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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朱晗一脸懵 ...


  •   第二天一早,正在洗漱的朱晗被火急火燎冲进宿舍楼的厂长叫走。
      “厂长,出啥事了呀?”朱晗一脸懵,但心里隐隐泛起不祥的预感。
      “别磨叽了!先跟我走!边走边说!”厂长拽着正擦脸的朱晗,脚下不停地往外冲。
      厂长把朱晗带到厂子门口,破天荒地让他上了摩托,带着他一路疾驰,来到人民医院,直奔一楼急救室。
      朱晗的心在看到人民医院的牌子时便“轰”一下沉了下去,厂长带着他跑到急救室的时候,他更是快要站不稳、软倒在地上。
      “是崔天遥的家属?”护士的语气充满急切,显然情况不太好。
      朱晗的耳朵已经听不清了,恍惚间,他眼前模糊起来,周遭一切声音急速远去,好像掉进凿了冰洞的湖,视线和听觉隔着水声,只有护士的“情况危急,谁来签字”几个字像撞钟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回震荡。
      他茫茫然然抓过笔,稀里糊涂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名后随手抓了一个人——他也不知道抓了谁,张嘴便问:“怎么了?怎么回事,天遥他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天遥他怎么了?”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大眼睛虽然漂亮,此刻却已经没有了灵魂,空洞又干枯。
      紧接着,不知道谁的回答像被泡泡裹挟着传来:“崔天遥昨天晚上被一个持刀的钢厂员工袭击,刺中腹部失血昏迷,目前正在抢救,需要家属签字。”
      朱晗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朱晗看到厂长在他不远处。或许是因为这几天朱晗和崔天遥出的事太多了,厂长没什么好脸色,胡子拉碴的,见朱晗醒来,毫无办法似的长叹一口气,仿佛在说“一天天的能不能少给我惹点事”,认命般走到朱晗床头。
      朱晗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流下来,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去看崔天遥,被厂长一把拦住。
      “哎,现在不用着急,崔天遥没事了,过一两天就会醒。”厂长喝口已经凉了的水,继续说:
      “警察同志也来过了,事情是这样,昨天晚上,崔天遥去找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是咱们钢厂里的,就是被开除的女员工她老公。因为老婆被开除了,老婆弟弟也进监狱了,觉得是你们害的,所以带了把刀,想找机会报复你们。结果被崔天遥发现,跟他打了起来,期间他动刀子,捅伤崔天遥,所幸没捅到要害。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带刀有预谋行动、造成他人受伤,肯定会重罚。现在,再加上他小舅子涉嫌黑\恶\势\力,罪加一等,一家子可能都要被送去哈市的检察院了。”
      朱晗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哈市是省会城市,他们鹤城这种小地方的事要被送去省会城市检察院,看来事情真的严重。
      所有人或许都想不到,当初那女人带着孩子在食堂理直气壮插队撒泼,到最后竟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不过眼下朱晗来不及多管其他人,他满脑子只有崔天遥。在厂长说完这么多话后,朱晗的第一句依旧是:“那我可以去看看崔天遥吗?”
      “这个你去问护士吧,我也不清楚。行,既然人没事我先回去了,厂里一堆事呢,你在这儿,就你先守着崔天遥吧。”
      朱晗噙着泪点头,在厂长离开后去问了护士,护士说目前只能隔着门远远地看,暂时不能进去。
      “好,我保证不进去,让我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朱晗站在监护室门口,隔着一道冰冷的玻璃,终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崔天遥。
      只一眼,朱晗的眼泪再次滚了下来。
      才一天一夜不见,崔天遥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被刀刺中疼不疼?失血过多的时候害不害怕?为什么要去找那个人?
      朱晗胡思乱想,越想眼泪越多,看着病房里哪怕睡着依然憔悴的崔天遥,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一定是为了自己,朱晗心想。
      崔天遥一定是为了朱晗才去找的人。
      朱晗哭得很凶,最后哭到在监护室门前直不起腰,可没过一会儿,他迅速擦干眼泪,像是害怕吵到昏迷中的崔天遥似的,望向病房里的人。
      或许是心有灵犀,崔天遥的手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与重新从地上爬起来的朱晗正正好好对上视线。
      一瞬间,门的隔阂没有了,世界好像只剩他们彼此。
      他们的世界很小,他们静静望着对方,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朱晗愣住了,他呆呆凝视崔天遥,仿佛看够了才猛然惊醒,喊来医护人员给崔天遥做检查。
      “没什么大风险了,可以转入普通病房,注意伤口,不要做大动作,不要沾水,近期饮食要清淡。”医生嘱咐。
      朱晗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崔天遥被推入普通病房,朱晗紧紧跟在病床边,双手抓着崔天遥的手,眼泪又落了下来。
      怎么这么凉呢?朱晗难过地想。
      崔天遥的手平时都是温暖的、干燥的,大手每次覆在他的手上时,都会带给他无限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崔天遥的手无力地耷拉在床上,向来温暖的大手此刻凉凉的,根本捂不热朱晗的手。
      崔天遥被推进普通病房,朱晗去给他打热水、灌热水袋,忙前忙后大半天,最后在朱晗准备去给崔天遥找尿壶时,被崔天遥笑着拦下。
      “咋这事你都要干?我受伤了但是还能动,用不着你,快坐下歇会儿。”
      朱晗这才坐下,可刚坐下他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崔天遥说:“你还没吃东西吧,医生说要吃清淡的,我去给你打点粥。”
      说完就要走,然而崔天遥却拉住他的手不放:“小晗。”
      这句“小晗”从崔天遥的嘴里一出,朱晗的理智全没了。
      他沉溺在这声音中,大脑空白,望着崔天遥,等他说下一句话。
      “别忙活那么多,你也累了,来,陪我呆会儿。”
      说着,他掀开被子,露出大半个穿着病号服的身体,让朱晗钻进去。
      朱晗听话地钻进崔天遥的被窝,小心翼翼避开崔天遥的伤口,接着撩起衣服,把崔天遥凉凉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腰上取暖。
      崔天遥这回没拒绝,他的双手来回在朱晗柔软的肚子和腰上摸,手慢慢温暖回温,话也逐渐变多。
      “这回我成病号了,”崔天遥说,语气中一片轻松,丝毫没有被人捅刀子后的负面情绪,反而给朱晗一种崔天遥在掌控一切的感觉。
      “咱俩真是轮流当病号,你刚出院没几天,我又住院了。就是不知道厂长咋想,咱俩东一件事西一件事,他处理得快忙疯了吧。”
      朱晗边掉小珍珠边说:“你不受伤厂长不就不黑脸了吗?”
