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祝绮

4、老房子 “如果过的

　　“临垣小区到了哦先生，小心别落下什么东西在车上。”

　　“好的，谢谢。”

　　这次回到这里对于Phoenix本人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举动，不过，尽管没有回来过，他还是雇了人定期收拾打理，所以这座房子与记忆里的样子别无二致，连院子里的小花园也是如此。

　　在Phoenix的记忆里母亲是很喜欢花的，她经常在傍晚抱着小小的Phoenix，安静的坐在花园里的小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父亲则会在准备好晚餐后来喊她进屋吃饭，那是一段短暂但温馨的日子。

　　而现在的秋千正因为微风微微晃动，Phoenix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或许这就是他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之一吧，无法否认这里保存着他很多孩童时期的回忆，但也是这个原因，这里又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这座房子的男女主人已经永远离去了。

　　眼前突然有些模糊，Phoenix仰起头，他本以为过去十多年再面对这些可以很从容，但是很明显他错了。

　　Phoenix原地站了一会儿，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本想直接离开，但又显得太过于狼狈。在整理好情绪之后他没再去看那个花园，而是径直走到了房屋门口，伸出手握住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下午好，我回来了。”

　　空无一人的房屋，这句话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房子的内饰还是老样子，和之前一模一样，Phoenix走到沙发旁坐下，眼前的一切都太过于熟悉，他甚至有种父母也会和之前一样推门进来的错觉。

　　他沉默着将整个屋子的角角落落看了一遍，直到走到父母房间的门前才停下，就这样站在原地好久才推开了门。

　　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里面漆黑一片，Phoenix按开了房间的灯，温和的暖黄色灯光洒下来，让本有些不适的眼睛也逐渐舒缓起来。

　　在床头的小柜子上面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Phoenix将它拿起来，上面是父母和他的合照，父亲抱着紧抿着嘴不肯看镜头的他，母亲站在旁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托着他的下巴，眉眼弯弯的看着镜头。

　　Phoenix 垂眸看着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握着相框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一滴泪水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最后砸在照片上。

　　太狼狈了。Phoenix想着，微微抬起头不让泪水继续溢出，深吸了两口气后慢慢平缓了情绪。

　　从房间里出来，Phoenix坐在沙发上，相框还拿在手里没有放回去，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睛微微泛红，整个人都陷入了低落的情绪里面。

　　头有些疼，精神也很疲惫，Phoenix依靠着沙发靠背合上眼睛，或许他该放松一点，不去想这么多，好好的休息一下。

　　一开始他只是想放空大脑闭目养神，但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傍晚 ，黄昏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屋子里，四周还是那么安静，他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

　　Phoenix低下头，片刻后猛地站了起来，逃也似地推开房门离开了这座房子。

　　跑出去的Phoenix并没有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只能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路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在等红绿灯期间，站在Phoenix旁边的男人正和别人播着通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其中提到了“墓园”一词。

　　墓园吗？自从军队和星际海盗之间摩擦日益严重，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去看看父母了。这么想着，Phoenix打了辆去墓园的车。

　　直到坐在车上看着手里的花，Phoenix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今天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经过思考，完全就是凭冲动行事，但毕竟已经做了，更何况也没有什么后悔的。

　　司机大概也没有遇到过快晚上了还要打车去墓园的，把车开的飞快，到地方等人下了车又一溜烟儿的没了影。

　　这座墓园是整个东区最大的墓园，里面埋葬了很多人，其中两位就是他的亲人。

　　Phoenix走到父母的墓碑前，照片上一男一女靠在一起，左边的女性靠在男性肩头微微笑着，而男性则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

　　照片下面刻着两人的名字，李敬杉，乐正雯之墓。

　　看着父母的照片，Phoenix有些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随后将手中的花轻轻放下，靠在墓碑旁坐着：“爸爸，妈妈。原谅我很久没来看你们，不知道你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Phoenix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述这些天自己的经历，虽然明知道两人不可能听到，但他还是隐去了一些受伤出事的片段。

　　等他讲完天已经彻底黑了，四周静悄悄的，这个时间段整个墓园里大概只有他一个人，但好在他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甚至可以说十分胆大。

　　Phoenix又在原地坐了一段时间才起身道：“我该走了，下次会早点来看你们的。”话落沉默了一瞬还是，“如果过的还好的话，来梦里看看我吧。”

