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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身挡刀 帝王授虎符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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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以身挡刃，帝王授符
边境战报加急送入洛阳。
景国大举来犯，铁骑连破大汉数座边城，边关告急文书一封接着一封，堆满了议政桌案。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争论不休，为挂帅人选吵得沸沸扬扬，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龙椅之上，萧彻静静听完全部争执。
末了，只落下一句定音之语。
“朕，御驾亲征。”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
百官纷纷劝阻，可萧彻金口已开，旨意既定，无人能改。
……
出征之日，洛阳城外旌旗遍野，铁甲如山。
长风卷动战旗，烈烈作响。
萧奕一身玄色战甲，身姿挺拔，紧随帝王身侧，寸步不离。
大军压至边关。
景军接连取胜、士气正盛，可听闻大汉帝王亲征，全军军心瞬间大振。
汉军将士人人拼死浴血，连破景军三阵，硬生生挫了对方锐气。
景军节节败退，只能退守阵地，不敢贸然强攻。
乱世疆场，刀光剑影，硝烟弥漫。
萧奕始终护在萧彻左右，枪出如龙，挡下所有暗箭危局。
他遗忘了所有前尘记忆，可一旦踏上战场，那些刻在骨血深处的杀伐本能，便会尽数苏醒。
无需思索，无需回忆。
百战功底，与生俱来。
……
夜色沉沉，边关帅帐灯火摇曳。
萧彻于中帐休憩，萧奕守在外帐值守。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忽然，夜空掠起一道破空锐响！
咻——
萧奕双目骤然睁开，警觉瞬间拉满。
“有刺客！护驾！”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掠入中帐！
数道黑衣刺客破帐而入，刀光寒冽，直指榻上萧彻咽喉！
景军正面讨不到半点便宜，竟暗中派出精锐死士，深夜偷营，刺杀主帅！
萧彻骤然惊醒，指尖刚触剑柄，寒光已然逼近眼前！
刀势迅猛，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单薄却挺拔的白影，不顾一切扑上前去，死死挡在帝王身前。
噗——
锋利刀刃狠狠刺入萧奕胸口。
温热鲜血瞬间浸透战甲。
“萧奕——！”
萧彻脑中轰然一片空白，伸手死死接住骤然倾倒的少年，嗓音骤然撕裂，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剧痛席卷全身，萧奕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反手出剑，逼退近身刺客。
他气息破碎，字字微弱，却字字护主：
“陛下……退……”
这一剑，耗尽了他所有余力。
帐外禁军闻声涌入，片刻之间，尽数剿灭刺客。
厮杀骤停，帐内归于死寂。
萧彻耳边再听不见任何声响，眼底、怀中、心中，只剩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
“传军医！快传军医！”
他掌心死死按住少年渗血的伤口，滚烫血水顺着指缝不断涌出，刺骨惊心。
萧奕仰望着他苍白紧绷的面容，费力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气息轻得几近消散：
“陛下……没事就好。”
萧彻喉间骤然哽住。
他二十二载人生，登顶九五，执掌万里江山，心性冷硬如铁，从未为任何人动容，从未为任何人湿眼。
可此刻抱着怀中命悬一线的少年，他竟心口酸涩，难言一字。
……
他独坐帐中，抱着重伤昏迷的萧奕，彻夜未眠。
心底那杆权衡利弊、猜忌防备的秤，第一次彻底乱了分寸。
这少年来历成谜，无根无迹，一身惊世本事太过蹊跷。
长久以来，他一边重用，一边防备；一边偏爱，一边试探。
他始终拿捏不准——这柄突如其来的绝世刀胚，究竟是护他利刃，还是他日反噬的祸患。
可方才那夺命一刀袭来的瞬间。
萧奕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以身挡刃，以命护他。
义无反顾，生死不计。
萧彻垂眸，望着少年苍白无血的面容，心底骤然通透。
这把刀。
是真真正正，认他为主。
……
军医诊断，那一刀凶险至极，距心口要害仅差半寸。
再偏分毫，便是回天乏术。
萧彻寸步不离，守在帐中三日三夜。
