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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稳重的西柚皮痒了 刚吃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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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两口,白希希带着凤梨出来了。听见门响的陶暄然也走了出来,显然是刚挂了电话,一面走一面在揉自己的耳朵。
白桃边吃边道:“爸妈,凤梨,给你们都留菜了。”
凤梨不知道刚干嘛了,一头浅白金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白希希往餐桌上扫了一眼,哟,原来不只是番茄炒蛋,还有个清炒时蔬,米饭盛好了、筷子也摆好了。
顾横舟老实巴交地把手举起来:“叔叔阿姨,那个,菜是我……和颂宜一起做的,请您各位尝尝。”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止不住地往她身后那个白色的少年身上飘。他是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从头到脚都是白的,皮肤白得能看到皮肤下的血色,粉粉的,头发是浅白金色的,五官立体,下颌线利落,但表情空白,垂着头,正揪着妈咪的衣摆玩。个子很高,站姿却是歪的,重心全靠在妈咪身上。
白桃看不见顾横舟的视线,但白希希看见了。她把手轻轻搭在凤梨的肩膀上,介绍道:“哦,这是白桃她小弟,小凤梨,大名陶颂真。”
顾横舟心道,原来她的小名叫白桃。
他得体地往前一步,向着凤梨伸出手:“你好……”
凤梨毫无反应,揪着衣摆,脑袋微微偏向另一个方向,好像在听另一侧的声音。
“我弟耳朵不大好,也看不见。”白桃不得不提醒道,“可能不知道你在叫他。你叫他小名就好了。”
顾横舟调整了一下呼吸:“凤梨?”
凤梨停下手里的活儿。他侧了侧耳朵,用有耳蜗外机那一侧朝声音来源偏了偏头。
“我是你姐姐的同学,顾横舟。你好呀。”
凤梨听到了,慢慢笑开了:“你好……”声音拖得绵绵长长,像小孩子一样。
顾横舟走之前把碗筷收进厨房,还顺手洗了。
白桃听得人走远了,才说:“西柚这个臭小子是觉得我不会真的扒他的皮对吧。”
百分之一万是西柚给顾横舟的地址!
陶暄然扶着墙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倒也不必这样,小白桃。小伙子勉强算是来找我的。还带了礼物。”
白桃转过头来:“啊?啥东西?”
“没注意。”陶暄然说得理直气壮,“大概就是补品之类的吧。”
盲人老父亲看不见,直接把顾横舟的礼物收起来了,连包装是什么样都没概念。
白希希去储物间看了一眼:“嚯。燕窝,海参,鲍鱼,坚果礼盒,鱼肝油。”她表情有点好笑,“是不是小白桃在学校太低调了,送补品的都来了。”
白桃知道她妈说这话的意思。她们家不缺这些东西,储藏间里常年放着别人送的补品,有些连拆都没拆过。但送补品这个行为本身透着的郑重程度让白桃觉得耳朵尖开始发烫。
陶暄然显然也觉得这礼物挺有意思,但他并没有评判什么。他往女儿的方向偏了偏头:“也算是一片好意。这男孩蛮有趣的。你妈妈给我讲过了。”
白桃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声:“烦死了都。”
此时门锁响了。西柚开着轮椅进门,轮椅上还挂着袋东西,显然出门一趟心情不错:“爸妈小弟我回……”他看见沙发上的白桃,“姐?”
白桃把靠垫从脸上拿开,站起来的速度让白希希都想避其锋芒。
“陶颂恩,你皮痒了!”
西柚的表情从茫然到明白只用了不到一秒。他立马用操纵杆灵活的倒转轮椅,电动轮椅退出家门的速度飞快:“饶命……”
白桃追到门口。西柚已经进了电梯溜了。
陶暄然语带笑意地说了一句:“别追了,外面冷。”
凤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听见姐姐喊哥哥的名字,也跟着摸到了门口,把脸探出门框,吸了一口冷风,打了个喷嚏。
西柚在楼下转悠了半小时。电动轮椅的电量从满格掉了一小截,他在小区花园里绕了几圈,又去便利店门口蹭了会儿暖气,直到陶暄然打来电话:“回来吧,你姐不扒你的皮了。爸爸保证。”
他把轮椅调了头。到家门口的时候先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确定白桃没有站在玄关等着,才把轮椅滑进客厅。白桃确实没发飙,就是靠在沙发上冲他笑了一下,笑得他后背发凉。端庄的文艺青年被狂暴老姐的威压吓得不敢吱声,默默把轮椅滑回了自己房间。
凤梨在自己的房间里玩。床很大,被子被他搅成了一团。他平躺在床上,抱着那只Duffy熊,把脸埋进熊耳朵里蹭。白希希坐在床边,先帮他把人工耳蜗的外机摘下来,又把助听器从另一边耳朵取出来,一起充电。
凤梨发出了一声很长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愉快声音。他自己听不到,但嗓子震得舒服。
白桃站在门口,看见小弟的影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腿翘起来蹬了一下空气又落回被子上。她想,还是傻瓜小弟过得快乐。看不见听不到,什么也不用想。十七岁了还能有如此单纯的快乐——满床打滚。
她也想去。
她摸到凤梨的床边,膝盖碰到床沿,爬了上去。凤梨感觉到床垫的震动,停下来,发出一个疑问的“嗯?”然后伸手过来,先摸到了她的袖子,又顺着袖子往上摸,手指碰到她的脸,碰了碰眉毛、鼻梁、下巴,最后把她的手指拉过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他闻人的方式像小动物,鼻翼会轻微的动。
“姐姐……”他认出来了,含糊地叫她。
白桃没回。她知道他摘了耳蜗,现在什么也听不见,说了也是白说。
凤梨也无所谓。他拉住姐姐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然后整个人又开始在床上弹跳。躺着往上弹,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她也跟着弹。整个人被他的节奏感染了,开始放空大脑。天花板上有灯的模糊光晕,凤梨在旁边咯咯笑,她也在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确实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