大元,与大元商议如何攻破南燕?不知大殿下,是如何以为的?”
皇浦天由思索片刻,满怀嘲弄道:“表兄,这话是说笑了。如今天下三国鼎立,可三国之中,国力与国土强盛的只有苗疆一国。谁人不知,苗疆才是老大?”
“既然如此,想必苗疆国君不是与我大元国商议,而是前来告知大元国,苗疆的计谋与打算。难道不是吗?忽若表兄?”
忽若昔不可置否,的确如此,就像皇浦天由说的一般。但苗疆国提出的计谋,却是让他这个“苗疆第一美男子”,用美色诱惑南燕公主上官砚宁。
尽管忽若昔有一半大元血脉,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苗疆人,他虽觉得有些委屈,但并不觉得不妥,终同意了苗疆国君提议。他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告知大元此事的。大元国君皇浦德泽极为聪明,不正面回应,而将此事交给嫡长子与苗疆商议。
大元国君此举,既不让他自己难堪,更是没有与苗疆撕破脸面,毕竟是大元王族接洽此事。
相反苗疆这边,根本没有派本国王族【忽勒必族】,而是派了旁系王族【忽若族】前来对接,足以瞧出,苗疆作为天下大国的狂妄气焰。
更何况,大元一向讲究礼节,就算要吞并南燕,也必然不做那出头鸟。忽若昔将此事告知给皇浦天由,不知两人究竟商讨了什么,待谈话结束,忽若昔即刻离开大元国土。
忽若昔离开大元后,便前往南燕边界。此时,南燕边界还有一些尚未撤离的两国将士。忽若昔早已乔装打扮,扮做一南燕人士,故意与两国将士挑衅。
此处将士早已得到两国国君命令,纷纷配合忽若昔演戏。忽若昔接到探子来报,南燕公主,第一女将上官砚宁即将来此,料理两国余孽。
听到不远传来的马蹄声响,忽若昔唇角上扬,深知此时便是最佳时机,按照计划藏了起来。
躲在暗处,忽若昔往前瞧去,只见一容貌清秀的女子驾马行来,这女子扎起高马尾手持长枪,倒是一副英姿飒爽。
忽若昔眼眸闪烁,原来这女子就是上官砚宁。若是这女子没有身着战甲,单瞧外貌绝对看不出来,如此一个斯文妙龄女郎,竟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将帅。
本以为南燕国君昏庸无道,国土岌岌可危,上官砚山倒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忽若昔在心中如是想道。
顷刻之间,上官砚宁手持长枪,单枪匹马便将两国余孽斩杀殆尽。就在这时,两国安排的弓箭手做好准备,那人藏在丛林深处,径直拉开弓弩。
利箭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瞄准上官砚宁后脑勺。
上官砚宁刚杀了数人,体力不支,来不及有所察觉,眼看利箭就要射穿她的脑袋,一男子突然从她身后闪出。男子猛地抱住上官砚宁,那只箭刚好射穿男子左肩。上官砚宁还是第一次被人护住,后背一僵,眼眸闪烁。还是男子疼痛的闷哼,唤回了她的神智。
上官砚宁反应过来时,弓箭手早已逃走。她虽倍感诧异,但也明白眼下不是追究凶手之时,救人要紧。上官砚宁上前一步,将浑身是血的男子抱进怀里,语气着急:“喂,你没事吧?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