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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白桃的情侣毕业旅行(下) 顾横舟越来 ...

  •   顾横舟越来越确定一件事:她好像比他了解的更美。
      像一颗即将成熟的白桃,挂在枝头,表皮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果肉已经饱满多汁,香气从果皮底下透出来,不用凑近就能闻到。
      顾横舟站在巴黎某家旧书店门口,看着她弯腰摸一本摊开的旧书,手指沿着插画的纹理慢慢划过去,阳光落在她后颈上,他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在一起一年了。非但没有结束,还更喜欢了。这个事实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顾横舟,新传浪子,恋爱保质期从来没超过一个月的顾横舟。
      他想起匿名版那个评论,“收心了,归宿是盲人美女”,当时看到只觉得好笑,现在想起才觉得那句话说得太轻了。何止是收心,他的心已经跑去她那儿安家了。他只恨弯路走了八段之多。
      那八个前女友的面孔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但白桃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

      那之后他经常痴迷地偷看她。这些偷看贯穿了整个欧洲游。在巴黎地铁上她靠着车窗听报站广播,他假装看窗外的隧道广告牌,实际上在看玻璃倒影里她的侧脸。在佛罗伦萨的早餐桌上她用叉子戳了一块蜜瓜送进嘴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拿纸巾擦了一下,他假装在看菜单,其实一个字也没读进去。在罗马的西班牙广场台阶上她坐着晒太阳,闭着眼仰着脸,他悄悄关了快门声,对着她拍了一张又一张。

      但其实白桃感觉到了。她现在对人的视线特别敏感。大概是因为看不见表情,反而对目光的热度有了一种奇怪的直觉。她在酒店的洗手间里补口红,旁边顾横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头也没回,把口红盖子咔哒一声合上:“看什么。我妆画错了?”
      “没有。很好。”
      内心里想,不画更好。她素颜的时候皮肤是另一种质感,嘴唇的颜色也自然,比任何色号都好看。但这话说出来显得太像花言巧语,他也就没讲。
      “狗狗祟祟的。”她把口红扔进化妆包里,“劝你有事直说,可别被我猜出来。到时候,哼哼。”
      那个“哼哼”让他后背一紧。
      小伙子当即打立正,把手臂从门框上放下来:“好,直说。你好漂亮。”
      白桃歪着头,看起来没怎么信。因为这种话听起来太像是拿好话敷衍了,太顺口了,太像他之前对那八个前女友说过的套话。但她不知道,这还真是真话。
      顾横舟看她不信,补充,“真的。对欧洲大陆发誓,我真就在想,你好美。爱美之心是人最根源的欲望之一。”
      她把化妆包拉链拉上,站起来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吧,算你过关。”

      她从巴黎的奥赛博物馆出来,在纪念品商店里挑了很久。她把手机放在左眼前,放大那些小纪念品的细节。什么印着莫奈睡莲的陶瓷杯垫、梵高向日葵的小号复制画、罗丹思想者的微缩石膏模型。她一个一个拿起来摸,顾横舟在旁边拿着手机给她翻译法文,说这个是限量版的,那个是博物馆联名款。她最后挑了几样小的,说回去送给家里那几位看不见也摸不了真迹的。也就是她爸和凤梨。

      欧洲建筑她喜欢。她站在圣母百花大教堂前面,摸着外墙上的大理石花纹,顾横舟说这个立面是十九世纪新哥特式改建的,装饰性大于结构功能。
      白桃一听就知道他这导游词是提前背的。他坦然承认,还说背得很辛苦,你夸一句行不行。
      她也就夸了,说顾导游辛苦了,回去给你加工资。
      问加多少,她大手一挥说,加……加封大内总管得了。

      她站在米开朗基罗广场上,把手机举到一臂远的地方,对着自己和背后的佛罗伦萨按快门,拍完了也不看效果,直接发给橘子。橘子回了一个感叹号,说你又秀!我承认我酸了!