　　说完这句话，Phoenix转过身离开了墓园，想去的地方都已经去过了也算是一种了却心愿吧。

　　仔细想想目前的去处好像只有基地宿舍了，让他在老房子待一晚上就目前来说还是很难做到。

　　大晚上不是很好打车，尤其是起始地还是墓园的情况下，看着通讯器上无人响应的打车信息，Phoenix突然觉得他应该找个时间考一下驾照，起码不用在冷风里站着。

　　等通讯器上的等待时间跳到10分钟，终于有司机愿意接这个从墓园出发的单子。

　　司机来的很快，大概是想早点解决完这单，车子在Phoenix面前稳稳停下，他拉开后排车门坐到车里报上通讯尾号，然而司机抬手扶了一下后视镜后突然惊喜的转过头问：“你是小离？”

　　Phoenix诧异的抬头，结果没想到司机还是真是他认识的人，就住在老房子隔壁，好像是姓赵？

　　“赵叔？”

　　“是我是我，真没想到还能碰见你，我上一次见你还是十几年，那时候你应该还不到我胸口，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Phoenix实在不擅长寒暄，尤其是和热情的中老年人，本想着这么久没见聊几句应该就不说话了，谁知道这位赵叔嘴上就没停过，一会儿说说这一会儿又说说那，不接话感觉又不太礼貌，只好硬着头皮跟赵叔尬聊。

　　好不容易挨到要下车，赵叔还是一股意犹未尽的样子，Phoenix实在不想再被拉着尬聊，赶忙说自己还有要事必须得走，赵叔一听这话才止住了话头，冲Phoenix摆了摆手：“行行，不耽误你，快去吧。”

　　Phoenix默默的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告别了赵叔之后转身朝着基地方向走，虽然这一路的尬聊对他来说确实太过于为难，但不得不说，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比在老房子和墓园里好太多了，没有那么的压抑了。

　　基地位置有些偏僻，离居民生活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等Phoenix回到基地宿舍已经将近晚上10点，从中午到现在他什么东西都没吃，早上也只是挂了一袋营养液，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对于吃饭，Phoenix一向认为没到饥肠辘辘或者没什么胃口就是不用吃，这套理念从他刚进训练营一直延续至今，期间也有关系不错的伙伴试图劝他，但对于他来说，硬着头皮去把食物塞进嘴里再吞进胃里着实是种折磨。

　　所以尽管一天都没吃什么正经食物，Phoenix也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简单的洗漱了一遍后就躺到了床上。

　　但应该是下午在老房子里睡了一会儿的原因，一直贯彻没有特殊情况就10点之前睡觉保持良好作息的Phoenix辗转反侧到底也没能入睡，也是正巧，在他从床上坐起来的同一时间，放在枕头旁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Phoenix拿过通讯器，电子屏幕上所显示的通讯人正是姜文，姜文很少在晚上给他拨通讯，直觉告诉他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他连忙带上耳扣接通通讯。

　　“Phoenix，很抱歉在晚上打扰你，但是现在有个突发情况需要你来一趟斯卡里，你现在的情况可以乘坐迁跃机吗？”

　　“没问题，稍等我马上到。”Phoenix将通讯器带到手上，换了身衣服后就出了门。

　　躺进迁跃机前Phoenix还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次迁跃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好在今天他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落地后并没有很强烈的不适感。

　　姜文和之前一样给他开了权限，Phoenix刚进大门就有一个职员走了过来，道：“Phoenix先生，请跟我来。”

　　“好的，麻烦你了。”

　　“不不，职责所在。”

　　Phoenix跟在职员后面上了电梯，电梯一路上升，最后在36层停下。

　　“您出了电梯间右转走两步就到了，姜指挥员在那里等着您。”

　　“谢了。”
　　道完谢，Phoenix三步并作两步出了电梯间，右转也顾不上看别的，径直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姜文？是我。”

　　“进。”

　　Phoenix推门进到屋内，这个房间他还是第一次来，入眼就是一个一人高的大屏幕，而姜文正面对大屏幕站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Phoenix问道。

　　姜文转过身面对着他严肃的说：“长话短说，向析刚刚给指挥部的通讯频道投送了一条短信通讯，内容大概意思就是让你一天之内去附属星A09，而且必须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