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出人头地啊，小姐。》楠狸

3、傲慢与贪欲 “如果没有

　　今天我来的时候看见他了，一是惊讶于他真的多留了一天，二是心知肚明于他的停留；那一瞬间我只一闪而过一个他不该出现在此的念头，若是就这样直接分别，给彼此一个独立的未来；我私心认为，那还可以算作一段美好的回忆。

　　视线对上时我绷不住半开玩笑说：“你咋还在这”

　　“我咋还在这？哇啊啊！你说我为啥还在这......！为了这所医院未来的欣欣建设，为了明天早上15块一碗的牛肉面，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他气愤的控诉着，然后又憋不住笑的回应我。

　　“反正以后都见不到的”我随口刺了回去。

　　我笑的停不下来，默默走去换工服。

　　“... ...”他停下动作沉默了。

　　“还不是因为想再多陪你一天，也想让你再多陪我一天”收敛了笑着在我身后认真道。

　　“... ...”沉默不会延续，只会转移。。。

　　‘嚓啊 哎我真服了！ 我就知道！ 但也不需要那么大声的说出来吧还有那么多人在’我心想。

　　我好像能感受到的我的脊背都僵硬了，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我的那种感受是--抵触？不愿接受？不想欺骗他？还是不愿给他个未来？

　　‘还不如今天不来了......可是不能逃班？！。。。那还是得面对’我的心里有一万头某种马奔腾而过。

　　调整心情。

　　换好衣服走出值班房。

　　无视他便开启今天一天的工作。

　　... ....

　　“你等下吃啥啊?” “......”

　　“你要不要喝水” “......”

　　“今天晚上吃牛肉粉再来点你爱吃的什么好不好” “......”

　　“吃榴莲？” “......”

　　“......” “......”

　　“其实今天我留下来就是因为舍不得...” “吃牛肉粉吧，我不爱吃面......”

　　“你会说话啊？我以为你心情不好那么能绷呢”他故意道。

　　“... ...”

　　“真心情不好？”

　　“失恋了？” “......”

　　“... ...”

　　“工作、前途停滞不前了？” “对”我转过头终于正视他。

　　“呼~”他长舒一口气。“你遇到不想回答的难回答的就不回答了是吧”

　　“你这不扯淡呢嘛，你要是闲你去楼下跟老人抢健身器材玩一下”我又转过身去继续敲电脑。

　　“得晚点再聊”他站起身，欠兮兮又识趣的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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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天空很闷热，广东的天气就是这样，令人无奈，但习惯就好。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开始思考牛肉面配什么零嘴吃喝的。

　　我说要不是上班，搞了鸭货就该配啤酒了。

　　他灵机一动，立马敲定搭配：“嗯牛肉粉、面”，配鸭货啤酒我们吃，反正吃饭也是晚上了。”

　　“得，我也喜欢，多叫上两个人，算你的饯行宴”我想到便这样说道。

　　“哎？也行吧大家一起吃”他愣了一愣便同意了。

　　是夜。

　　我们几个人坐在办公室吃上了晚饭，相顾无言，只剩对美味的感叹声，我发誓我被这碗牛肉粉的汤征服了，我要一直吃吃到腻！清淡的搭配加上香醇的汤底，还给了超多的肉，太符合我的胃口了。

　　咳，真的强烈推荐啊。

　　吃喝到中途，心里那是九十九个美啊，对我来说好吃的东西确实能调动我的郁闷情绪。

　　还差一个美感觉就说不出来，他举出双指示意我，我秒懂。

　　“我这个人一不开心就不想吃，不过你不一样，你一直就不开心不想吃，今天晚上是我来这里见到你吃的最多的一次”他笑着一直盯着我说道。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察觉到视线，尴尬的擦了擦嘴角的油问道。

　　他笑了笑认真说：“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多看两眼。”

　　“看吧，反正以后都看不到了。”我冷漠的回答。

　　“欸我怎么发现你一整天都在提醒我这个？”

　　我懵了下意识答道：“是因为你心里一直在想所以才觉得是别人一直在点你”

　　说出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随后笑了一笑说：

　　“是不是感觉还差一点？我去拿烟。”

　　起身，出门；开门，落座，一气呵成。

　　“欸，你上次说过的一样，其实我这个人可以喝酒也可以不喝，可以抽烟也可以不抽，我都有一个度，色...我也可以保持我的自制力”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主动找个新话题说道。

　　我点头：“我们很像，我也一样。”

　　示意他出去外面抽，别影响到别人。

　　到走廊座椅，我们各自点上一根烟 “啊，这下真的是到位了”缓缓吐气，闭眼享受。

　　“给你安排到位了是吧，大姐大？”他笑着说。

　　“嗯~”

　　“... ...”

