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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他的怀抱暖 ...


  •   两人静静地相视许久,对视期间,朱晗再次落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被人打成那样的时候他都咬牙死忍着,然而现在安全下来了,崔天遥也在自己身边,他的眼泪反而像断线珠子,吧嗒吧嗒掉个没完。
      也许正是因为知道崔天遥就在身边,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哭吧。
      崔天遥被朱晗哭得心快碎掉,他坐在病床上,把朱晗毛茸茸的脑袋揽进怀里,枕在膝盖上,任由朱晗的眼泪打湿布料。
      朱晗先是默默流泪,最后把整张脸埋进崔天遥的膝盖里,又蒙上被子,变成嚎啕大哭。
      崔天遥闭上眼,不忍心、也不敢看到这样的朱晗,他一遍又一遍顺着朱晗的头发,直到朱晗哭累了,他才低头,拭去朱晗的泪,又蜻蜓点水般点了下朱晗红红的眼尾和鼻头,随后撩起被子,和朱晗一起躺进被子里,让朱晗整个人躺在他的臂弯里。
      朱晗不停地哭,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崔天遥竟然也流下泪,只是他的泪是默默的、无声的,一滴一滴的,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泪渍。
      两人就这么彼此抱着,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大海上,寻到一处有灯塔的孤单小岛,在岛上相依为命,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互相取暖。
      对不起,小晗,是我对不起你。
      崔天遥心里一直重复这句话。
      朱晗躺在崔天遥怀里,他的怀抱暖暖的、热热的,让朱晗心安。朱晗抽抽嗒嗒,崔天遥也不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偶尔擦掉朱晗的眼泪。
      哭得久了,朱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和崔天遥都是两个大男人,他这么窝在崔天遥怀里哭,可能不太好。想到这儿,他坐起点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崔天遥的胸膛上,囔囔地一抽一抽的,问道:“天遥哥,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昨天去做什么了……”
      崔天遥闻言胡乱抹了把眼睛,不让朱晗察觉出自己也在哭。他吸了下鼻子,说:“那天,我去买衣服了。”
      “买衣服?”朱晗微微惊讶了一下,崔天遥怎么看都不像是爱买衣服的人。
      就在朱晗疑惑期间,崔天遥补充道:“护士都说了,你因为穿得少冻感冒了,我估摸着你也舍不得买,就寻思给你多买几件衣服。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我要去买衣服,你肯定会问,问了你肯定不要,所以我就没说,自己出去了,没想到……”
      说到这儿,崔天遥的语气蓦地阴下来,眼神也一改与朱晗交谈时的柔和,反而像是要把那几个人碎尸万段。
      他接着说:“当时我买了衣服回来,找你想让你试试,没想到你不在,有人告诉我,你被几个人叫出去了,理由还是我受伤了,我这时候意识到不对劲,到处找,最后找得我快绝望了,我才在石头河附近找到你。”
      崔天遥摸了摸朱晗的头发,像是在庆幸还好自己找到了他,随后他又把朱晗牢牢抱在怀里,仿佛这样他才能确定怀里的朱晗真的在、真的被他找到了,而不是一场梦。
      “我真的,我真的太蠢了,我没想到我这么个念头,让你受到这么大的受害,我太蠢了,我好蠢,我……”
      “天遥哥,”朱晗及时打断了他,一滴清泪又顺着瘦削的脸颊滚落下来,同时把崔天遥搂紧,“没有,天遥哥,你别这样想,别这样……”
      崔天遥想起来就很痛苦,他反搂住朱晗,紧紧拥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血肉里,说:“明明受伤的是你,明明你是因为给我出头才被人报复搞成这样,现在怎么成你来安慰我了?”
      还流着泪的朱晗说:“因为我也不想让你难过呀。”
      崔天遥猛地抬头——
      就在朱晗说出这句话后,崔天遥的世界好像一片安静了。
      “因为我也不想让你难过呀。”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又像一声清铃,摇进崔天遥的耳朵,所有的纷纷扰扰都随着这一声铃响被清退地干干净净。
      崔天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忽然间很想把所有的、全部的一切都给他。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眼神有多么温柔、柔情似水。
      彼此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崔天遥整理下情绪:“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试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呢,过来,试试。”
      朱晗身体还没好全,他坐在床上,在崔天遥的帮助下艰难地穿上衣服。
      那是一件棕色的袄子,不长不短,正好遮住朱晗的屁股,样子也很好看,穿上既暖和又时髦。
      “喜欢吗?”崔天遥问,说着又翻出自己给他买的帽子戴好,找了一面小镜子,让朱晗看。
      朱晗到底年龄小,也是爱臭美的年纪,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了许久,才抬头,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
      “喜欢。”朱晗说。
      他像是怕崔天遥没听清,又郑重地重复了一次:“天遥哥,我特别喜欢。”
      末了,他又补充:“谢谢你。”
      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落下泪来。
      “从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朱晗脸上流着泪,却是笑着的,“谢谢你天遥哥,谢谢你。”
      崔天遥蹲下,视线稍低于坐在床上的朱晗,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怎么哭成这样?跟我谢啥?以后你我之间,不要说‘谢’字,成不?答应哥。”
      朱晗抿着嘴,擦去脸上的泪,点点头:“嗯!”
