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恋爱指南》》佩佩很奇

5、谈判破裂，新增一项麻烦 时间很

　　时间很紧。

　　从周一深夜在天文台撞上付遥，到现在，才刚过去完整的两天。

　　叶檐却觉得，已经熬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这短短四十八小时里，她吃饭躲、上课躲、取快递躲，连去超市买瓶矿泉水都要先探头左右侦查，生怕那个黑衣服的身影冷不丁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室友趴在桌子上，一边拆零食一边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
　　“躲来躲去不是办法，总共就这么大点校园，你还能把自己焊在宿舍里不出门？要我说，直接去找他，一次性谈明白。能行就行，不行拉倒。”

　　叶檐捏着笔，笔尖无意识碾过草稿纸。

　　道理她懂。

　　可付遥根本不吃普通人那套沟通逻辑。跟他讲道理，就像跟一台写死程序的机器聊天。你抛出拒绝，他不难过、不生气，只是冷静归档，然后更换执行方案。

　　但一直被动逃窜，也实在耗人。

　　叶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她隐约记得天文社发过推送，这几天正好有猎户座流星雨，极大期就在今天夜里。本来她还想着有空可以上山看看星星，现在完全没那个心思。

　　纠结到傍晚，夕阳斜斜挂在教学楼的檐角，整片校园浸在暖融融的橘色里。

　　叶檐咬咬牙。

　　去找他。

　　没有微信，没有电话，唯一靠谱的地点，还是后山天文台。那是他最开始出现的地方。

　　她顺着蜿蜒的石阶往上走，晚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吹过来，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淡蓝的暮色铺满天际。越往山顶走，她心里越打鼓，一路上在脑子里疯狂排练话术。

　　等推开露台那道铁门的时候，叶檐预先想好的狠话，差点又卡在喉咙。

　　付遥果然在这里。

　　他正蹲在墙角，黑色外套垂落，长长的影子铺在水泥地上，不知道埋头在干什么。听见铁门转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抬眼望过来。

　　没有意外，没有吃惊。好像早就预判了她会来。

　　叶檐反手轻轻带上铁门，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精准卡到三米安全线。
　　“我们谈一谈。”

　　付遥直起身，随手拍掉裤腿上沾的泥土。

　　他很高，暮色衬得眉眼清浅，神情一如既往地没有多余起伏。
　　“你说。”

　　“付遥，”叶檐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我今天不跟你绕弯子。我明确告诉你，我不想当你的观察对象，不想陪你做什么恋爱任务。你上次说匹配度只有我一个，我姑且先不去纠结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但我有权拒绝。”

　　她伸出一根手指，认认真真：
　　“第一，请你不要再到处刻意找我，不用算什么概率，不用挨个教室排查座位。第二，不要突然出现在我吃饭、上课的地方。大家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行不行？”

　　付遥垂眸，视野内侧，光屏无声亮起。
　　【收到放弃任务请求。调取数据库检索备选样本。】
　　【匹配失败。本区域无第二适配目标。】
　　【剩余撤离时间：27时41分。】

　　只剩下不到二十八个小时了。

　　72小时的期限，正在飞速流逝。

　　付遥抬眼，实话实说：“换不了人。时限很短，我没有多余时间重新筛选。”

　　叶檐眉心一跳：“时限？什么时限？”

　　这句话一出口，付遥立刻闭了嘴。

　　星际撤离倒计时属于关联身份的机密信息，不能细说。他只绕开核心，简单回答：“任务有截止日期。到期完不成，我必须离开。”

　　叶檐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当又是他那套幻想设定里的说辞。

　　“就算有期限，那也是你的事，不是我的。”叶檐耐着性子，试图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不会强硬地要求你凭空消失，但是你不许再来刻意堵我。如果你确实需要观测什么，提前打一声招呼，征得我同意才行。而且不许动不动就提谈恋爱。”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不用天天活在被突袭的恐慌里，用少量可控的接触，换正常生活。

　　付遥飞快评估这套方案。
　　【被动观测模式。情绪产出效率低，但属于目标自愿开放通道。风险较低。】
　　“可以。”他点头，顿了顿，补上一个条件，“但是，今天夜里，有流星雨。我需要你陪我在这里，看完这场极大期。”

　　叶檐猛地一愣。

　　今天夜里？不是下周，就是今晚。

　　她下意识反问：“现在？”
　　“凌晨两点到四点，流星最多。”付遥望向慢慢沉下去的落日，天边已经冒出几颗早早亮起来的星，“就在今夜。”