　　无言的沉默。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他突然发问。

　　“没有”我翘起二郎腿，换了个放松的姿势。

　　“我发现我好像真的跟你讲了很多，你现在还是觉得停滞不前吗？”

　　“... ...”我沉默。

　　“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我一直觉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说些什么”

　　“我明白了，或许你的思想高度并没有那么高，你一直是在故弄玄虚，引起我的持续性注意力”

　　“... ...”我依旧沉默。

　　“啧”他烦躁的甩了下头，继续道：

　　“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你的优点就是活在当下，而我是及时行乐，这都是我们据经历延伸而来的舒展方式，其实我挺羡慕你这种状态的”他展开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不羡慕你这种状态呢，开开心心每一天，不会被那么容易困住”我笑了笑。

　　他认真下来，盯着我看了几秒：“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或许是因为工作，我们都为了生计被局限于此；但我们都不平凡，因为思想，我们的思想一个高度很高，一个宽度延展很深”

　　我在这一瞬间听到这一句话，突然明白些什么！是关于自己的。

　　或许局限我的并不是生活与自由之间的迫不得已，而是我自己那颗不甘心。

　　及时行乐与我看透一切后的享受当下并不冲突啊。

　　我一瞬间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终停留在了愉悦上，随后猛的站起身：“我们回去啃鸭脖吧！我突然明白了我该怎么做！”

　　“。。哇，你这是不是跳的有点快了？”

　　“你有认真回应我的话吗？你就知道啃你那个鸭脖”他愤愤不平的笑着抱怨道。

　　我感到不妥，又乖乖坐下：“你记得我说过我要谢谢你吗？我在你身上也学到了将你的思想融合贯通到我的思想上，这是一种足够深刻的交谈后引起的反思”

　　“我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你总觉得你我的输出不对等，你总是一直在分享在提供正向能量；要非要说什么的话，我想说：‘你是我这段低谷时期的一个出口，你的出现就是命中注定来帮助我成长的’ 这么说或许很残忍，但我想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改变我的这一部分陪我走下去就已经够了。”我将最后的话说尽。

　　“...你是我在这里真正交心的人”

　　“你谁都可以接得住，任何人的情绪都可以，谁需要你了你都可以和她们深度交谈，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会过多纠缠；你这种人真的，一直给别人一种非常可以一直依靠你也不会拒绝的感觉，但又感觉有很远的距离感，所以让人觉得不会离你很远，但也不会很近”他准备真正的把心托出来给我看一般，非常认真的还在继续延展下去道。

　　“我不只同你一个人交谈过，我也经常和我的兄弟深度交谈，包括从前的网友、认识的大哥、大姐。”

　　“但我认为你是真正同我交心的人”他紧了紧拳头，丢掉烟蒂，转头认真的想与我对视，试图从我的下一步动作里获取肯定的答案。

　　我在心里问自己：始终还是避不开吗？

　　“... ...”我不语，避开他的视线，但低头又拿起两根烟，放在嘴里点好了递给他。

　　他看着我的动作愣了一下，接过烟又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我来说时间其实是很宝贵的，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但时间可能不够了”

　　我还是沉默，他继续输出：“有的时候信因果论的人也在一种困境里，往往一切都是可以被衔接在一起的，就像在我要离开的最后这关键遇到了你，但我知道你以后也是要离开这里的，时间太短，或者说是时间不够对吗？”

　　“时间不对”我回应道。

　　他坐直了身子紧接着说：“我认为是时间不够，时间够了的话我不信你不被动摇...”

　　“时间不对有什么区别”我打断他的话。

　　沉默了许久，他急了。四周慌乱了分寸，一把搂过我的脖子将脸凑近我，我大惊，死死扣住他的手臂，将身体与他保持距离。

　　“这样够不够？”

　　他将脸凑近我的耳朵与脖颈之间，我转过头去，并没有拼命抵抗去伤害他，但我的行动告诉了他我不愿与他过于亲近。

　　“啧，你放开我”不耐烦与反感在这一刻我隐藏不住。

　　他动作停滞一下，便泄了绝大部分的力气，然后将头偏一边，缓缓放开了我。

　　“你知道你知道很不公平的对我吗？”

　　“我从来没有从你的行为，或者说话语里听到多一点的你自己，也没有得到一个认可”他仰起脸，在头顶的白炽光下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我理了理思绪：“你没有安全感吗？”

　　他身体僵住，低下头去，将脆弱的一面暴露：“你可以这样理解”

　　“我说过！没有期待...就不会一直心伤，就不会...你给我说点什么吧？好不好”

　　“我想给你转钱你不要、我想你给我一个再度产生链接的机会你沉默、我在生活中照顾你你不拒绝、我同你交流思想你也能接纳。”

　　“ 你好像什么都可以！或许我知道你可能怕伤害我，你的行为只告诉我你是礼貌的推开我，但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他语气严重，情绪越来越快要压抑不住，眼神投射在我身上带有一种控诉的侵略性。

　　我立马打断他：“你性情了。”

　　他被噎住：“我说过我本身就是一个真诚的人，就像我对你说的、做的，都代表了一种控制不住的潜意识的想珍惜...”