      崔天遥抬手刮了下朱晗的小翘鼻,试图缓和气氛,然而朱晗搂紧了崔天遥:“崔天遥,你是不是傻……”
      崔天遥停下动作,看到朱晗的神情,知道他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朱晗继续说:“你怎么这么傻,万一,万一那刀捅偏了,你不就……”
      后面的话朱晗不敢再说下去,他的手抚上崔天遥英俊的脸庞,对待珍宝似的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就不见了——
      毕竟他确实差点就失去了崔天遥。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他哭得越来越狠,小珍珠越掉越多,最后打湿了一小片枕头。
      崔天遥抹掉朱晗眼尾的泪,目不转睛看着朱晗,听他带着哭腔流着泪,一抽一抽地说出断断续续的句子,最后瘫在崔天遥怀里哭。
      等朱晗哭累了,崔天遥才开口:“对不起小晗,让你担心了。”
      他和朱晗额头相抵,彼此靠得极近,紧紧贴着,对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传来。
      两人的体温在亲密无间的被窝里逐渐上升,在这暖暖的氛围中,崔天遥低沉的声音响起。
      “昨天你说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其实我也察觉到了,盯着我们的人就是那女人的老公,从昨天你下楼就开始了。偷偷摸摸跟了我们一天,正常人能干的出这种事吗?我本来想上报厂长,但是忽然想到,上报了没用,顶多批评两句就没事了。”
      “所以你就去找他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可能会发生危险?”朱晗颤抖着声音问。
      “小晗,”崔天遥捧住朱晗的脸,“我知道这样很冲动,但是,事情闹大了,这事就不一样了。”
      朱晗睁着大眼睛,还是不明白崔天遥为什么这样做——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明白,崔天遥为了自己往后能过安生日子,做出了这么疯狂的事。
      “我去找他的时候,就做好了要把事情闹大的准备,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疯到带了刀。”说到这儿,崔天遥咬紧牙关,语气也变得和之前不一样,明显带上了怒意和冷意,“说实话,我看到他拿出刀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是害怕的,毕竟我赤手空拳,他手里拿着家伙,真打起来,我不占上风。”
      朱晗心里“咯噔”一下,他认真听崔天遥继续说下去。
      “他见我一个人下来,说不定还高兴呢。他先亮出刀,刚开始大概率没想——也没敢捅我。”
      朱晗听得后背发凉:“后来呢?他怎么会捅到你?”
      崔天遥看了下自己腹部的伤口,语气依旧很平淡:“因为如果他不捅我这一刀,这事就没完了。他带了刀,他先动了手,我就是‘正当防卫’,还没防卫成功地挨了一刀,只有这样,他们一家才能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说完,他眼里的冷意悄然褪去,摸摸朱晗柔软的头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胆子比兔子还小,听了这些会不会做噩梦?”
      朱晗没有说话,把头埋进崔天遥怀里,感受着崔天遥的体温,仿佛这样才能确定崔天遥此刻真的存在、真的在紧紧抱着他。
      崔天遥捏捏朱晗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害怕,但你放心,以后他们一家子都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朱晗点点头,沉默地打湿了崔天遥胸前的衣襟。
      崔天遥伤得重,住院很久,待到他出院那天,已经到了柳絮纷飞的时节。
      出院的崔天遥站在医院大门口,久违地看着大道上的车流人群和天上的太阳,忽然说:“快到五一了。”
      “对。”朱晗回应,两人拉着手回到钢厂,照例被厂长叫去谈话。期间他们得知,这事性质恶劣,惊动了省政府,被批准特殊尽快处理,法院很快开庭,女人的一家子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那女人被开除,事迹传遍整个鹤城,没有一个地方敢收她;她弟弟涉嫌黑\恶\势\力被判死缓,小团伙其他人也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和二十年有期;她老公持刀蓄意伤人被判无期。
      这下子,在监狱里没人和她们抢饭吃了。
      朱晗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崔天遥冷哼一声:“没死算便宜他们的。”
      “哎,差不多行了,你那一刀还没长记性啊?知道恶有恶报就行了,你想这事没完?都多大人了不知道稳重,这样下去,你让来见你的姑娘怎么想?”厂长无语道。
      朱晗猛然抬眼——
      姑娘?什么姑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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