　　叶檐心里飞快盘算。

　　反正也是一场流星雨，本来天文爱好者就会上山。就陪他待一晚，看完各回各家。只要他不胡来，不提谈恋爱，权当出来看星星放松一次。

　　“行。可以。但是先说清楚三条规矩。”叶檐伸出三根手指，掰着数，“第一，不许强行告白。第二，不许追着我念叨你的任务。第三，不能做出莫名其妙吓我的举动。违反任意一条，协议直接作废，我立刻下山，以后再也不理你。”

　　“同意。”付遥没有半点犹豫。

　　短暂的谈判达成。

　　叶檐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转身先下山吃个晚饭，半夜再约着上山，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露台最靠里的墙角。

　　一个铁皮垃圾桶歪歪扭倒扣着，桶身凹进去一块，死死卡在墙壁和花坛的缝隙中间。隐约有细细小小的呜咽声，从缝里钻出来。

　　叶檐一愣：“里面有东西？”

　　她快步走过去，凑近了才看清。

　　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脑袋死死卡在垃圾桶和墙面的窄缝，身子露在外头，四只小爪子徒劳地蹬着地面，越挣扎卡得越紧，细弱的喵呜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天哪，这小猫怎么卡进去的！”

　　叶檐立刻蹲下来，伸手想去挪垃圾桶。可铁皮桶沉得要命，底面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她憋得脸颊发红，胳膊都用上力气，垃圾桶纹丝不动。

　　墙缝太窄，她的手也伸不进去托住小猫。

　　“糟糕，搬不动。去找保安拿撬棍来回起码二十多分钟，小猫再卡久了要出事。”叶檐急得不行，回头看向付遥，“你能不能过来搭把手？”

　　付遥走过来。

　　“往旁边让一点。”

　　叶檐连忙往侧边挪开，以为他要弯腰上手去搬。

　　结果付遥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虚虚悬在垃圾桶外侧两三厘米的地方，根本没有碰到铁皮。

　　下一瞬。

　　沉重的铁皮桶，毫无外力触碰，轻微震了一下，顺着水泥地面，缓缓往外侧滑开一小截。

　　狭窄的缝隙一下子撑开。

　　小橘猫得到空隙，立刻猛地把脑袋拔出来，浑身的橘毛炸得像个小毛球，连滚带爬地窜出来，落地踉跄了两步，警惕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一头扎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转眼就不见了。

　　风掠过空旷的露台。

　　树叶沙沙作响。

　　叶檐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眨了两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暮色太深，眼睛花了。

　　没有手推，没有脚踢，地面粗糙，没有斜坡，风轻得几乎感受不到。那个铁桶，就自己动了。

　　天文台第一晚，莫名其妙弹飞的望远镜旋钮；现在，凭空滑动的铁皮垃圾桶。

　　两件事，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巧合一次可以说服自己，两次，已经很难糊弄过去了。

　　叶檐猛地站起来，后退半步，眼睛直直盯着付遥：“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

　　付遥收回手，神色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片挡路的落叶。
　　“微量场能。”

　　又是这种听不懂的词。

　　叶檐快步走到垃圾桶旁边，弯下腰，伸手使劲推了推。很重，要用上不小的力气才能挪动。她又伸手摸了摸桶底，没有轮子，没有磁铁，什么机关都找不到。

　　所有自我安慰的借口，全部失效。

　　怪事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可就算他能做到这种无法解释的事，叶檐心里依旧不肯全盘采信那套外星人的说辞。

　　会点奇怪的小手段，不代表就是外星观察员，更不代表她就要配合什么恋爱任务。世界上解释不清的事多了去了。

　　她抬起头，看向付遥，心情复杂。

　　【目标情绪：震惊、强烈疑惑，夹杂一丝慌乱。样本收录。】
　　光屏在付遥视野里一闪而过。他没有解释原理，也不打算暴露本源。

　　“猫没事。”他简单带过这件事，“午夜零点，在这里碰面，看流星雨。别忘了。”

　　叶檐还没从刚才那一幕缓过神，稀里糊涂地点了下头。

　　等她反应过来，付遥已经先一步走到台阶口了。

　　下山的路上，晚风一吹，叶檐的脑子才慢慢转回来。

　　今晚。就是今晚。距离那个莫名其妙的72小时截止，只剩不到二十八个小时。

　　她不知道时限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也懒得深究。她现在只有一个朴素的想法：上去看看流星雨，盯紧这个人，别让他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与此同时，空旷的天文台露台上，只剩下付遥一个人。

　　他扶着栏杆抬头望向天空，漆黑的天幕上，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视野右上角，鲜红的数字不停跳动。
　　【剩余撤离时间：27时32分。】

　　时间不多了。

　　今夜的流星，或许，是他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