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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辣子鸡丁争夺战 有一点点尴 ...

  •   午休铃声在十一点四十分准时响起,青城一中的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从各个教室涌出,谈笑声、脚步声汇成一片,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学生食堂奔去。
      林钰琳迅速把桌上的化学练习册塞进书包,动作比平时还要快上几分。她一边拉上书包拉链,一边对旁边的齐琪和薛思淼说:"快点!今天周三,一号食堂有辣子鸡丁!"
      这是青城一中学生们心照不宣的安排:一号食堂靠近高一高二教学楼,菜品丰富,尤其以每周三特供的辣子鸡丁闻名遐迩;而二号食堂则毗邻高三教学楼和体育场,更大但菜品相对普通,主要服务高三学生。高一高二的学生们自然都涌向了一号食堂。
      三个女孩随着人流小跑到一号食堂。正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食堂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明亮的灯光下,各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其中最诱人的莫过于从最里面那个窗口飘来的麻辣鲜香。
      "还好我们跑得快,"薛思淼看着已经开始变长的队伍,庆幸地说,"再晚五分钟,估计连队尾都排不到了。"
      林钰琳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于排队。她的目光在食堂里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目标。终于,在靠近食堂门口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沈竹煜和王铭昊刚刚跑进食堂。
      王铭昊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臂,似乎在极力说服沈竹煜什么,而沈竹煜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脚步却被王铭昊半推半就地带着往辣子鸡丁的窗口方向移动。
      "他们来了!"林钰琳压低声音,激动地捏了捏齐琪的手臂。
      齐琪吃痛地缩回手,无奈地说:"看到了看到了,你冷静点。"
      林钰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悄悄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确保自己看起来整洁又精神。
      "记住你的计划,"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自然,一定要自然。"
      出乎意料的是,沈竹煜和王铭昊刚好排在她们几个人后边,王铭昊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哈喽啊,学妹,你们来得挺快啊。”
      齐琪回答道“啊……我们一下课就过来了,小跑了一下。”
      王铭昊推了推沈竹煜,打趣着“要不是因为这个大爷半道没拿饭卡,以我的速度不可能这个时候才到啊……”
      沈竹煜淡淡地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搞的好像看别人一眼跟收费一样。
      队伍在缓慢地前进。林钰琳一边机械地随着队伍挪动,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沈竹煜和王铭昊的动向。“我的天啊!男神离得我如此近,刚刚好像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让他们插个队?"林钰琳小声征求朋友的意见。
      "千万别!"薛思淼立刻小声否决,"那也太明显了。再说了,王铭昊那个大嗓门,要是你主动让他们插队,他肯定要嚷嚷得全食堂都知道。再加上,他就在咱们后头,让他插队也前进不了几个名额。"
      林钰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只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口前的辣子鸡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完了,轮到我的时候可能就剩最后一份了。"她在心里计算着。
      果然,当她前面的那个男生端走他的餐盘后,窗口里那份红亮油润、堆满火红辣椒和炸得金黄酥脆的鸡丁的菜品,真的只剩下最后一份了。那诱人的色泽和扑鼻的麻辣香气,简直是对饥肠辘辘的学生最大的诱惑。
      食堂阿姨先是冲后头喊到“只剩一份辣子鸡了!如果有想吃辣子鸡的同学,这边没有了!”
      林钰琳脑子飞速运转,看着转身就要离去的沈竹煜,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钰琳的脑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突然捂住自己的小腹,脸上瞬间切换成痛苦又虚弱的表情,声音也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气若游丝的可怜劲儿,回头看向身后的沈竹煜:
      "学长……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还是你拿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食堂阿姨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王铭昊眨巴着眼睛,一脸懵。
      齐琪和薛思淼在旁边端着饭盘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被好友这拙劣的演技惊到了。
      沈竹煜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演技浮夸、脸颊却因为紧张和羞愧而微微泛红的女孩,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份辣子鸡丁,而是沉默地看了林钰琳两秒,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穿透力,让林钰琳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就在林钰琳快要撑不住这尴尬的沉默时,沈竹煜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平的,听不出情绪:
      "你拿吧。"
      他甚至还非常"体贴"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林钰琳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上次艺术节,你也是肚子疼。"
      !!!!
      林钰琳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他记得!他居然记得艺术节那天她是因为肚子疼(虽然是真疼)去的医务室!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得到那份辣子鸡丁要强烈千百倍!
      她的脸这次是彻底、完全、不受控制地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捂着小腹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捂着也不是。那拙劣的演技在当事人这句"平淡"的陈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羞耻。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噗——哈哈哈哈!"王铭昊第一个憋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引来周围不少同学侧目,"哎哟我去!煜哥,杀人诛心啊!人家小学妹跟你客气一下,你咋还揭人老底呢!"
