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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峙宗族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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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沈云珩声音恢复侯府主人的沉肃,不带半分温情。
木门向内推开,进来的是沈家辈分最高的老侯爷,也是三年前带头施压,逼迫岚停远走的人。老者一身暗紫锦袍,面色沉郁,目光直直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满是苛责。
“云珩!”老侯爷压着怒火,声音苍老厚重,“今日侯府设宴,宴请朝中宾客,关乎沈家颜面。你仅凭一己私情,当众打断宴席,为一个寒门子弟,置世家礼法于不顾,你可知错?”
厅外宾客细碎议论透过门缝飘进来,每一句,都是根深蒂固的门第偏见。
岚停脊背微微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起。他从来不贪图侯府荣华,唯一恐惧的,是自己会成为束缚沈云珩的枷锁,拖累他半生功名。
沈云珩察觉到他细微颤抖,反手十指相扣,牢牢稳住他。上前半步,将岚停护在身侧,挺拔身躯挡住老侯爷审视的目光,气场凛冽,寸步不让。
“错?”沈云珩薄唇轻启,声线铿锵,“护自己心爱之人,沈某何错之有?”
他直视老者,往日对长辈的恭谨褪去,只剩手握重兵的果决:“沈家爵位,是我于北境浴血拼杀换来。沈家的规矩,是先祖所定,却不是用来折辱我心上人的枷锁。”
“三年前,你们以门第悬殊、有损家族声望为由,百般刁难,逼他孤身远走,颠沛流离整整三载。”沈云珩嗓音压抑怒意,眼底藏着戾气,“当年我羽翼未丰,护不住他,是我毕生憾事。如今我掌兵权、守侯府,绝不会让旧事重演。”
老侯爷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指着二人,手微微颤抖:“你,你要为一个外人,悖逆宗族,背弃沈家世代规矩?”
“他不是外人。”
沈云珩语气骤然郑重,字字落地有声。他微微侧头,看向岚停,目光瞬间化作缱绻温柔,抬手拂开岚停鬓边散乱发丝。在满室对峙的压抑之中,这份偏爱坦荡炽热,不加遮掩。
“他是我心尖珍视,愿相守一生之人,是我沈云珩唯一的爱人,往后侯府之中,由我亲自护着。”
岚停抬眸,望着身前之人。暮色落在沈云珩英挺眉眼,褪去锋芒,只剩赤诚热烈。三年所有自我怀疑、卑微怯懦,在此刻烟消云散。原来他从不是见不得光的拖累,是沈云珩跨越三载光阴,对抗整个宗族,也要光明正大留住的偏爱。
“若宗族规矩容不下他,那这规矩,便改。”沈云珩转回目光,看向面色难看的老侯爷,语气决绝,“沈家基业由我守,沈家的规矩,便由我定。明日宗族大会,我当众言明此事。往后沈家上下,无人可以对岚停置喙半句。谁执意为难他,便是与我沈云珩为敌。”
老侯爷怔怔看着眼前这个掌控兵权的后辈,心底涌上无力。如今的沈云珩早已不是当年受长辈约束的少年。他手握重兵,朝堂之上分量极重,若是铁了心护着一人,整个沈家宗族,都难以撼动。
良久,老侯爷长长叹一口气,怒火褪去,只剩复杂无奈:“你……终究是被情爱迷了心窍。”
“能为他迷心窍,是我此生幸事。”沈云珩淡淡回应,毫无悔意。
他不愿再多争辩,牵紧岚停,从容开口:“宴席就此作罢,宾客我会另行安抚。叔父若无别的事,先回去歇息吧。”
话语落下,已是逐客之意。
老侯爷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看着少年眼底全然信赖的模样,终究无力继续苛责,重重拂袖,满怀郁气转身离去。
木门合上,隔绝外界纷争。
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岚停方才强撑的坚强瓦解,上前一步抱住沈云珩腰身,脸颊贴在他胸膛,聆听沉稳心跳。强忍的暖意与酸涩交织,泪水悄悄濡湿锦袍。
“云珩……”他嗓音沙哑软糯,“不必为了我,和所有人作对。”
沈云珩低头,手臂环住他脊背,掌心轻轻安抚,在他发顶落下绵长一吻。
“傻瓜。”低笑落进耳畔,温柔似水,“不是我为你对抗世人,是世间所有权势名望,都不及你分毫。”
功名、爵位、宗族礼法,旁人毕生追逐的顶峰,对他而言,仅仅是护住心上人的铠甲。
他寻了三年,盼了三年,所求从不是朝野敬畏、侯府鼎盛。只求眼前这人平安无忧,可以堂堂正正留在身边,岁岁朝夕相伴。
沈云珩俯身,单手托住岚停后腰,将人稳稳横抱起来。岚停下意识环住他脖颈,乖乖靠在他怀中。
暮色沉沉,晚风穿过窗棂,吹散压抑阴霾。
“三年前,我没能留住你,让你独自远逃。”沈云珩鼻尖蹭过他泛红耳廓,语气温柔郑重,“从今往后,风雨我挡,前路我开。你只留在我身边,安心欢喜就好。”
岚停埋在他颈窝,用力点头,鼻尖酸涩,心底盛满安稳滚烫。
三年离散,千般思念,万种煎熬。那些孤苦长夜,隐忍委屈,遥遥等待,终于在此刻圆满。
沈云珩抱着他缓步走到窗边。落日完全隐于远山,漫天晚霞铺满天际,晚风徐徐,星河慢慢自夜幕之中亮起。
他低头,吻去岚停眼角最后泪痕,唇瓣轻柔,带着毕生虔诚偏爱。
“阿停,往后余生,风雨同舟,岁岁不离。”
岚停抬眸望他,眼底星光璀璨,盛满独属于他的爱意。
“好,岁岁不离,余生皆你。”
迟来三年的相守,冲破门第桎梏、宗族非议、岁月隔阂,沉沉暮色之下,落得圆满,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