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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山雨欲来 暗筹宫变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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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粮案结了,顾廷昭下了狱,钱裕流了放。可二皇子毫发无伤。
朝会之上,帝王精神不济,靠在御座上,眼皮耷拉着,说话也慢吞吞的。二皇子站在御案旁,代行部分政务,批阅奏折、点选官员、调度粮草,事事做得滴水不漏。
散朝时,他站在殿门口,朝几位重臣点头示意,气焰比从前更盛了几分。几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朝臣,如今往他身边凑得也勤了。
谢清辞站在朝班中,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他看着二皇子代批奏折的侧脸,想起顾廷昭在狱里还没开口,想起苏承远送来的密报里那句“嫡脉与二皇子府往来骤减,似在藏什么东西”。
二皇子弃了顾廷昭,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连帝王都挑不出错处。
这一局,他输了半子。
散朝后,谢清辞走出奉天殿。太傅从身后跟上来,面色比前些日子更憔悴了,眼底乌青一片,像是一连好几夜没睡好。他走到谢清辞身边,与他并肩而行,走了几步,忽然压低声音:
“今夜,谢府不要留人。”
谢清辞脚步未顿,只微微侧了侧头。太傅没有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便先走了。谢清辞站在宫道上,看着太傅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面色沉了沉。
当夜,二皇子府。
偏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子也闩上了。殿中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昏沉,照得满桌的舆图明暗不定。
二皇子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张皇城布防图,图上用朱笔标了密密麻麻的记号。顾廷昭下了狱,顾家嫡系被收押,可顾家旁支还有人。
今晚来的是顾廷昭的堂弟顾廷安,温时敏,苏承业。三家核心人物,一个不少。
二皇子没有绕弯子,手指点在宫门上:“北狄大军已至边境百里,最多十日便能兵临城下。四皇子被绊在北疆,回援不及。禁军三营中两营已入我手,剩下那一营——”他冷笑了一声,“一营而已,天亮之前,足以解决。”
顾廷安看着布防图,皱眉:“殿下,顾家嫡系被押,旁支人心不稳。若此时动手,顾家这边……”
“顾家嫡系被押,是因为顾廷昭蠢。”二皇子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冷得很,“本殿给过他机会。他贪那六万石军粮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日。如今他扛不住多久,等他开口,你们顾家一个都跑不了。不如趁现在动手,事成之后,顾家旁支便是嫡系。你愿不愿意?”
顾廷安沉默了一瞬,点了头。温时敏和苏承业对视了一眼,也点了头。二皇子将布防图一卷,递给身旁的周砚:“按这个部署。三日后子时,动手。”
周砚接过布防图,躬身退下。二皇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忽然想起军粮案上谢清辞那张平静的脸,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谢清辞,你查了半年,查出一个顾廷昭。可你猜不到,本殿等的就是这半年。”
同一时刻,西郊书斋。
谢清辞站在谢府最高的那座阁楼上。夜风从北面灌来,他没有点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望着皇宫方向。墨痕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主子,二皇子府今夜有异动。周砚连夜出了城,往北去了。顾廷安、温时敏、苏承业三人先后进了二皇子府,到现在没出来。”
谢清辞没有回头。他望着远处宫城的飞檐,“太傅说得没错。今夜谢府不能留人。你让府里的人都撤了,只留几个看门的。族中几位老族老,送去城郊别院。”
墨痕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谢清辞又叫住他:“等等。公主那边——想办法递个话。让她这几日不要出宫。”
墨痕应了,快步下了阁楼。谢清辞独自站在阁楼上,望着皇宫方向。
夜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翻卷。他看了很久,忽然看见皇城方向升起一颗焰火。蓝色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亮了一瞬便暗下去。那是他和赵景骁约定的信号——变起。他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墨痕跑上来,声音发紧:“主子,城北传来消息,四皇子说——北狄那边有异动,比预想的快。最多七日,北狄铁骑便能到雁门关。”
谢清辞松开栏杆,转过身来。
“七日。够了。”他顿了顿,“告诉四皇子,按原计划。二皇子若动,北疆军即刻回京。在那之前——我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