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来活了 裴修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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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简醒过来的时候，车正停在路边。
他低头看见身上盖着外套，摸了摸口袋，赶紧把合同拿出来。纸边被压皱了，他在腿上铺平，借着窗外的光又看了一遍。
“一百万。”他念叨着，手指在自己的名字上点了点，“这回真买了。”
陈简把合同收回文件袋，拉链拉到一半，又打开，确认定金收据也在里面。
裴修言看着他：“这回放心了？”
“还早呢，后面一堆事。”陈简把拉链拉好，算了算，“等手续办完，再找师傅把漏水的地方弄弄，估计得忙一阵。”
“我帮你搬。”
“你说的啊。”陈简立刻看向他，“我那柜子可沉，到时候别找借口跑了。”
“我往哪儿跑？”
“这可说不准。万一哪天你想起来家在哪儿，趁我出门，拿上东西就走了。”
裴修言看了他一会儿：“我要走，你会拦着吗？”
“拦你干什么？”陈简把文件袋放好，“你先把欠我的钱结了，爱去哪儿去哪儿。”
“就只惦记着钱？”
“那不然呢？”陈简笑了，“还惦记你做的饭？”
前面的车往旁边挪开，裴修言没再说话，转了下方向盘，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刚开出去不远，陈简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赵鹏打来的，有趟货原定下午送，但司机临时来不了，问陈简方不方便帮忙跑一趟。
“我看看啊。”陈简点开他发来的地址和货物照片，“倒是不远。这什么东西，怎么还有根杆子？”
“店里用的架子，拆开装的。东西都打包好了，你那车肯定装得下。”
陈简问清楚取货地点和卸货的事，算了下时间。
“行，你把收货人的电话给我。”
他挂了电话，对裴修言说：“有趟货，离这儿不算太远。咱们先回家一趟，我把合同放好再去。”
裴修言看了一眼文件袋：“放我这儿就行。”
“待会儿搬东西，车里乱，别给压坏了。”陈简把文件袋抱在怀里，低头捋平边角，“家里抽屉空着，正好放进去。”
裴修言笑了：“等你回家，还得拿出来看。”
“看怎么了？”陈简笑道，“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就换了这么几张纸，还不让我多看两眼。”
裴修言在前面路口掉头。
回到家，陈简把合同和收据放进柜子，出来的时候，裴修言已经换了双鞋，正拿着水杯往包里放。
“你也去？”
“嗯，出去转转。”
“正好，帮我把桌上的钥匙拿着。”陈简弯腰穿鞋，两人一块出了门。
取货的地方是一间仓库。架子拆成几块，用纸板包着，仓库里的人出来帮忙，陈简跟对方一起搬。裴修言拿着送货单，在车边核对数量。
最后一个箱子放好，陈简正准备关门，裴修言说：“还少一件。”
“少什么？”
“有根杆子。”
陈简回头看了看，果然在墙边找到一根包着泡沫的杆子。他拿起来掂了掂，放进车厢。
“差点落下。”他关好车门，把钥匙从裴修言手里拿过来，“行，没白带你。”
送货的地方在一条临街的巷子里。车开到巷口，陈简看见一家店正在收拾，门口堆着几个纸箱，旁边还有人搬着梯子上上下下。
他把车停稳，下车给收货人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一个Omega从店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卷尺。
他穿了件浅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皮肤很白。头发有点乱，额前垂下来几缕，像是刚才忙的时候蹭的。五官生得清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灰。
“是陈师傅吗？”
“是我。东西在车上，你看看从哪边搬进去方便。”
Omega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车厢门已经打开，几件架子码得整整齐齐，外头还用绳子固定着。
“麻烦稍等一下，里面还没收拾完。”
他说完回头叫店里的人：“小刘，先把门口那几个箱子挪开，让师傅进来。”
陈简走到车后，解开绳子，把靠外的一个箱子抱下来。箱子有些大，他抱着往店门口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实，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一气儿抱进店里靠墙放好。
omega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陈简把箱子放好，直起身时，正好看见他鼻尖上的灰。
“你这儿蹭上东西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这儿？”Omega赶紧摸了一下。
“偏了，再往左点。”
“啊？”omega用手指背往鼻梁上蹭了一把，非但没擦掉，反倒把那块黑灰抹开了半寸。
陈简看着他那副越擦越花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偏了，在鼻尖右边。”
Omega接过纸巾，道了声谢，擦完又抬头看他。
“这回呢？”
“干净了。”
陈简说完就回车边搬下一个箱子。Omega拿着那张纸巾，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把纸巾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店里的人出来帮忙，几个人把架子和箱子搬进去，放在靠墙的位置。裴修言拿着单子，一件件核对完，递给陈简。
“都齐了。”陈简把单子交给Omega，“你再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
Omega低头核对了一遍，在单子下方签上名字。
陈简收单子的时候看了一眼，他叫林遇。
“麻烦你了。”林遇把笔还给他，手机响了，便走到一边接电话。
陈简回到车旁，拿起水杯喝了两口。裴修言看了看店里：“花店还没开张？”
“看着快了。”陈简拧紧杯盖，“架子都摆上了。”
林遇接着电话走到门外，听了几句，皱起眉：“东西明天就要用，您再帮我问问吧。”
挂了电话，他又联系了两个人，都说今天抽不出车。
陈简去车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东西落下，刚准备上车，林遇叫住了他。
