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记》戏剧女分子

10、第 10 章 卖酒女郎

　　我们常去的酒吧，有一个叫阿静的卖酒姑娘，渐渐和我稔熟起来。她个子比我还高，身材挺拔，皮肤白得能看到血管，她的眼睛很大，鼻子和额头连成一线，嘴唇很厚，整张脸很有棱角和特点，让人过目不忘，她见到我时总笑着和我打招呼，“邹生，你来了。今天想喝点什么。”说罢，她就帮我选起来，我买她的酒最多，虽然，大家都说，她是那间酒吧里最丑的姑娘，可是，她总在我不近不远地地方呆着，让我觉得舒适放松。
　　阿静并不只在这一家酒吧卖酒，每天，她要转场二到三家。于是，她经常会发信息告诉我；后来，她在哪家酒吧，我就会去那家酒吧。荒木一般随我，他了解这点后，嘲笑道，“你的审美真独特，不愧是佛罗伦萨派的。”我反问，“什么意思？”他答道，“你不觉得她的长相特别，脸部神情庄严肃穆，轮廓分明，皮肤肌理感很强，线条清晰有力，眼神里透着几分忧郁深邃，好像藏着什么，真的很抓人。让我都心痒痒，想找她当模特了。你是被她勾了魂，想让她当你的缪斯吧。”我矢口否认道，“我才没被勾了魂！我是石头人，麻木的心。但我知道她眼神里藏着什么，是半生沧桑，饱经磨难，人生沉重。”荒木用手比划着，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叫道，“对！对！就是这些。那你小子天天跟着她屁股后面跑是为啥？”我假装轻描谈写地答道，“我的生命无法承受之轻啦！米兰•昆德拉的作品，你读过就知道。我需要一点沉重来撞击，才有感觉。”“好！好！祝你们撞出火花！撞出灵感、画出惊世之作。”荒木揶揄道。
　　一天，我跟着阿静转到一家酒吧，喝第二趴，荒木当天有事没跟来，酒吧里客人很少，我示意她过来。她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我趁着酒劲儿，问她：“你有多大？如果你可以告诉我的话，我实在猜不出。”她爽快地答道，“三十三岁。”“哦！和荒木一样大。”她看了看我，说道，“邹生，你知道吗？我们卖酒的几个女人都说，你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很斯文、很俊朗的好看；如果，你再高几公分，有175的话，她们都要白送你酒喝了。”我打趣道，“那你的生意不是没了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长得好，心还善呢！不过钱不钱的，对我已无所谓了。”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渐渐地我醉得不省人事了。她摇醒我，问道，“要叫荒木来接你吗？”我只有点头；她帮我打了几通荒木的电话都没人接，我也说不清住在哪里了。最后，她只好把我带到她家。
　　我中午时才醒过来，头有点痛；阿静给我煮了解酒汤，让我喝下，我边喝边打量着她住的地方，虽然，只是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她好像是一个人住。她看着我喝完后，说道，“你以后还是要少喝点。”我笑了，“一个卖酒的劝客人少喝，这叫什么话？”“真话！”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但我知道你再这么喝下去会疯、会死！”我随口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你家还有酒吗？拿一点出来招待客人啊！”她看了看我，问道，“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吗？”我摇着头，说，“话太长！无从谈起！也不想谈。有酒喝就开心！”我不想在一个女人面前谈起自己丢脸的事，那样只会使我更难堪、更不开心。她见我不肯聊，就转背去找来了一瓶酒，说道，“好吧！我陪你喝点！”“这才对嘛！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于是，我和阿静一起喝得酩酊大醉。她当天也没去卖酒了。夜晚，我仍然迷迷糊糊的，她躺在我身边，说道，“我很开心遇到你！可是，这不能改变什么，我还是想去死。”我不记得她后面说了什么，我又说了什么。
　　从此，我喝醉后，只要那天荒木没出现，就会被阿静带回去。我的脑子里，只有阿静背着死猪一般的我，费力地把我拖上楼，阿静看着我忧郁的表情，和她中午为我做的解酒汤。至于我们谈过什么，我的记忆里只有些只言片语，非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