　　我再次打断他：“性情了，xx。”

　　_______（我不想透露太多真实的个人信息，所以xx代表了他的名字）_______

　　“我们回去吃鸭脖吧，别想那么多了”我试图终结话题。

　　我知道有些东西太重，我承受不住，那就不要给予过多的幻想。

　　我认为思想很重，思维与哲学是人类精神力的顶峰，我特别珍惜，也无与伦比的庆幸我能有接住思想交流的能力，这很美了。

　　这种感觉像--我在未来的大地还只能看见贫瘠的几颗秃树和几片刚冒芽的绿枝时，仿佛看了见一片森林。

　　我本身已经将心气降到最低，准备极致颓废的，但在相遇的这一刻，一切不一样了，我被引导至了一片新天地，那儿有鲜花、赞歌、舒适的摇篮，温暖的小屋，那个地方，叫做未来。

　　所以我不愿意再更进一步，本质上我们是真正的互补，但也再度证明我们是两条路上的人，在我看来缘分只需停留在最有意义的时刻就够了。

　　也可以说是我不够喜欢，所以无法接纳；也可以说是具体伟大的独立个人终会有自己的漫漫长路。

　　茶余饭后，剩我们坐在桌前，相顾无言。

　　随后他站起身，递给了我一本书--《维特根斯坦哲学论》。

　　我记得这本书，以罗素的总结为导论的一本他跟我提到过的伟大自传小说。

　　“这本书就是我上次说到过的，我看不明白的但我以后还会再翻看的一本书籍”他将书递给我，然后坐在我身边坐下。

　　我接过书随手翻阅。

　　“对了，我推荐你去看一本书《重返狼群》。”我说。

　　“《重返狼群》？我好像听过，但我没什么印象”

　　“我回去会搜一下的。纪录片吗还是纸质书？”他认真思考道。

　　“都行，纸质书也行，我就是认为这对你应该会很有用，你说你不懂珍惜当下，但我看你对于羁绊也有不一般的执念，我认为你可以去看看这本书，不一般的小格林~”我心情愉悦的真心推荐给他。

　　他沉思了一会，边点头边说道：“格林... 在我很久之前我倒是看过《狼道》，里面讲述了，狼--这个生物的野性与自由，狼也是有意识的生物...”

　　“本质上是狼，基础不会变，但这不一样！格林他不一样！”我认真的对上他的视线。

　　他笑了笑：“好吧。”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心上，但我认为这是我能回馈给他同样的赋予他思想上有指导意义的一本适合他的书。

　　“你要不要留下这本书”他抬手示意那本放在桌子上的《维特根斯坦》。

　　“送我吗？”“你不是说你还要与它再‘重逢’的吗？”我疑惑道。

　　“...其实，我还是想说，这本书送给你，以后我想重新翻阅起这一页的时候，也算能有个再次联系你的机会”他还是没死心。

　　“。。。”这次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哎，任由他自我输出吧。

　　“你干嘛不说话呀，你看你又来！遇到难回答的你又不说话了”他笑着与我说到。

　　“其实讲真的，你对我太多保留了，给我的感觉也是模棱...也不能说是模棱两可吧！你也跟我说过你的一些过去，家庭，朋友，你爸爸妈妈对你很好，那位过分喜欢你的朋友也离开了你的世界，其他的好像就没说过什么了，好像一直都是我在讲话”

　　“我什么都讲了，我的过去、我的一切、我的想法，包括...我的不堪”在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是一直都很坚定吗？”我接过他的话回应道。

　　“坚定在哪？明确吗？”他质问我。

　　“... ...”

　　“你又沉默！”他无奈。

　　“不是沉默，而是你太执着了，我们两个挺好的，思维相近，交流能使对方成长，不是非得执着于一个具体的未来。”我客观的再次重申我的观点，一个我反复表达过多次的观点。

　　“我一直觉得，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给你了，但我在你面前就好像个渺小的人，像个小丑。”他偏过头去继续道。

　　“这不公平你知道吗？哪怕我不提这个了，你再多跟我讲些什么好不好？我想我们是一个平等的互相参与对方的状态，而不是...不平等的、被俯视的。”他不敢抬头与我对视。

　　但我感受到了他最后的执念。

　　我深吸一口气，呼出。

　　：“如果没有一个未来那我需要回应你那么多吗？人与人产生羁绊都是需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的，而我认为，羁绊的深度，是可控的。”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或许也可以说是我太傲慢了，我不够重视你的情绪；也可以说我其实一直本质就是这样的，我对谁都很好，我能包容任何人，我也能看见任何人，是你的执念太深了。”

　　“如果你非要我说什么的话，那我做不到，不是我故弄玄虚，也不是我对你俯视，而是我认为这没有意义。”

　　他深吸了一口气，叹出：“你可以说是我执念太深了，也可以说是我贪念太重了。”

　　“我问过你，你认为一个人身上罪大的罪是什么？你看，现在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们最深究的彼此身上的罪啊，不是吗？”我直接挑明了现实，并且提醒他回忆我给他埋下的那一颗“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