      齐琪和薛思淼在后面拼命忍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食堂阿姨不耐烦地敲了敲勺子:"到底要不要?后面还很多人等着呢!"
      沈竹煜没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林钰琳赶紧接下。
      林钰琳此刻只想原地消失,她几乎是机械地转过身,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对阿姨说:"要……我要……"
      端着那份"烫手"的辣子鸡丁,她感觉自己像捧着个火炉。她甚至不敢再看沈竹煜一眼,低着头,同手同脚地跟着齐琪和薛思淼飞快地逃离了打饭窗口,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的天!琳琳你刚才……"齐琪刚坐下就忍不住开口,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别说了!"林钰琳把滚烫的脸埋进手里,"丢死人了!他怎么会记得!他居然记得!"
      薛思淼倒是比较冷静,分析道:"看来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都很好。而且,他最后不是把鸡丁让给你了吗?说明他其实……嗯,不算讨厌你?"
      "他那是因为看穿了我的把戏,懒得跟我争吧!"林钰琳哀嚎。
      "不一定哦,"齐琪戳了戳餐盘里的鸡丁,"他要是真懒得理你,直接拿走就好了,干嘛还要说那句话?感觉更像是在……调侃你?"
      "调侃?"林钰琳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丝光,"沈竹煜……会调侃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羞耻感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取代。如果齐琪的分析是对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沈竹煜对她,至少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他甚至记住了她之前生病的事!
      她忍不住偷偷回头,看向打饭窗口。沈竹煜和王铭昊已经打好了饭——王铭昊端着一盘红烧肉,而沈竹煜则选了一份相对清淡的跷脚牛肉。他们坐在离她们不远不近的位置。王铭昊正口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而沈竹煜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点一下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竹煜忽然抬起头,视线越过几张餐桌,精准地落在了林钰琳脸上。
      林钰琳吓得立刻缩回头,心脏砰砰狂跳。
      "他看过来了吗?他看过来了吗?"她小声问齐琪。
      齐琪偷偷瞄了一眼,点点头:"嗯……看了一眼,又低头吃饭了。"
      林钰琳捂住胸口,感觉那份辣子鸡丁的麻辣后劲十足,一直烧到了心里。她拿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借着餐桌的遮挡,飞快地记录:
      日期:10月XX日
      地点:一号食堂
      事件:辣子鸡丁争夺战(惨败!但收获巨大!)
      核心情报更新:
      1. 沈竹煜记忆力超群!记得艺术节我肚子疼的事!(他居然记得我!)
      2. 疑似具备隐藏的"毒舌"或"冷幽默"属性!(他会调侃人了!)
      3. 观察力敏锐,我的小把戏被一眼看穿!(在他面前要真诚!)
      4. 最终把鸡丁让给了我(是否可解读为绅士风度或……?待观察!)
      今日总结:社死程度★★★★☆,但战略价值★★★★★!
      合上本子,林钰琳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裹满辣椒和花椒的鸡丁,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麻辣鲜香的滋味在口中爆开,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畅快感。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个方向,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
      沈竹煜,你比这道辣子鸡丁可难搞多了。但是,我林钰琳,偏偏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当她们吃完饭准备离开食堂时,林钰琳注意到沈竹煜和王铭昊也正好起身。在食堂门口,两拨人再次不期而遇。
      王铭昊笑嘻嘻地看着林钰琳餐盘里那个已经空了的辣子鸡丁盘子,调侃道:"小学妹,肚子不疼了?吃得挺香嘛!"
      林钰琳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学长关心,吃了辣的发发汗,好多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沈竹煜。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对这边的对话漠不关心,但林钰琳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有极其微小的上扬弧度。
      是真的在笑吗?还是她的错觉?
      不等她确认,沈竹煜已经收起手机,对王铭昊说:"走了,快上课了。"
      王铭昊应了一声,对三个女孩挥挥手:"走了啊,下午见!"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林钰琳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今天的"辣子鸡丁事件"虽然以她的全面社死告终,但却意外地获得了珍贵的情报——沈竹煜不仅记得她,还会用他特有的方式"反击"她的小心机。
      这算不算是……一种特别的关注?
      下午的数学课上,林钰琳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今天的"惨败",不知为何,却让她觉得离那个清冷的世界,好像更近了一步。
      而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沈竹煜望着黑板上的化学方程式,眼前却莫名闪过那双因为他一句话而瞬间瞪大、布满羞窘和惊讶的明亮眼眸。
      他几不可闻地动了一下唇角,那弧度轻微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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