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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辞而别的辍学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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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不辞而别的辍学
课堂那场崩溃大哭过后,阮知的世界彻底塌了。
那一场失控的眼泪,耗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韧劲、所有勉强撑着的勇气。
被全班围观、被老师单独谈话、被同学私下议论。所有人都觉得她情绪化、玻璃心、抗压能力太差。
没有人知道,她是被成绩、被家庭、被长久的不被理解、被一次次落空的期待,活活压垮的。
那天裴怀景笨拙沉默的拥抱,是她那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一点暖意。
可这点暖意,太微弱、太迟了。
治愈不了日积月累的伤痕,填不满长久以来的失望。
回家之后,父亲没有半句心疼。
得知她在学校当众哭闹、影响课堂,迎来的是变本加厉的谩骂和斥责。
“读不好书就算了,还丢人现眼?”
“不想读就别读了!我看你就是纯粹矫情。”
以前她还会委屈、会辩解、会哭着求饶。
可这一次,阮知什么都没说。
她静静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刺耳难听的话,心里一片死寂。
累了。
真的一点都撑不下去了。
无休止的焦虑、永远达不到的期待、不被理解的委屈、压得喘不过气的学业、还有那段让她欢喜又让她失望的感情……
十二岁的她,扛不住了。
当晚,阮知跟父母提出了辍学。
语气平静,没有哭闹,没有赌气,只有彻底的心如死灰。
父母只当她闹脾气,不耐烦地答应了,甚至觉得刚好省心,不再为她的成绩烦心。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
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难受。
没有人知道,她的精神早就垮了,再也踏不进那间满是压力和阴影的教室。
第二天清晨。
往常早早起床收拾书包、赶早自习的身影,消失了。
教室里一如既往地亮起灯光,早读声朗朗响起,座位一个个坐满。
唯独阮知的位置,空空荡荡。
同桌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猛地一空,四处张望,始终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全班人心里都隐隐不安。
昨天那场崩溃大哭太过刺眼,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唯独斜后方的裴怀景,从进教室开始,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一早进教室,第一眼就是她的位置。
空的。
没有她低头刷题的背影,没有她偶尔余光瞥来的视线,没有她轻轻弯起的唇角。
空荡荡的课桌,冷得吓人。
裴怀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一整个早读坐立难安,眼神死死盯着前排那个空位,指尖紧绷发凉,心底疯狂滋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慌。
昨天他抱着颤抖大哭的她,明明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她、好好听她说话、再也不敷衍、再也不迟钝。
他想今天来学校,慢慢弥补,慢慢哄她,一点点把她坏掉的情绪补回来。
可她,直接消失了。
一上午,阮知都没有来。
任课老师看着空座位,淡淡开口:“阮知家长帮她办了退学,以后不来上学了。”
轻飘飘一句话。
轰然砸碎了裴怀景所有的念想。
退学。
彻底不来了。
一瞬间,裴怀景浑身血液仿佛冻结,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瞬间发黑。
他愣在座位上,眼神空洞,浑身僵硬,久久无法回神。
昨天那个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
那个和他在奶茶店温柔独处的女孩。
那个和他定下三十八万娶她约定的十二岁女孩。
那个一次次主动走向他、包容他迟钝与敷衍的女孩。
就这样,一声不吭,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
没有告别。
没有解释。
没有回头。
不辞而别。
班里同学哗然一片,低声议论纷纷,唏嘘不已。所有人都没想到,一次情绪崩溃,最后换来的是彻底辍学。
只有裴怀景知道,根本不是一次崩溃的问题。
是日积月累。
是无数次她焦虑无助,他只说“多刷题”。
是无数次她满心期待,他被动敷衍。
是她被家庭逼到绝境、被学业压到窒息、满心委屈无处安放的时候,他永远迟钝、永远后知后觉。
是他,一点点逼走了她。
如果他早一点懂她。
如果他不那么冷漠敷衍。
如果在她第一次倾诉焦虑的时候,他给的是安慰而不是道理。
如果他主动一点、温柔一点、接住她所有的脆弱。
她会不会,就不会走。
整整一上午,裴怀景再也听不进任何一节课。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空空的座位。
那里曾经装满了他整个青春的心动和温柔,如今只剩一片冰凉的空荡。
以前她在的时候,她永远主动看他、找他、靠近他。
他拥有明目张胆的偏爱,却不懂珍惜,高高挂着少年的骄傲,一次次敷衍冷落。
现在人走了。
他彻底慌了,彻底懂了,彻底后悔了。
可什么都晚了。
午休的时候,全班喧闹依旧。
唯独裴怀景坐在斜后方,安静得可怕。
他看着她的课桌,看着她留下的一点痕迹,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不会哭,不会宣泄情绪,只会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窒息般的难受。
昨天那个拥抱,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抱住她。
那是她崩溃的终点,也是他们故事的断崖。
他们的三十八万约定、奶茶店的温柔、体育课树荫下的诺言、悄悄和好的甜蜜、小心翼翼的对视……
所有十二岁最干净纯粹的心动。
随着阮知的辍学,戛然而止。
教室依旧,阳光依旧,座位依旧。
只是他的女孩,永远留在了昨天,再也不会回来了。
风穿过窗户,吹过空课桌。
无人再告诉他。
无人再主动奔向他。
无人再满心满眼,全是裴怀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