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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温筠在 ...

  •   温筠在殿内站了片刻,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暴走的杀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吩咐下去,让殿里的人立刻下界去暗中收集那些家族近来的底细。

      他从前对这些朝堂上的腌臜事向来不感兴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并不代表他查不到。

      没过多久,暗探便带着一摞厚厚的密报匆匆赶回。温筠坐在案台后,低头翻看。越看,他身上的气息就越冷,到最后,连那双捏着密报的手都微微发起抖来。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这些人不仅隐瞒了尸蛊的疫情,竟然还借着这尸蛊的由头,向底下的修士和凡人谎称是“天道降劫”,逼着那些本来就病痛缠身的百姓交出最后的灵脉和家底,以此来疯狂敛财,压榨得底下的百姓连活路都没了!

      “啪!”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温筠手里的那个青玉茶盏,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尖锐的玉渣刺破了指尖,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

      “殿下……”元如琢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担忧,上前一步想要劝。

      “你方才说,父君把我关了禁闭,是不想让我管这事?”温筠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猩红吓得周围几个仙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元如琢垂首,如实道:“帝君此举……或许有他的考量,但确实是将殿下禁足了。”

      “好一个禁足!我若是乖乖待在这儿,我的子民就要被这群蛀虫连皮带骨地吃干抹净了!”温筠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面前的案几,大步朝外走去,“齐知远,元如琢,跟我走!”

      齐知远二话不说,立刻拔剑跟了上去。

      元如琢却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拦他:“殿下,请三思!帝君既已下旨,若您此时抗旨出宫,这罪名……”

      温筠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元如琢,眼底透着极其锐利的锋芒:“如琢,你也不愿意跟随我吗?”

      元如琢身子一震,立刻收回了手,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恢复了肃穆。他单膝跪地,郑重道:“属下誓死追随殿下。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走!”

      温筠带着人一路杀出寝宫,根本无人敢拦。谁不知道这位小祖宗正在气头上?况且,帝君说是禁足,可这天上地下,真敢动刀子拦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一行人化作几道流星,直接砸在了瑶光城苏家的本家大门口。

      苏家本家虽然没有那些被押在天牢里的家主,但宗门外依然守卫森严。几个骄横的守门修士见几道遁光落下,刚想张口怒斥:“谁这么大胆,敢擅闯——”

      话还没说完,温筠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大袖随意一拂,一道磅礴的灵力直接轰了过去。几个守门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碎了身后那两扇朱红色的气派大门。

      温筠踩着一地的碎木屑,大步走进苏家的大院,周身的神威压得院内那些惊慌失措的族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声音冷若寒冰:“去把你们家里现在还能主事的、能说话的,都给我叫出来。本殿没那么多耐心等。”

      不多时,几个资历较老、在家族中地位颇高的长辈被连拉带拽地带到了院子里。这些人平日里也是颐指气使惯了,虽然忌惮温筠的身份,但骨子里那股傲慢却没少,为首的一个老者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不知小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家家主虽被关押,但我苏家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温筠根本没理会他的废话。他手指微微一动,直接掐了一个法诀。

      一道无形的光圈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这是真言咒。在法诀的笼罩下,这些人的神智会完全陷入混沌,只能吐露真言。

      温筠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这几个长辈,声音里带着摄人心魄的威压:“尸蛊之毒事件,你们在座各位,可有参与?”

      被法术控制的老者们,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挣扎与恐惧。然而,在真言咒的威压下,他们最终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说出了那句让温筠彻底心死的话:

      “参……参与了。借着尸蛊名头,我们敛了下界大批灵石仙脉,用来扩充我苏家的私库……”
      温筠静静地听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好啊。”他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平和,“好啊。”

      说罢,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周遭的无形光圈瞬间溃散,真言咒解除了。

      那几个长老猛地打了个激灵,神智骤然清明。他们回想起方才自己不受控制吐露的实情,再看看温筠那张满是杀意的脸,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跑:“跑!快跑!去天界求裴大人救命!”

      “想跑?”齐知远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院门前,抬脚“砰”地一声将大门踹得严丝合缝,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尊门神般堵在那里,“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温筠掌心光芒一闪,那柄绽放着白梅的“弑神”剑赫然出鞘,剑锋直指院中众人。齐知远也手腕一翻,一把通体银亮的长枪赫然出现在掌中,枪尖一抖,寒芒逼人。

      元如琢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跨出半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齐知远反手一把按住了肩膀,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

      齐知远偏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护短与安抚:“如琢,你就在这儿站好看着就行。见血的事,我来。”

      元如琢顿了一下,到底还是停在了原地。

      下一瞬,院子里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哀嚎。温筠提剑杀入人群,齐知远端着长枪紧随其后,那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戮。苏家这些长老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是这两个杀神的对手?剑气纵横,枪出如龙,所过之处,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结界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血腥气。

