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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顿好饭 餐厅门面不 ...

  •   餐厅门面不大,是个老字号,非常有名。白希希提前订了包间,有效避免饭点到达还得等位的尴尬。
      进得包间,一家人围着圆桌坐下,她按事先研究好的点了些招牌菜:烧鹅、清蒸石斑、啫啫生菜煲、菠萝咕噜肉、龙虾汤泡饭。
      “再加一碗蟹肉豆腐羹,不放胡椒,小孩吃。”她朝凤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服务员看了看这一米八的“小孩”,应了一声好的。
      陶颂宜趁等菜的间隙把手机拿出来,把今天拍的几百张照片一张一张放大,选拍的还行的,开始修图。先是裁剪歪掉的,然后调亮度饱和度,接着修人像。她把一张自己的自拍放大到整个屏幕上,靠读屏的图片识别插件来告诉她“面部居中,背景为城堡”,然后点几个惯用的美颜选项,调调色,保存。半小时的等待时间,竟然修了二十多张,足够分批发三条朋友圈。

      菜一道一道上来,满桌子蒸汽氤氲,飘满香味,一家人互助着分好餐具。白希希先扫了一眼桌上每个人的碗。凤梨的碗是空的,陶老师的碗里只有一筷子青菜,白桃正在跟一块咕噜肉搏斗,西柚的筷子搁在碗沿上,动都没动。
      “西柚,你怎么不动筷子。”白希希把公筷拿起来。
      “等你们先夹。”陶颂恩把手从桌下拿上来,手指微微蜷着,搁在桌面上。
      白希希先往他碗里夹了两块烧鹅,又把生菜煲往他那边转。陶颂恩拿起筷子,努力稳住,夹菜。

      陶颂宜凑近盘子,拿筷子在菠萝咕噜肉里戳了两下,夹起来一块,一闻,是菠萝。她将菠萝举到小弟面前,西柚为此微微后仰给她让地方。
      陶颂宜换上逗小孩的语气:“凤梨,张嘴?”
      凤梨听到姐姐叫他,下意识张开嘴巴,白桃找到他的嘴巴,就将那块菠萝喂给了他。
      “小弟,这块是你的同类哦,凤梨,也叫菠萝。”
      西柚闻言差点没绷住。凤梨则一脸茫然,嘴里盛着一块菠萝不知所措。
      眼看凤梨脑子卡住了,白桃只好收回玩笑话,无奈的拍拍小弟,“没事,别管了,吃吧吃吧,乖。”
      整段垮掉。

      陶颂宜又夹了块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妈,那个石斑鱼在哪儿?”
      “你正前方,白瓷长盘。”白希希轻推转盘,让鱼靠近她。
      陶颂宜伸筷子过去,筷子尖在盘子上方悬停了一下,没找准位置。陶颂恩在旁边说:“往左一点。”
      她往左挪了半寸,下筷子夹到一块鱼腹肉。她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这次是给西柚的,放在他碗边。

      陶暄然坐在白希希右手边,安静等着白希希帮他布菜。不是不能自己夹,在家里有分餐他可以自己探着吃。但这是在外面,不方便分餐,且菜的位置一直在变,他不想把好好的菜戳的一塌糊涂,是以从开头到现在就吃了点面前的青菜。
      白希希把清蒸石斑剩余的鱼腹肉夹了两块放进他碗里,又把烧鹅的腿夹给他:“陶老师,鱼和烧鹅。”
      陶暄然道了谢,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唔。这个鱼蒸得好。”
      “火候刚好。”白希希自己这才夹了一口菜。

      她一边吃一边看凤梨。小儿子坐在自己左边,怀里还抱着那只Duffy熊,一只手搂着,另一只手拿着勺子。他面前的小碗里有白希希事先夹好的几块烧鹅肉和一小勺菠萝咕噜肉,米饭也盛好了。
      他舀了一勺饭,晃悠悠地往嘴里送,送到一半勺子歪了,米饭掉在桌上。他吃了个空,愣了一下,伸手去摸,把桌上的饭粒抓起来,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攥在手心里。
      “凤梨。”白希希放下筷子,探过身去,把他手心里的饭粒拿纸巾包走,又把他的勺子重新对准碗,“慢慢吃,勺子拿正。”
      陶颂真乖乖舀了第二勺,这回送进嘴里了,嚼得吧唧响。
      “不要吧唧,乖。”白希希捏住小儿子的嘴子,他才没了声。
      陶颂恩把生菜煲里的菜夹了一片放进凤梨的碗里。凤梨看不见是谁放的,但戳的时候感觉到了碗里多了东西,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也不知道在谢谁。

