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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棋局 出声搭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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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搭话的来人竟是萧景和。
他今日穿得素净些,不似前几日那般衣冠鲜亮,正带着韩松往宫城另一头走。应是远远看见她们三个人围着一张图,他此刻脸上还是挂着几分笑意,不过在温砚回身后又似是一愣。
岑月已经收起图行礼。温砚也见过礼,正想着如何解释,萧景和便先朝出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般巧。将军此时入宫,莫非也是来面见父皇?”
温砚沉默片刻,还是如实道:“其实是要出宫,让殿下见笑了。”
听罢,萧景和脸上笑意更是浓了几分,“将军若是要出宫,这条路却是往里走的。”
“多谢殿下。”温砚也只感叹,刚刚自己那句迷路便找人问了,也是应验了。
萧景和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绕了多久,只指向另一侧:“从那头出去近些。本王正好顺路,送将军一段?”
温砚稍微环顾一圈周围,也不再推辞:“那就有劳殿下。”
两人同行了一段,萧景和忽然笑道:“将军今日这身新衣,倒很合适。”
“家里人挑的。”温砚道,“臣原觉得颜色亮了些。”
“她们眼光不错。”
温砚不咸不淡地道了谢。萧景和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余光间或掠过身边那抹鲜亮颜色。
一行人走到了一处岔口,萧景和这才停下,指了指前面的宫道:“从这里直走便到了。”
温砚也认出是出宫的路,向他道谢。萧景和笑着应了,只是叮嘱她顺路直走,千万别再走岔了。
她点点头。走出几步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景和正同韩松说着什么,脚下方向却不是宫门,想来本就是要去别的地方。
果然,也并非顺路。
萧景和转过宫墙时,心里仍还在回味。
方才远远看见温砚带着女官和丫鬟站在廊下,他一眼认出了人,本是感到好笑地去搭话,没想到一照面却给他看呆了。
临川侯府今日显然替她好好打扮了一番。
一身豆绿色宫装,裙裾比平日宽了许多,衣料繁繁复复堆上了好几层。头发梳得齐整,发间还添了几件珠玉,衬得她眉眼愈发光彩照人。
但,即便她穿成这样,仍然是他先前见过的那个温砚。身上是裙钗盛装,举止间那股将军气度却半点没变。
萧景和原先便知道她生得好看。只是今日见她被衣裙上的装饰簇拥得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目光实在还是不由得多停了一瞬。
今天这身颜色,确实挑得好。
“殿下?”
韩松本还在说些别的,看自家主子出着神,只得叫了一声。
萧景和收回思绪:“走你的路。再晚些,父皇该疑心我是不愿陪他下棋了。”
“殿下本来就不大愿意。”
“知道便好,何必说出来。”
皇帝今日在御书房后的偏阁歇息。萧景和到时,窗下棋盘已摆开了,父皇手里拈着一枚白子,半晌没落。大哥萧景珩坐在对面等着,手边的茶也快凉了。
萧景和依礼请了安,笑道:“儿臣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皇帝头也不抬:“你倒还知道来。”
“父皇召儿臣来,儿臣哪敢不来。只是路上遇见温将军,送了她一程,耽搁了片刻。”
“温砚?”皇帝这才抬起眼,“她今日进宫了?”
“儿臣听母妃提过,想请温将军进宫叙旧。”大哥放下茶盏,加入了话题,“看来是今日。”
皇帝捻着棋子:“她才回来几日,倒比在北境时还不得闲。”
“母妃说自己和贤妃多年未和将军见过,难免想见一见。”
“故旧自然该见。”皇帝听到贤妃,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又恢复常色,“只是她如今身份不同,有些人见她,未必只为叙旧。”
大哥没有急着接话。
萧景和站在一旁。大哥自幼便是这脾气,遇事不爱自辩,即使父皇面前也是如此。换作自己,恐怕早先笑着讨两句饶了。
皇帝将那枚白子落下,接着道:“北境还没料理干净,回了京又有这么多人等着见她。朕让她先歇歇,倒好像没能让她歇得成。”
“父皇说的是。”大哥道,“母妃那边,儿臣回去会提醒一句。”
皇帝并未立刻应声,端起茶喝了一口。
“景珩,听说你最近想纳妾?”
萧景珩听闻,也露出一点了然的神情,摇摇头捻起一颗黑子,“儿臣与王妃才成亲两年,目前没有准备纳妾。”
“那就好。”皇帝垂眼看了眼茶碗底,幽幽地继续,“人也已经赐给景和了,你记得跟你母妃再叮嘱下,不用惦记了。”
萧景珩也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母妃有时候也是儿戏。儿臣明白。”
“竟是敢提让大功臣给皇室做妾。”皇帝看了眼一旁正在抬头望天装作自己不存在的萧景和,便也直接把话挑明了,“简直就是折辱人。景和,你也得记住了。”
“哎,不好意思,儿臣刚刚走神了,咱们现在是说什么来着?”被点到名后萧景和也只得回话,不过仍是插科打诨地努力想把自己摘出去。
“朕在说你得好好对将军。这婚事,可是和温将军的赐封一同赏的。直白地讲,其实是把你赐给了她。”
萧景和低头打量打量自己,“儿臣倒不觉得,自己有做赏品的那个价值啊。”
“没人觉得有。”皇帝也是冷哼一声,又下一子,“所以你要多努力。”
“儿臣愚钝。就算努力,可能也只能来点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纳妾什么的。”萧景和看了眼大哥,挑了挑半边眉毛。
萧景珩也对上这个没正形的弟弟,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脸上又有几分复杂。
“有时候倒也羡慕六弟。”
之后皇帝和萧景珩又提起北境论功。萧景珩说兵部核功时仍有几处争议,皇帝只道照章程办,必要时也去问问将军的意见。
萧景和也一边插空应上几句,一边有些走神,脑海里又浮现起方才温砚的一袭绿衣。
想想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一副利落模样,如今和方才的合在一起看着,倒是让他莫名地心里一动。
这边父子二人的棋局又过了十几步,皇帝眼看要输,忽然将手里的棋子搁回棋盒。
“景珩,先下到这儿。换你六弟来。”
萧景和原还在一旁看热闹,闻言立刻道:“父皇,大哥这局不是还没下完么?”
“朕想换个人下,不成?”
“成,当然成。”萧景和看了眼棋盘,只得认命坐了过去。
大哥换到一旁,偶尔陪皇帝说两句朝中琐事。
萧景和起初还认真下了一阵,后来听见父皇问起某位老臣告假的事,便也跟着说了几句,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的角上被吃掉一片。
“父皇,这步是什么时候下的?”
“你同朕说话的时候。”皇帝也乐了,“输了便认,少找借口。”
萧景和看了看棋盘,确实也没什么好争辩的,只得认输。
皇帝赢得舒坦,吩咐午膳多备一份,留他一起用饭。
下人领命出去后,皇帝又想起了什么:“景和,你府里可着手准备婚事了?”
“准备着呢。”萧景和本还瞪着残局摆弄着棋子,听闻后忙道,“儿臣哪敢忘。”
“朕看你倒未必记得。”皇帝转头问身边内侍,“礼部那边的文书拟妥了没有?”
内侍躬身答道:“回陛下,已经备妥了。”
“婚期不必催得太紧,只是该走的礼数不能再拖着了。”
“今儿个已经尘埃落定,这赐婚圣旨,明日便送去侯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