      没过多久,院外偷偷围观的人只听到“吱呀”一声,苏家紧闭的大门被重新推开。温筠和齐知远一身冷冽地走出来,大步流星地直奔下一家。

      这一天,简直成了十二大家中那几家的噩梦。

      温筠带着人,按着名单一家一家地踹门。他行事干脆利落,不杀毫无修为的老弱妇孺,也不屠尽满门。但只要查出有参与尸蛊牟利、或是借着此事压榨百姓的,无论你是多高的修为、多尊贵的长老,直接一剑毙命。不仅如此,对于那些帮着作恶的天骄子弟,他也没有下死手,而是直接废了他们的修为和灵根。

      对于心高气傲的修仙世家而言,废掉天骄,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一天之内,温筠血洗了瑶光城苏家、丹霞城晏家、玄朔城闻家的本家,硬生生将这几棵参天大树砍得七零八落。消息传回天界,整个天庭彻底炸开了锅。
      凌霄宝殿外的另一头,裴家内堂。

      裴弈端坐在主位上,听着底下人连滚带爬地回来禀报苏家、晏家、闻家被血洗的惨状。他越听,脸色越铁青,握着青玉茶盏的手猛地收紧,“啪”的一声,茶盏被他生生捏得粉碎,茶水混着碎渣流了一地。

      “好一个温筠!好一个济苍神君!”裴弈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低吼,“那几家可都是我裴家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他竟然一天之内,说废就废,说杀就杀!他这般肆无忌惮,若不是忌惮着老夫的身份和地位,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直接杀到老夫这里来了?!”

      坐在一旁的萧祈摇着折扇,看着裴弈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幽幽地叹了口气,半是调侃半是敲打地道:“裴大人,我早说过了,关键时候得管束好底下人,别去碰那根逆鳞。你倒好,由着他们往死里作。现在好了,那小祖宗发起疯来,连我都拦不住。”

      裴弈猛地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萧祈:“二殿下在这儿说风凉话,就不怕他顺藤摸瓜,把你也查出来?”

      萧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手里的折扇“唰”地一收。他联想到温筠今天提着剑浑身是血的模样,心里还真有点发憷。万一那小子真查出点什么,提着剑杀到他的寝殿去……萧祈干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咳,那什么,我殿里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

      天界,凌霄殿。

      温筠被叫来的时候,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他站在殿中,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桀骜不驯,甚至连行礼都带着几分僵硬。

      温怀坐在高位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一开口便是雷霆之怒:“温筠,你可知罪?!朕让你禁足,你竟敢抗旨不遵,私自下界!还带着人血洗神君府邸,你把天规置于何地?!”

      温筠本就因为这件事憋了一肚子火,加上今天杀红了眼,听到温怀这样劈头盖脸地训斥,心里的委屈瞬间决堤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何罪之有?!他们草菅人命,拿尸蛊发横财,我不去杀他们,难道看着我的子民死光吗!”

      温怀眉头一皱,厉声道:“放肆!朕早说过此事朕自有安排,轮不到你……”

      “连阿父也这样对我!”

      温筠突然大喊了一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满脸失望地看着温怀:“我原以为,不管别人怎么说,阿父总是懂我的。可原来阿父也觉得我错。罢了,我惹不起,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他根本不顾温怀的反应,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冲出了凌霄殿。

      满殿的仙官和仙侍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这天上地下,敢跟帝君甩脸子、大声嚷嚷还直接跑了的人,也就只有这位小祖宗了。

      温怀坐在高位上,看着那抹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威严的眉头渐渐松开,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

      温筠一路跑回自己的寝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他在殿里生了会儿闷气,最后还是元如琢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替他褪去那身沾满血污的衣裳,备好了热水。

      温筠整个人沉进冒着热气的灵泉池水里,直到水面没过肩膀,那股烦躁和委屈才渐渐被热气蒸散了些。
      温热的水汽还未从他身上完全散去,温筠披着一件松垮的寝衣,长发半湿地滴着水,慢吞吞地走回内殿。

      刚一推开门,他脚步骤然僵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内殿的阴影里,纪砚正坐在那儿。他手里没拿折子,也没喝茶,就这么直挺挺地坐着,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口。

      温筠猛地打了个激灵。完了,他今天光顾着在朝堂上发飙和去底下杀人,彻底把纪砚那句“回去再跟你算账”给抛到脑后了!两笔账叠在一起,他现在简直不敢想纪砚会怎么收拾他。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跑。

      可他的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纪砚身形一闪,已经逼到了眼前。

      “砰!”温筠慌乱中想关门,却被纪砚猛地一掌拍在门板上,硬生生将门给按死了。

      “阿……阿砚……”温筠心虚地想往后缩。

      纪砚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剪着按在了门板上。他单手扣着温筠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捏住了温筠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脸掰过来,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温筠被迫仰起头,迎面撞上纪砚那双翻涌着怒意与后怕的眸子。那种完全被压制、被支配的恐惧感,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来,让温筠连呼吸都发紧了。

      “我怎么跟你说的?”纪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带着滚烫的怒意,“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莽撞,不涉险。结果呢?你倒好,带着人单枪匹马去抄那些家族的本家!你知不知道那些老狐狸背后有多少底牌?若是里面有埋伏怎么办?若是他们狗急跳墙伤了你怎么办?!”