第三日夜，萧奕终于缓缓睁眼。
朦胧视线里，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守在床边、眼底布满青黑、憔悴隐忍的帝王。
“陛下……”
萧彻嗓音沙哑干涩，疲惫至极：“你醒了。”
“让陛下担心了。”萧奕想要撑身起身，力道刚起，胸口剧痛袭来。
“躺下。”萧彻伸手按住他，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伤成这样，不许乱动。”
萧奕乖乖躺回榻上，静静看着他，轻声道：
“臣这条命，是陛下所予。能替陛下挡灾避险，臣心甘情愿。”
萧彻久久凝望着他，沉默无言。
他这一生，见过趋炎附势者、贪图权位者、刻意谄媚者、为利卖命者。
却从未见过一人，如萧奕这般，不计利弊、不求荣华、不顾生死，甘愿以命相护。
他赌了许久，赌这无名少年是可塑利刃。
如今，少年以半条性命，替他赢下了这场赌局。
萧彻凝眸，语声低沉而郑重：
“萧奕。”
“臣在。”
“此战，朕全权交予你指挥。”
萧奕骤然怔住：“陛下，臣资历尚浅——”
“朕不信你打赢。”萧彻打断他，目光笃定，“朕信你，打得比谁都好。”
“待你伤愈，朕将三军虎符，亲手交于你。”
……
往后半月，萧奕安心在帅帐养伤。
胸口刀伤极深，愈合极慢。
萧彻日日前来探视。白日军务繁忙，便抽暇静坐片刻；夜深人静，便守在榻边，看着少年安睡，方才离去。
半月时光，伤口渐渐结痂脱落，只余下一道浅浅红痕，印证那场生死相护。
萧奕伤势大好，已然能够正常起身走动、活动筋骨。
确认他身子无碍，萧彻终于开口：
“明日升帐点兵。”
……
次日清晨，中军大帐，全军将领尽数列席。
文武分列，铁甲林立，气氛肃穆。
萧彻端坐主位，当着全军诸将之面，取出象征三军最高权柄的虎符，郑重交到萧奕手中。
虎符落手的刹那，整座大帐瞬间鸦雀无声。
死寂之中，一名常年驻守边关、战功赫赫的黑脸老将，终是按捺不住，冷哼出声。
“陛下！虎符乃是军国重器，关乎三军安危，岂能交给这般无根无籍、仅凭容貌近身的小白脸！末将不服！”
“以色侍人”四字，字字尖锐，带着极致的轻视与质疑。
其余将领虽不敢直言顶撞，可眼底尽数是疑虑、不甘与轻视。
所有人都认定，萧奕容貌清柔、来历不明，毫无军功资历，能得高位，全凭帝王偏爱。
萧彻面色瞬间铁青，正要出声压制众议。
身侧的萧奕，却忽然轻声笑了。
他上前一步，神色淡然从容，不卑不亢。
“老将军所言极是。”
“我无资历、无军功、无门第，的确不该空挂帅位，无功受禄。”
他抬眸扫过全场诸将，语声清亮。
“诸位若是不服。”
“校场之上，我一一领教。”
“我若输，即刻奉还虎符，自请离军。”
“我若赢，往后军中上下，还请诸位认我这个主帅，听我号令。”
帐内瞬间哗然。
黑脸老将求之不得，冷笑着应声：“好！此言为定！”
……
校场开阔，长风猎猎。
黑脸老将征战数十年，一身刀法炉火纯青，在边关从无败绩，悍勇之名响彻三军。
他提刀上阵，刀风呼啸，气势汹汹。
萧奕持枪上前，身姿从容稳定。
仅一个照面！
当——！
一声巨响震彻校场！
老将手中百战长刀，竟被萧奕一枪震得脱手飞掷而出！
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气血翻涌，踉跄后退数步，险些当场栽倒！
全场将士，瞬间死寂。
人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萧奕收枪立姿，神色平静无波，方才那震退老将的惊世一枪，于他而言，不过随手之举。
他抬眸望向全场震惊的将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校场每一处角落。
“我这张脸，是父母所赠。”
“我这身本事，是我自己一刀一枪，浴血练出。”
“从今往后，军中谁若不服。”
“尽管来战，我一一接下，打到众人信服为止。”
满场无人再敢有半句质疑。
……
当夜，军营流言彻底逆转。
先前所有非议、轻视、嘲讽，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萧公子真有真本事，绝非徒有其表。”
“一枪震退黑面老将，这般身手，放眼全军也寥寥无几。”
“陛下从不是昏聩偏爱，是真的识得良将。”
帐中灯火静谧。
萧奕垂眸看着掌心沉甸甸的虎符，眼底澄澈坚定。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容貌换来的荣宠与威风。
他只想凭一身本事，替萧彻镇守山河、扫平四海。
他要让天下人尽数看见——
他萧奕，配得上帝王偏爱，配得上这枚三军虎符，配得上执掌千军万马。
边关长风卷动战旗，飒飒作响。
萧奕抬眸望向景国边境的方向，眼底亮起一抹凛冽寒芒。
他曾许诺萧彻，替他平定战乱、扫平四海、稳固江山。
从今往后。
一场场胜仗，便是他最好的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