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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月考前后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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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月考前后座
深秋悄然而至,校园里的风彻底褪去了初秋的温柔,吹在窗沿上带着微凉的凉意。为期两天的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全校打乱座位重新排考场,不再是平日里固定的三人座与斜后方的距离,所有人的位置都被重新洗牌。
名单张贴在公告栏的那一刻,班里学生一窝蜂围上去查看。阮知陪着闺蜜挤在人群末尾,随意扫了几眼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号,心态松弛淡然。
自从和裴怀景无声分手之后,她早就卸下了所有焦虑和患得患失。日子过得轻松又简单,上课和闺蜜聊八卦,下课结伴吹风散步,心里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为谁辗转反侧的郁结。
她以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和裴怀景都会维持着擦肩而过、互不打扰的同学状态,没有交集,没有拉扯,平平淡淡度过校园日常。
可命运偏偏安排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她的座位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而紧随其后的后桌,名字赫然写着——裴怀景。
一前一后,咫尺距离。
短短两个位置的间距,将早已疏远的两个人,重新捆在了同一个狭小的考场里。
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阮知心里没有波澜,只是微微愣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转身和闺蜜说笑,坦然接受了这个安排。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坐在谁的前面,都无关紧要。
真正心绪大乱的,是裴怀景。
站在公告栏前的少年,看清座位排布的那一刻,呼吸骤然一滞。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少女。阮知正眉眼弯弯地和朋友打闹,笑意明媚,松弛又自在,眼底没有半分从前的怯懦与不安。
分开这么久,他早已习惯了远远望着她。
习惯了课堂上隔着两排桌椅的遥遥对视,习惯了走廊擦肩的沉默疏离,习惯了再也没有资格靠近她的日子。
可现在,他要坐在她身后,整整两天考试,抬头低头,余光所及,全是她。
两天四场考试,分分秒秒,近在咫尺。
考试当天,学生们陆续进入考场。
阮知来得不算早,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从容放下文具袋,安静坐在座位上整理纸笔,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心思全然放在即将开始的考试上。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的身影停在她的身后。
裴怀景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熟悉的气息悄然笼罩过来,淡淡的少年清冷味道,安静地覆在阮知身后。
明明没有触碰,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对视。
可空气里的氛围,悄然变得微妙又凝滞。
考场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轻响、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还有监考老师缓慢踱步的脚步声。前后座的距离太近,近到裴怀景一抬眼,就能清清楚楚看见她的一切。
看见她乌黑柔软的发顶,看见她脖颈纤细白皙的线条,看见她握笔写字时微微蜷缩的指尖,看见她认真审题时轻轻蹙起的眉头。
这些曾经藏在余光里、隔着遥远距离的画面,如今清晰地铺在他眼前。
整整一场考试,裴怀景大半的心思,都不在试卷上。
他克制又隐秘地注视着前方的少女,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酸涩与贪恋。
从前他坐在斜后方,只能偷偷短暂对视,连多看几秒都要小心翼翼。
现在近在咫尺,却比更远的距离还要让人难熬。
因为他再也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理由,去靠近她、和她说话。
考试中途,阮知遇到难题,下意识停下笔,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透气。
就是这一个轻微的小动作,她的侧脸微微偏向后方,视线猝不及防,直直撞上了裴怀景的目光。
他看得太入神,来不及躲闪。
四目相对。
一瞬静止。
裴怀景的眼眸很黑、很沉,裹着积攒了许久的后悔、慌乱与不甘,直白又滚烫。
这是分手之后,他们最近距离的一次对视。
没有课堂上仓促躲闪的慌乱,没有走廊擦肩的淡漠疏离,只有安静空气里,无声的拉扯。
可阮知只是淡淡一瞥,眼底平静无波,没有诧异,没有悸动,更没有丝毫留恋。
她像看待所有普通同学一样,平静地收回视线,重新转头看向试卷,拿起笔继续答题。
从头到尾,波澜不惊。
就是这淡然的反应,彻底击溃了裴怀景心底最后的侥幸。
他终于彻底清楚。
阮知是真的放下了。
她的世界早就没有他的位置,她不再在意他的目光,不再因为他的注视心跳慌乱,不再为他内耗焦虑。
整场月考,两天四场考试。
阮知全程从容淡定,心无旁骛认真答题,不受身后之人丝毫影响。
她不会刻意回头,不会关注他的动静,甚至快要忘记,自己身后坐着的,是曾经让她满心欢喜、又让她彻夜焦虑的少年。
而裴怀景,自始至终心神不宁。
他坐在她身后,一寸寸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遍遍回想从前的种种。
想起当初课间一张张悄悄话纸条,想起他日复一日送出的草莓棒棒糖,想起纹身贴触碰指尖的滚烫心动,想起晚自习门口那场笨拙潦草的告白。
也想起自己幼稚的吃醋、别扭的沉默、该死的骄傲。
是他的不善表达,是他的被动冷漠,是他不肯低头的自尊,亲手逼走了满心都是他的阮知。
他明明还很喜欢她,比谁都认真,比谁都执着。
可偏偏,是他自己搞砸了所有温柔。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阮知利落收好文具,起身拎起书包,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径直走出考场,去找等候她的闺蜜。
背影干脆又洒脱。
裴怀景坐在原位,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空荡荡的考场里,只剩下他一人,藏着满肚子说不出口的喜欢和遗憾。
他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年少的骄傲与笨拙。
如果当初他肯解释,肯低头,肯把心底的在意说出口。
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走到如今这般,咫尺天涯、两两无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