      纪砚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捏着他下巴的手因为克制不住的情绪而微微收紧。他气温筠这般折腾自己,更气温筠行动之前竟然不告诉他。

      温筠被迫仰着头,被这一通训斥骂得眼圈发红。他看着纪砚那张愤怒的脸,心里的委屈和叛逆瞬间被逼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骂他,父君骂他,现在纪砚也骂他。明明受了委屈的是他,被算计的是他,他只是去保护自己的子民,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错了?父君不站在他这边,元如琢不在,现在连阿砚也不理解他!

      温筠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纪砚还在沉声质问:“你哑巴了?说话!”

      温筠心里那股邪火猛地冲破了理智。他猛地仰起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纪砚扣着他下巴的那只手——虎口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口用了十成的力气,带着他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毫无保留地死咬住不放。
      纪砚眉头一皱,那股属于兄长的威严也被激了出来。他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着温筠的下颌,逼得更近。

      温筠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疼得直皱眉,却死活不肯松口,甚至发了狠,牙齿越咬越深,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把纪砚的虎口生生咬出了血。

      两个人就这么较着劲,谁也不肯先服输。

      可就在这僵持的死局里,温筠眼里的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了下来。

      “啪嗒。”

      温热的泪珠砸在纪砚的手背上,又顺着流到了虎口的齿痕里。纪砚整个人猛地一僵,那滴泪像是一团烈火,烫得他瞬间松开了手,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纪砚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抬头看向温筠。

      温筠靠在门板上,嘴唇上还沾着纪砚的血,眼眶红透了,泪水无声地糊了满脸,但他依旧死死地梗着脖子,用那种极其倔强、满是防备和不甘的眼神狠狠瞪着纪砚。

      纪砚心底的怒火在那一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他看着温筠这副浑身是刺、却又脆弱得要命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他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温筠今天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去拼命,自己回来不但没安抚他,反而用这种强迫的方式逼他。

      “阿玉……”纪砚的声音瞬间哑了下去,没了方才的冷硬。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要把人抱进怀里。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温筠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一把推开他,情绪彻底崩溃地哭喊出声:“滚!你别碰我!你给我滚出去!”

      纪砚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温筠抗拒到极点的样子,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色。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垂下了手,哑声道:“好……我走。你别伤了自己。”

      纪砚转过身,刚想迈步离开。身后的温筠却像是疯了一样,顺手抓起旁边案几上的玉盏,“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玉四溅,声音尖锐得刺耳。

      纪砚脚步一顿,还没等回过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

      温筠猛地扑了上来,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他把脸埋在纪砚宽阔的脊背上,双臂死死勒着纪砚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揉碎了,生生嵌进纪砚的骨血里。明明方才还喊着让他滚,此刻却抱得比谁都紧,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纪砚被他从背后死死抱住,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剧烈颤抖和湿意,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他赶紧转过身,双手托住温筠的大腿,就着这个姿势,直接将人面对面地抱了起来。

      温筠顺势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双手死死搂着纪砚的脖子,整个人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把脸深深埋进纪砚的颈窝里。他哭得毫无形象,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委屈地拿头去蹭纪砚的脖颈,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纪砚的锁骨上。

      纪砚半点也不嫌弃,只是一手稳稳托着他,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往床榻那边走,一边低声哄着:“好了,好了,没事了。不哭了,阿玉乖……”

      到了床边,纪砚坐下,将温筠放在自己腿上,抽了帕子去擦他的脸。

      温筠靠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哭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砚……我是不是特别不称职?他们那么信我,日日给我上香,可他们遭了这么大的难,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我这个神君当得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伤心,外面的嚣张跋扈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内心脆弱、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孩,在亲近的人面前毫无防备地释放着所有的崩溃与自责。

      纪砚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疼,大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着,柔声道:“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好,你替他们报了仇,你是个最好的神君。那些龌龊事,本就该我去做,是你替我把活儿抢了,怎么还怪起自己来了?”

      温筠哭得累了,情绪宣泄完之后,眼皮沉得直打架。

      纪砚见状,指尖微动,悄悄施了一个安神的小法术。温筠渐渐止住了抽噎,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就这么靠在他肩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温筠偶尔因为哭得太狠而产生的细微抽噎。

      纪砚将他轻轻放平在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好。他看着温筠哪怕在睡梦中都微微蹙着的眉头,还有眼角挂着的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心里又酸又涨,疼得无以复加。

      他定定地看了温筠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悸动。他缓缓俯下身,凑近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极轻、极克制地,用唇瓣轻轻贴上了温筠的眼角。

      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收。

      温筠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醒。纪砚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直起身,耳根瞬间红透了。他站在床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一旁的软榻,不敢再多看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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