      蟹肉豆腐羹上来了。白希希先盛了一碗给凤梨,用勺子搅了搅散热,放在他右手边,又把他的手拉过来碰了碰碗沿:“烫,等一下再喝。”
      “烫……”陶颂真把手缩回去,按照母亲教的,认真低头对着碗吹气。
      白希希又盛了三碗,一碗给丈夫,一碗给大儿子,一碗推到女儿面前。她自己最后盛。
      陶颂恩喝了一口,评价道:“好喝。”
      “鲜的。”陶颂宜凑近了碗闻了闻。
      陶暄然用勺子慢慢搅着喝,不一会转头朝白希希的方向:“小希,你喝了没,这个豆腐嫩。”
      “我还没顾上喝呢。”白希希刚给凤梨擦完嘴。
      陶暄然把自己那碗往她的方向推了推:“那你先喝我的。”
      “你喝你的,我马上盛。”

      一家人吃着,白希希站起来了一次,去帮凤梨把Duffy熊从怀里暂时解救出来。因为……熊毛上蹭了汤汁。她用湿巾擦了两下,将熊放回凤梨身边,凤梨立刻伸手去摸,摸到了才放心地继续吃饭。
      陶颂宜在跟一块石斑鱼的鱼鳃边较劲,筷子戳不准,鱼肉被戳碎了也没夹起来。她叹了口气,把筷子一放:“算了,这块肉太碎。”
      白希希伸手帮她夹了一块完整的肉放到碗里。
      “谢谢妈。”
      “你眼睛不行就别跟碎肉较劲了,直接夹大的。”
      “知道了知道了。”

      陶颂恩的筷子够不到烧鹅那盘,也无法站起来夹。他看了烧鹅一眼,默默继续吃自己碗里的。白希希余光看见了,把那盘烧鹅往他这边转了半圈。
      西柚道谢,这次顺利夹到了。他又夹了一块给姐姐,陶颂宜发觉碗里多了一块烧鹅,直接夹起来吃了。
      陶暄然吃完了碗里的菜,放下筷子,把脸转向白希希。他的手在桌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小希,你一直在照顾我们,你自己吃了多少?”
      “吃了吃了。”白希希把最后一块咕噜肉塞进嘴里。
      “她就吃了几口。”陶颂恩直白道。
      “西柚。”白希希递过来阻止的眼神。
      陶颂恩没再说,左手扶着右手夹起最后一块好鱼肉,向着母亲盘子移动。还好他和母亲只隔着凤梨,凤梨刚巧向后靠在椅背,他才有空间做这事。白希希见无法站起的儿子尚且努力探身给她夹菜,赶快举起菜碟伸过去,接住了儿子的心意。

      白希希忽然问:“西柚,你喜欢开车吗?”
      陶颂恩正用勺子小口喝汤,听见这句还愣了一下:“开车?”
      “今天我发现你上肢恢复得挺好。回家去鉴定一下呗,就考C5驾照,改装车,手动控制的,不用脚。”
      陶颂恩放下汤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不算太灵活,但抓握力度还行,手臂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
      “……可以去鉴定试试。”
      陶暄然听见了:“你妈妈开了这么多年也够辛苦了。小西柚要是能开车,可以替你这个没法开车的盲人老父亲分担一下。”
      “你们俩一唱一和的。”陶颂恩重新拿起汤勺,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完了。
      陶颂宜睁开眼,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我看行。刚才在乐园他开那个轮椅又快又稳,以前在游乐园开碰碰车也开得好。”
      “小白桃要不要也试试?”陶暄然朝女儿的方向开玩笑。
      “得了吧,我还要命呢。”白桃回道,“我连前面墙都看不清。我不用开,坐车就挺舒服的,享福的命。”
      白希希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块烧鹅夹给了陶颂真。

      吃完饭,白希希去前台结账,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五杯冻柠茶。她挨个递过去,陶颂恩的那杯插好吸管放在轮椅杯架里,凤梨的那杯她自己拿着,怕小儿子给弄洒。
      车开在回酒店的环海路上,车载音响放着一些舒缓的外文歌,车窗外面是暗蓝色的海和天边的最后一道光。时间一到,路灯一瞬亮起。后排的陶颂真倒头就睡,Duffy熊夹在脸和爸爸肩膀之间。陶颂宜靠着另一侧的车窗,靠着读屏在回朋友圈的评论。她的手机读屏速度调得极快,正常耳朵根本听不懂那叽里呱啦的机械音在念什么,但她听得津津有味。这一家里恐怕只有老父亲陶暄然的读屏速度能够与之相比了。
      陶颂恩侧过头,看了一会儿窗外。海景尽头是暮色,一道残光沉入水面。就着夕阳,他活动了几下右手,想着开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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