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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将军,你逃不掉的 孙家人灰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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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人灰溜溜地走后,镇国公又假模假样地安抚了姜嫽几句,便借口公务去了前院。
霍骁然一刻也不想多待,拱手告辞。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花厅,顺着游廊往外走,步子迈得极大,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然而,他刚走到游廊拐角,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将军。”
姜嫽软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霍骁然脚步一僵,硬生生停住了。
他转过身,姜嫽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还穿着方才那身素色的衣裳,眼眶依然红着,但此刻她仰着脸看他,眼底早已没了半点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怯弱,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其清醒的执拗。
“你明明看见是我推的。”姜嫽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不容逃避,“为什么要替我撒谎?”
霍骁然眉头一皱,别开脸,生硬地扯出那套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别多想。本将军只是觉得,你若是因为当街杀人被抓进大牢,本将军还要背负个逼死未婚妻的骂名。本将军嫌麻烦。”
姜嫽看着他,没说话。
霍骁然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正想转身走人,却听姜嫽忽然轻笑了一声。
“将军,你撒谎的样子,真不熟练。”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轻得像是在诉说情话,“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便实话告诉你。如果再换一个人,如果今天在茶楼里的不是孙小姐,是李小姐、张小姐……只要她敢那样挑衅我,敢那样觊觎你,我一样会推她下去。”
霍骁然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看着她。
姜嫽仰着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悔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偏执与疯狂:“只要她还敢惦记你,我不仅会推她,我还会杀了她。”
“姜嫽,你疯了!”霍骁然厉声低喝,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生怕这话被别人听见,“那是人命!你到底有没有点王法?”
“王法?”姜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在这京城里,王法护得住我吗?我父母双亡,叔父表面疼我,实则防我,今日你也看见了,若真出了事,他只会把我推出去。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道先帝赐的圣旨,把你绑在了我身边。”
她死死盯着霍骁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本来就是我的。有圣旨在,你是我的人。我护着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霍骁然浑身剧震,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娇小柔弱,却满脸凶狠的女人。
他本该觉得她不可理喻,本该觉得她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可他此刻站在这里,听着她那句“你本来就是我的”,心里最深处的某个地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件必须死死守护的珍宝。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二房三房的人围在中间算计家产。那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他是我的侄儿,你们不许动他”。
他在战场上拼杀多年,所有人都觉得他霍骁然是个刀枪不入的杀神,谁想过他也有孤立无援的时候?
而现在,这个被别人孤立、被叔父随时准备抛弃的女人,却用最极端的、最不讲理的方式,向他展示了什么叫“极致的在乎”。
霍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极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怪异又隐秘的暖意,顺着血脉淌遍了全身。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但他知道这不对。这种感情太扭曲了,太可怕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长辈和将军的姿态,试图纠正她:“不能这样。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不能因为这点事就随便动杀心。”
姜嫽看着他,忽然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变得有些随意:“那好,将军说不杀,我便不杀。不过……只要她们不靠近你,我自然也不会动她们。但若是她们得寸进尺……”
她顿了顿,凑近霍骁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隐秘的残忍:“其实,想让人闭嘴,也不一定要推下楼。我可以让人坏了她的名声,让她在这京城待不下去;也可以在她的吃食里下点药,让她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将军,杀人的手段有很多,不是吗?”
霍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女人太可怕了。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把这种阴暗的手段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可偏偏,看着她明明说着这么狠毒的话,眼底却透着一丝没人依靠的孤寂,他心里的火气竟然发不出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方面觉得她是个疯子,必须离她远点;另一方面,他又不受控制地想到方才她跪在地上、被孙家逼问时那孤苦无依的模样。
他想把她拉出那个泥潭,想告诉她,哪怕不用那些下作手段,他也能护住她。
这种矛盾的感觉快把他逼疯了。
他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像是被火烧着了似的,慌乱地避开姜嫽的视线。
“本将军……还有军务要处理,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步伐极其凌乱,甚至差点被游廊的门槛绊了一跤,背影活像是落荒而逃。
姜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理了理鬓角,嘴角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
霍骁然一路快马加鞭回了将军府,径直冲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把剑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狠狠地搓了两下。
“疯了……都疯了……”他低声咒骂着。
书房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虚空中的一点,脑海里全是姜嫽方才说的话。
“你本来就是我的。”
“如果再换一个人,我还是会推。”
霍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太可怕了。”他对自己说,“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她根本没把人命当回事,这种女人要是娶进门,这将军府还不得成了她的屠宰场?”
可是,他心底那个声音却在反问他:如果她真的那么可怕,你刚才跑什么?如果她那么可怕,你为什么要在孙家面前替她撒谎?如果她那么可怕,你现在心跳得这么快是为什么?
霍骁然猛地停住脚步,一拳捶在书案上,闭上了眼睛。
他悲哀地发现,真正让他觉得可怕的,根本不是姜嫽。
而是他自己。
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厌恶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反而在她的偏执与疯狂里,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牢牢攥在手心里的安全感。
他觉得姜嫽可怕。
但他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彻底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