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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第一次相遇 ...

  •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教室,吹散了午后课堂的慵懒闷热。
      班主任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课间喧闹落下来:“新来的同学,就坐温时旁边那个空位吧。”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又很快恢复嬉笑打闹。
      温时握着笔的手指轻轻一顿。
      他是班里连任两年的班长,性子温和,待人永远妥帖周到,眉眼温润,从来都是班里最让人安心的存在。此刻他正低头整理刚发下来的练习卷,听到声音,下意识放缓了呼吸,轻轻抿了一下下唇——这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面对陌生人和未知的境况时,总会不自觉这样。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少年背着黑色双肩包,身形挺拔,穿着合身的校服,却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眉眼清隽,肤色偏冷白,眉眼低垂,不肯与任何人对视,周身牢牢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是新来的转学生,祁烬。
      祁烬没说话,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四处打量,只是沉默地拎着书包,一步步走到靠窗的空位。全程和所有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疏离又孤僻。
      他落座的动静很轻,拉开椅子、放下书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邻座骤然多了一个人,温时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
      恰好撞见少年垂着眼,指尖反复轻轻捏着自己的手腕内侧,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局促。他手腕上戴着一根简单的黑色细手绳,被指尖不经意扯了两下绳结。
      是独属于他的、隐秘又安静的小习惯。
      温时心头微顿,瞬间明白过来,这位看起来冷漠寡言的转学生,并不是天生淡漠,只是不习惯热闹的新环境,在悄悄缓解自己的紧张。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好奇打量、窃窃私语,只是弯了下眉眼,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轻柔又不会让人感到冒犯:“我叫温时,是班长。以后有不懂的、不适应的,都可以问我。”
      说话时,他握着黑色水笔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尾端浅浅的刻纹,缓慢又轻柔,是他多年改不掉的小动作。
      祁烬终于抬了一次眼。
      漆黑的眼眸沉沉的,落在温时温柔干净的侧脸上,短暂停留两秒,又迅速垂下。
      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吐出一个单字:“嗯。”
      声音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沙哑,简短又疏离。
      温时没有介意他的冷淡,早已习惯照顾班里所有同学的情绪。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清凉的薄荷糖,指尖捏着糖纸,轻轻推到两人课桌的缝隙中间:“刚开学天气热,有点闷,吃颗糖会舒服点。”
      他自己从来不爱吃,却常年常备在身上,习惯性安抚每一个情绪不安的人。
      祁烬的目光落在那颗小小的薄荷糖上,指尖又轻轻捏了捏手腕,黑色手绳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窗外的梧桐光影落在两人的课桌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凉。
      喧闹的教室、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的笑闹,仿佛都被隔离开来。
      只剩下靠窗的两张课桌,温柔温和的少年,和孤僻沉默的新同桌。
      良久,祁烬低头,看着桌缝里那颗糖,再次轻轻扯了扯手腕的手绳,极轻地,应了一声:“谢。”
      依旧是单字。
      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
      温时看着他冷淡的侧脸,指尖依旧慢慢摩挲着笔杆尾端,唇角悄悄扬起一点温柔的弧度。
      他想,这个看起来不好接近的转学生,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上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静了下来。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哒哒轻响。温时收回望向祁烬的目光,指尖依旧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尾端浅浅的刻纹,翻开课本准备听课。
      眼角余光,总能瞥见身侧少年的小动作。
      祁烬垂着眼,没有拿课本,只是安静坐着,左手藏在桌下,反复轻轻捏着手腕内侧,时不时扯一扯那根黑色细手绳。他脊背挺得笔直,却像在把自己蜷缩进一层坚硬的壳里,隔绝周遭所有声响。
      温时留意到,祁烬桌上空空荡荡,连课程表都没有。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周围同学又恢复热闹。不少人偷偷侧头打量靠窗新来的转学生,低声交头接耳,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温时侧过身,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对方:“你没有课程表吗?我有多打印一张,可以给你。”
      祁烬抬眼,漆黑眼眸淡淡落过来,停顿几秒,低声:“嗯。”
      温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课程表递过去。指尖递出的时候,不经意擦过祁烬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祁烬手指微顿,飞快收回一点,才伸手接过那张纸。他的指尖碰到纸面,捏着纸边,没有多说一句话。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记得换运动服。”温时细心提醒,说话时下唇轻轻抿了抿,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要是有课本没配齐,也可以和我说,我帮你问问老师。”
      祁烬低头看着课程表上工整的字迹,指尖又捏了捏手腕内侧。半晌,才小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比上一次的单字道谢,清晰了不少。
      温时弯了弯眼,正要转回身子,就看见前排的江乐扬回过头,大大咧咧探头:“班长!新同学叫啥啊?祁烬是吧,等下体育课一起打球不?”
      江乐扬声音不小,祁烬下意识绷紧肩膀,手猛地攥紧了手腕上的黑绳,整个人往后微微缩了一点,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温时见状轻轻拦了一下,语气温和打圆场:“他刚转来,先让他适应一下。”
      江乐扬愣了愣,随即挠挠头笑:“哦哦行!那不打扰你们了。”
      等人转回去,祁烬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弛下来。他把课程表摊开压在课本底下,目光落在课缝之间,那颗薄荷糖还静静躺在那里,没有被拿走。
      温时瞥见了,没有催促。
      他收回视线,继续整理练习册,笔尖轻轻划过纸面。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起,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一半落在温时的练习卷,一半落在祁烬空白的桌面。
      祁烬悄悄侧眼,余光落在邻座少年柔和的侧脸上。
      少年握着笔,指尖缓慢摩挲笔尾,安静认真。周遭的喧闹好像到了温时这里,都会变得平缓柔和。
      祁烬的手指,轻轻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手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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