      各地美食九宫格她也发了。巴黎的可颂和蜗牛、瑞士的芝士火锅、米兰的烩饭配炖牛膝、佛罗伦萨的T骨牛排、罗马的培根蛋酱意面和炸洋蓟。她拍的时候先把盘子拉到跟前,用手机放大扫一圈,找准角度拍一张,然后才开吃。九宫格发出去之后西柚在评论区发了三个字:看饿了。
      白桃回他:等你考完研,带你来。
      西柚秒回:截图了,以此为证。
      顾横舟在旁边看了这一来一回,“你弟也想去欧洲?”
      “嗯。”她把手机锁屏,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等他考研结束再说。”
      他点点头,把她放下的果汁杯往自己这边挪动了一下,免得她不小心碰倒,“到时候我给他当导游。”

      威尼斯那天下雨了。雨水从运河里溅上来,石板路被泡得发亮,整座城市像一张沉在水底的旧照片。
      她站在圣马可广场的廊柱下面,鸽子在她脚边走来走去,咕咕咕地叫,有一只胆子大的蹭过她的脚踝,绒毛湿哒哒的。
      顾横舟去买伞了。特意嘱咐白桃在这儿别动,广场对面就有小贩,三分钟就回来,千万别再被游行的拐走了。她就笑,表示你要是敢回来太慢没准又被拐走了。
      顾横舟一听,干脆跑着去买,争取快去快回,避免老婆再被拐走。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被雨幕吞掉。
      有个小孩跑过来,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低头,看不清那小孩长什么样,只能感觉到一小团热气从她腿边弹开。一个女人追在后面,着急地用意大利语喊着什么,可能是在喊那小孩的名字。小孩咯咯笑着跑远了。

      顾横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把伞,跑得有点喘,水花溅了一裤脚。“这把给你。”他把其中一把塞进她手里。
      她接过来摸了一下。伞面是塑料的,光滑冰凉,伞骨很轻,握柄是弯的。她把伞撑开,隐约觉得好像能看到伞骨外面的世界,模糊的、被水珠扭曲的光影透过塑料伞面漏下来。“透明的?”
      “嗯。”他把自己的伞也撑开,“这样你能看见一点。”
      她把伞举起来,仰起脸。雨丝从透明的伞面上滑下来,在她左眼里是细细的、亮亮的线。

      晚餐是墨鱼面。
      餐厅在运河边,露天座位上面搭了遮雨棚,雨水顺着棚沿滴成一道帘子。水声从河道里漫上来,混着不知道哪国语言的交谈声、刀叉碰瓷盘的叮当声、远处的贡多拉船夫唱歌的声音。顾横舟帮她把墨鱼面拌好。面条全被墨鱼汁裹成了黑色,虾仁和鱿鱼圈埋在面底下,他把叉子塞进她右手,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心有汁,容易吃到身上。”
      她叉了一卷面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墨鱼汁的味道比普通意面更浓,咸鲜里带着一点点海腥气,面条煮得刚好,弹牙。“还挺好吃。”
      他笑起来,把自己那盘也拌好,叉了一大口。
      她也弯起嘴角,低头又叉了一卷。嘴唇被墨鱼汁染黑了,她自己看不到,但吃到一半的时候舌尖舔了舔嘴角,感觉有点不对劲。
      墨鱼汁把她的嘴唇染得乌黑,上唇一圈下唇一圈,嘴角还沾着一点墨色的酱汁。
      顾横舟把叉子放下,拿起桌上的纸巾,叠了两下,伸出手:“别动,我帮你擦。”
      她闭着眼,把嘴微微撅起来让他擦,下巴往上抬了一点点。纸巾的触感从嘴角开始。她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安静地落在眼睑上,墨鱼汁把她的嘴唇染成了一种不均匀的、有一点紫调的墨色,在她原本红润的嘴唇上晕开,像一朵开败的花。居然别有风情。
      他停住了。纸巾还贴在她嘴角,但他没有再擦。
      “擦了吗?”她闭着眼问。
      “没。”
      “快点啦。”
      他把纸巾收回来,看了看她嘴唇上残余的墨鱼汁印:“你有没有考虑过口黑?”
      她朝他声音的方向皱了皱眉:“什么玩意?”
      “口黑。口红的一种,就是黑色唇膏。”
      “能好看吗?不会像巫婆或者中毒了吗?”
      “好看啊。刚才我觉得墨鱼汁在你嘴上都好看。”
      白桃狐疑,“不信。好看你怎么不涂。”
      他脑子一热,一只手撑在桌沿上,站起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低头亲上了她的嘴唇。
      是结结实实地贴上去,还蹭了一下。他感觉到墨鱼汁的咸味和她的唇膏残余的甜味混在一起,而且她的嘴唇软得不可思议。于是他自己的嘴唇上也沾了一圈墨鱼汁,和她刚才的颜色一模一样。
      “涂上了。”他耳根已经红透了。
      她瞪大眼睛。那双带着一圈蓝色的盲眼朝他的方向颤了颤,半天才小声挤出几个字:“神经啊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白桃的情侣毕业旅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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