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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画展 一个并非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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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一只猫,两个朋友,三餐四季,我的心慢慢回归平静,每日过着简朴的生活,我又开始热爱画画了,这是我从小最喜欢做的事;我的画里有我去过的那片海,还有阿静留在我记忆中的样子,当然,我最喜欢画的就是我的猫。
一日,荒木过来玩。他慢慢看着我的画,问道,“这是你不喝酒,画出来的画?”我点点头。他眯了一下眼,若有所思地说道,“当初,你喝酒都画不了几笔,现在,怎么又行了呢?”“兴许阿静带我去跟死神报到,我的守护神又把我拉回来,算是老天留了一道窄门,总是想让我干点正事儿吧!”荒木第一次夸道,“你现在的画,色彩、光线运用得不错,有生机了。”接着,他又一本正经地说道,“继续保持状态,不要停!”
我们在院子中间摆上桌子,边吃边聊。荒木已变成一家知名广告公司的艺术总监,小根的作品他帮着卖出去不少,他自己倒没时间创作了,他打趣自己现在做起艺术掮客,倒是得心应手,唯独干不了本行。荒木嚷嚷着,“要不我们去喝一趴。”我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喝酒要约,说道,“我明天还要喂猫、画画,不能像以前那样去喝酒。”他惊奇地看着我,说道,“可以啊!我就是试一试你的反应。看来你戒酒成功了。其实,我也不喝了,我们都该认真干事了,不敢再荒废,没有时间再颓啦。我都三十六啦!”“是啊!我也三十三啦!我们认识三年了。只是一幅作品还没有卖出去。”荒木认真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个不急!时间而已!”
我每日只是不停地画着,只有画画,才能让我内心更充实丰盈,才不会让我杂念泛起,黑猫总是静静地趴在画室的各处,神秘而又灵动的双眼望向我或是画板,有时,它会依在门边,望着蓝天白云发呆半晌,有时,它又眯着眼,静卧在窗边,任风吹过;夜晚,它会站在窗台前的桌子上,远眺星空。它的每一副模样都是一帧画面,我以它入画,画了一幅又一幅,从素描肖像、风景画到抽象画。
半年后,荒木带来了第一位客户,香港某艺术品收藏公司的刘先生,他看中了我的三幅画,一共给了我十万。这是我第一次卖出自己的作品。他选的三幅画里都有我的黑猫。他临走时,摸了摸黑猫的头,说道,“我也沾沾它的灵气。”
临过年还有几天,我接到刘先生的电话,说道,“你的画被我的客人都买走啦!你很有潜力。我想邀请你明年五月来香港办画展,和几个知名画家一起。到时,会有好多客人来看展,这是明年亚洲最大的画展之一。邀请函和参展费用,我稍后发给你。”
我接到刘先生的邀请既开心又有点不知所措。毕竟,第一次接到参展邀请,我约了荒木来商量。他看了一下,说道,“包氏画廊算是一流的展场,同场的几个画家也是国内比较知名的,特别是这个叶知秋,基本是准一流,作品卖价在百万以上,最高有上千万,当然,是前几年,这两年艺术品市场走低,受经济影响啦。”我又问道,“你觉得十万的展费怎么样?”荒木调侃道,“以前,一万块的酒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还担心费用?”“现在,我没钱了。我刚卖画赚了十万块,刘老板又让我出十万展费,合着我是横竖都不赚钱了。”我有点泄气了。
荒木拍了一下我的肩,说道:“别啊!刚开始,你想一口吃个大胖子啊。包氏画廊,刘老板有股份的,参展费他当然要赚一笔。但是,你要知道,他能把你和这几位排在一起,也是对你实力的肯定;同时,知名画家一般都有各自的客户圈子,他这样安排等于是让你借光啊!我建议你去。你就当是喝了几场大酒。”我心里着实是没底,顺口说道,“反正,刘老板左右都赚。”荒木则答道,“对啊!人家做艺术品生意几十年,稳打稳扎,眼光老辣得很。参展是你唯一的出路。”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准备参展作品。一幅《海边的女郎》:我记忆里的阿静是主人公,月夜里,阿静神态庄严,走向月亮,走向海岸,海风吹皱了她的裙裾,吹散她的发丝,她的侧影飘若仙子,月光洒落在海面,宛如一道的星河,她仿佛即将徜徉其中,纪念我的亡友。
一幅《月下猫》:一轮皎洁的圆月下,海岸上的灯光倒映水中,一只黑猫注视着夜空下的海面,海浪翻卷,小鱼被抛出,几只白色的海鸟盘旋其上,夜色静谧,动静之间,自然界正在上演生死博杀。
还有一幅油画:《托斯卡纳庄园的早餐》,窗台上站着一只黑猫盯着旁边静卧着的一只安睡的白猫,窗外绿树掩映,阳光洒落到室内长条桌上,形成斑驳光影,蓝格桌布上放着面包,一位年轻女郎,身着白裙,站在桌边冲咖啡,一名男子坐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30度角抬起下巴静静地望向女子。
五月份的画展在包氏画廊如期举办,为期一个半月。我一共拿出了十幅作品。我的作品布置在最里面的一个小展厅里。知名画家们的画则安排在前厅、中厅。第一个周末,我去展厅看了看,但没逗留几分钟,就悄悄走了。我还是更愿意留在小院子的工作室里画画。我怕我的画无人问津,很尴尬。
画展过去半个月了,我接到展厅那边转过来的一封信,说是客人留下的。我折开信,只见信上写着:
邹先生,我是小白。鼓足勇气才给你留下这封信。我偶然经过画廊时,见到你的名字映在门口的宣传画上。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我走进画廊参观,原来真的是你!你的作品摆在里面。你竟变成了一位画家!我目瞪口呆地伫立在你的画前,可以想象有多震惊。
我的记忆回到四年前,记得你曾经是我所在企业的总经理,但从不关心公司发生任何事的纨绔子弟,请原谅我这么说。因为,你曾无聊到专门打包了鲍鱼、燕窝看我吃播。
虽然,你的心肠不坏,对我更不差,但是,我当时真的有些鄙视你,特别是,当你打算用一张卡砸我时,我就更是瞧不起你了,所以,我就干了后面那些事,时过境迁,希望你不介意;我也听说,企业后来垮了,我还以为你在托斯卡纳当寓公呢!没想到你转型很快,竟然,当上了画家。虽然,一幅画还没有卖出去。但是,好的开端,就成功了一半,不是嘛?我还会去看展。祝你成功!
我拿着信的手有一点抖。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坏女人阴魂不散,又出现了,还冷嘲热讽一番。往事略过心间,五味杂陈,仰望天空,我只有祈求道:老天!请帮帮我,让我的画大卖吧!让我出口恶气!可心里又没有什么底气。忍不住地想,她怎么出现在香港呢?难道留学回来,到香港工作了?又不知道她会去霍霍谁。反正,我现在没钱,不来祸害我就好!我还是专心画画吧。可专心二字说得容易,做起来有点难!我的心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