      崔天遥陪朱晗陪了整整一天,除了中途警察又来了一次,他出去配合调查,除此之外他都待在病房,搂着朱晗,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有的没的。
      有些话听起来都是没用的闲话,但是两人都没有嫌烦。
      他们好像很珍惜也很享受这安静的、无人打扰的二人时光,尤其是崔天遥,表现得更明显。人人都说崔老三性格孤僻沉闷不爱说话凶巴巴的不好靠近。
      可是今天,崔天遥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从买衣服时想象朱晗喜不喜欢这些衣服,穿上衣服好不好看、合不合适,再说到其他琐事上,最后从天南说到海北,说得嘴皮子都干了,倒杯水喝了继续说。
      “对了,我昨天还帮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同志找孩子来着。那个女同志看起来很气派,不过她孩子也是真的皮,自己玩卡在下水道,再瘦点就被冲走了,所以……”
      所以才耽误了时间,让朱晗受了这么多委屈。
      崔天遥想到这儿眼神暗淡下去,然而朱晗却轻轻捧住他的脸,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冲崔天遥摇摇头。
      那双含情眼仿佛在说:别自责,别难过,我这不是在这儿吗?而且有你在,我安全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崔天遥揽住他,轻轻拍他的背,嘴巴靠在朱晗软软的头发上,深吸一口气,闻到朱晗的味道,慢慢平静下来。
      一转眼到了晚上,崔天遥和朱晗把饭打回来,在病房吃完晚饭后,朱晗有些情绪低落,他眼巴巴地看着崔天遥,软软地开口:“天遥哥,你是不是该走了?”
      “不,我请了假,今天晚上陪你。”崔天遥打来洗脚水,把朱晗的脚放进水温合适的热水里,边忙活边回答。
      “那你晚上睡哪儿呢?”
      崔天遥环顾四周:“我找找有没有多余的椅子,拼一拼,在椅子上睡。”
      朱晗听他说要在椅子上睡觉,似乎有些着急:“你来床上和我一起睡吧,椅子上睡多不舒服。”
      “那张床有点小,再挤个我上去,你今晚睡不好了。”
      朱晗这回真急了,忙着挥手:“不,不挤的!”
      他一把抓住崔天遥的袖子不放:“天遥哥……”
      崔天遥一脸疑惑,他望着朱晗,忽然间,从朱晗那紧抿的唇以及渴望的眼神中,读出了朱晗没说出口的话。
      朱晗在邀请他上床一起睡。
      崔天遥笑了一下,脱了鞋洗脚,又厕所去把自己洗漱干净,回来时就看到直直坐在床上等着自己的朱晗。
      只见朱晗看到崔天遥进屋的一刹那,身体期待地前挺一下,随即又不确定地微微塌下去。
      他的视线一路跟着崔天遥,在看到崔天遥钻进自己被窝时,他那点不确定的焦虑神情才一扫而空,倒腾着挪开,给崔天遥让地方。
      崔天遥被他一系列的表情动作逗笑了,他忍不住薅了下朱晗的头发,把朱晗顺顺的头发薅乱,被朱晗捂着脑袋抬眼抗议,从崔天遥的视角来看活像只生气但毫无攻击力的小兔。
      他躺上床,和朱晗共享一个被子,大手顺势把朱晗揽进怀里,摩挲着朱晗瘦瘦的肩膀胳膊。
      被窝里很暖和,两人心里都甜甜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以前和朱晗一起睡过好几次,为什么今天感觉和以往就不一样了呢?
      好像有什么东西,靠得越来越近了。
      崔天遥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严格来讲,不能说这次同床共枕和以往不一样,而是这一次的共眠,会可预见地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两人身与心的距离?
      这个答案太过抽象也太过遥远,崔天遥从没往这儿想过,他只知道,朱晗的身体在他怀抱下,变得热热的、暖暖的,舒服得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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