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在那个盛夏》东水长流

8、 夜色沉沉，音讯渺茫

　　　墙上的挂钟已经跨过了零点。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冰箱每隔一段时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之后又归于沉寂。我把客厅的大灯关掉，只留了玄关那盏小小的夜灯，淡黄微弱的光线铺在地板上，拉出长长淡淡的阴影。我不愿意开太亮的灯，太亮会显得这屋子更加空旷，像一口慢慢把我裹进去的空壳。

　　我来回走了几圈，鞋底轻轻蹭过木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手机放在茶几正中央，屏幕朝下，我刻意不去看它，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往那个方向飘。之前几个小时我还在不停拨打电话，到现在，我已经不敢再按拨号键。每一次“暂时无法接通”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一下，不痛，但是麻意顺着血管慢慢蔓延到四肢。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握在手里。玻璃杯壁带着凉，一点点渗进掌心。我试着说服自己，野外信号差是很常见的，攸寻光经常钻进深山，有些区域基站覆盖不到，一两天联系不上并不稀奇。他出发之前也和我说过，如果进入峡谷地带，很可能会断联。道理我全都明白，可是心里那块地方就是安稳不下来。

　　我走到阳台，扶着栏杆往外望。城市已经沉沉睡去，远处的路灯连成一条昏黄的长线，晚风卷过来，带着夏夜潮湿温热的气息。我想起他收拾背包的时候，笑着朝我挥挥手，说等回来要给我看拍到的云海。那个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打转，越想，胸口就越闷。

　　我没有回床上睡觉，拉过沙发上的薄毯子裹住自己，就那么靠着靠背坐着。也不是在等什么确切的答复，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只要我还醒着，好像就离“出事”那两个字远一点点。

　　夜色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