“陈师傅，不好意思，还想麻烦你一件事。”
他有一批花盆和花架放在城西，原先约好的车出了问题。第二天有客人到店里订花，这批东西需要尽快运回来。
“刚才问了两位师傅，都说今天排不开。”林遇把地址找出来给陈简看，“你要是方便，我可以多付点运费。”
陈简看了一眼地方。那边离这里不算太远，但下午这个点路上可能堵，再装货、送回来，怎么也得折腾一阵。
“你那边货准备好了没有？我要是过去还得等他们找货，今天可不一定送得过来。”
“他们说是备好了。”林遇拿起手机，“我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陈简回到车上，点开地图看路线。
林遇打完电话走过来：“都问清楚了，现在过去就能装。那边有两个人在，会帮忙搬上车。”
陈简报了个价，林遇痛快地答应了。
“陈师傅...我加你微信吧，把地址和那边的电话发给你。”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去。
陈简扫了码，把手机放回支架上：“把地址发我吧。”
“谢谢你啦。”
“不客气，钱又不是白收你的。”
林遇笑了笑，低头发地址。
车开出巷子时，陈简看见路边有家小卖部，停下来买了两瓶水和两块面包。
“先垫垫。”他把其中一份递给裴修言，“跑完这一趟再找地方吃饭。”
裴修言看了看手里的面包：“不是还惦记着巷口那家的烧鸡？”
“你不说我都忘了。”陈简把安全带扣好，“行，回去就吃那个。再买点卤菜，晚上不用做饭了。”
到了取货的地方，货已经备好。仓库里的两个人过来帮忙装车，最后一箱搬出来时，陈简发现箱子底下破了一块，里面一只花盆的边缘露出来，磕掉了一小块。
“这个你们看见没有？”他把箱子放下，指给对方看。
搬货的人蹲下来看了看：“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
“盆底下还有碎片。”陈简把箱子掀开一点，“先让你们负责人来看一眼吧，免得送过去说不清。”
对方叫来负责人，确认花盆坏了一只，说换一只新的。
裴修言已经拍了照片，给陈简看：“箱子正面和破的地方都拍了。”
“发我一份，我跟人说一声。”
陈简把情况发给林遇，又补了一句，说坏的已经换了，免得对方看见照片担心。
林遇很快回了消息：
【谢谢你帮我看着，不然送回来才发现，还得再跑一趟。】
陈简回了个“没事”，收起手机，把换好的箱子搬上车。
陈简把货从城西拉回来，车刚停在店门口，林遇就出来了，接过陈简手里的单子。
“刚才发货那边也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发现有个花盆坏了。”
“换了个新的，你待会儿打开看看。”
店里的人过来帮忙卸货。林遇也想搭把手，陈简把轻的那箱递给他：“这箱里面都是小件，你拿这个。”
林遇抱着箱子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旁边有家店味道不错，等忙完了我请你们吃饭。”
“今天就算了。”陈简把箱子搬进店里，放在他指定的地方，“家里还有事，下回再说。”
“那我先欠着。”林遇笑了笑，“等你有空，我再约你。”
“行，我可记住了。”
林遇拿手机给他转账。陈简收到钱，低头看了看：“怎么多了？”
“今天耽误你这么久，就当请你们吃饭的钱。”
“刚才说好的就是这些。”陈简点开转账，把多出来的退了回去，“你这顿饭先欠着，下回有活再给我打电话。”
林遇看着退回来的钱，还想说什么，陈简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过去关车门。
“回了啊。”
“路上慢点。”
车开出巷子，陈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遇还站在店门口，见车出来，抬手挥了挥。
“人还挺客气。”陈简说，“下回要是还有这边的活，可以顺道送。”
“你惦记得倒快。”
“这店离家近，比我跑城西方便多了。”陈简算了算距离，“就算一趟挣得少点，油钱也能省下来。”
裴修言说：“他要是多找你几趟，你买房的钱很快就回来了。”
“想得美。一百万，你让人家开花店的给我挣？”陈简笑了一声，“那他这店怕是要开到我退休。”
裴修言靠在椅背上：“我看他挺愿意找你的。”
陈简没往心里去。他想起刚才多退回去的钱，又说：“头回跟人做生意，价钱还是得说清楚。他今天着急，我多拿了，回头他缓过来一算，还以为我宰他。”
“他未必会这么想。”
“他不这么想最好。”陈简瞥了一眼路牌，打转向灯往右拐，“不过这人做事挺爽快。刚才那花盆磕坏了，他也没赖我头上，碰上这种客户省心。”
裴修言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陈简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正开车，让裴修言帮忙看看。
林遇发来一张照片，花架已经装好，旁边摆了几盆花。
【今天多亏你了。过两天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裴修言看完，把手机放回支架上。
“他说架子装好了。”
“这么快？”陈简看着前面的车，腾不出手，“你帮我回一句，就说挺好看的。”
裴修言指尖点开输入框，按着拼音敲出“挺好看的”四个字。光标在句末一闪一闪，他看着屏幕上方“林遇”两个字，停顿了片刻，指腹按住退格键，又把那四个字一个接一个删得干干净净。
“你在开车，等你停下自己回吧。”裴修言把页面切了出去。
“怎么了？”
“他还说要请你吃饭。”
“还真记着呢。”陈简倒没多想，“行，吃顿饭熟络熟络也好，以后店里有货就固定归我跑了。”
裴修言侧过脸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那今晚的烧鸡呢？”
陈简被他问得一乐，转头看了他一眼：“人家说的是过两天，又不是今晚。刚才路过卤味店不是已经让老板留好半只了吗？一码事归一码事，还能耽误咱们今晚吃鸡？”
正赶上红灯，陈简踩下刹车，顺手伸指头去够中控台上的手机，打算给林遇回个信。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前头的绿灯就跳了秒，后车紧跟着按了一声喇叭。
陈简只好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算了，到家再回。”
裴修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林遇那条消息还亮着，陈简没来得及回复。
他伸手把手机扣上，放回原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来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