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jie洁

14、收卷后的小插曲

　　第十四章收卷后的小插曲

　　月考的最后一门终于结束。

　　考场里压抑安静的氛围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收拾文具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积攒了两天的紧绷感一下子消散。不少学生一边收拾笔袋，一边互相对着答案，声音吵吵嚷嚷。

　　阮知放下笔，长长呼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连续两天的考试耗神，她有点疲惫，但心情很轻快。她有条不紊地把答题卡、试卷叠整齐，塞进透明文具袋里，动作不急不缓，从头到尾没有向后看过一眼。

　　裴怀景坐在她身后，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这两天一前一后坐着，对他而言像是一场漫长的煎熬。明明伸手就能够到她的椅背，距离近得不可思议，可他们之间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他无数次在答题间隙，悄悄看着她的发顶，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却连一句简单的问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慢吞吞地收拢试卷，视线没有离开。他心里隐隐期待，或许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会无意间回头，哪怕只是随意扫一眼也好。

　　阮知拉上文具袋拉链，起身准备离开。她站起身的瞬间，手肘不小心碰到桌角，放在桌边的橡皮滚落在地上，朝着裴怀景的方向滑过去，最后停在了他的椅子旁边。

　　小小的白色橡皮，安静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

　　阮知低头看见了，微微顿住脚步。

　　裴怀景的目光落在那块橡皮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机会摆在眼前，他可以弯腰捡起来，递给她。至少，能和她说一句话。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已经做好弯腰的准备。

　　可阮知只是侧过身子，没有麻烦他。她微微屈膝，身体轻轻往下弯，自己伸手，越过空隙，捡起了那块橡皮。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全程目光没有落在裴怀景身上，仿佛他只是考场里一件不会动的摆设。

　　捡起橡皮后，她把东西放进袋子，站直身体。

　　没有道谢，没有对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阮知拎好文具袋，径直迈开步子，顺着人流走出考场。她的闺蜜已经在门口招手等她，远远看见阮知出来，立刻笑着迎上来，两个人并肩走远，叽叽喳喳开始聊考完想去小卖部买什么零食。

　　裴怀景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僵在椅子上，指尖悬在半空，最后缓缓垂落。

　　刚刚那短短几秒，他心里设想了无数对话。他想着把橡皮递过去，至少能听见她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可她完全避开了这个交集，不愿意产生半点多余的牵扯。

　　身边的男生拍了拍裴怀景的肩膀，随口调侃：“看啥呢，人都走远了。考得怎么样？”

　　裴怀景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桌上的试卷，淡淡的“不知道”三个字，语气低沉，听不出情绪。他拿起笔袋，慢慢起身，跟着人群走出考场。

　　走廊里到处都是考完试放松的学生。

　　阮知和闺蜜靠在栏杆上，头挨着头说笑，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自在无忧。她完全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裴怀景，安静站在人群边缘，远远望着她。

　　从前，他是那个偷偷给她送糖、课上传纸条、笨拙告白的少年。那时候一点点微小的交集，就能让他开心很久。

　　现在，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连一个简单搭话的契机，都抓不住。

　　考试结束，考场座位会被清空，一前一后的距离就此消失。这次月考短暂的靠近，什么都没能改变。

　　回到教室，大家忙着搬回自己的书本，重新回归平时的座位。阮知回到三人连座，很快和左右两边的女生聊起考试题目，课间依旧和闺蜜凑在一起分享八卦，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

　　裴怀景坐回她斜后方的老位置。

　　课堂之上，他依旧会下意识望向前面。偶尔视线相撞，阮知的眼神依旧平静淡然，看过之后便移开，继续听课或者和闺蜜小声闲谈。

　　没有人知道，那场月考前后座的经历，在裴怀景心底刻下很深的印记。

　　他还停留在原地，反复回味考场里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次对视，那块落在地上、她独自捡起的橡皮。

　　而阮知，已经把月考当成一段已经结束的小事，抛在脑后。

　　她不会知道，这次短暂的靠近，让裴怀景心里的不甘越来越重。那份藏在心底没有消散的喜欢，不会因为分手就此消失，只会在一次次遥遥相望里慢慢沉淀。

　　他们暂时回归互不打扰的同学关系。

　　只是年少的缘分没有彻底断掉，此刻平静的分开，只是漫长故事里的一个停顿。往后，他们还会再次靠近，拉扯，复合，经历误会，直到多年之后那场迟到的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