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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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晌午，宁洲一中的篮球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许茵凡换好球衣出来的时候，场边已经有人拉横幅了——他小弟连夜赶的，红底白字写着“高二三班必胜”，底下还拿马克笔补了行小字：凡哥放话，输球请全队吃一个月早饭。
许茵凡一脚踹在横幅杆子上：“谁让你们写这个的？”
小弟委屈：“您昨儿晚上群里发的语音啊，自己听听。”
许茵凡想起来了。昨晚他窝床上越想越气，十二点往班级群里发了条六十秒语音方阵，前半段骂秦商装逼，后半段喊口号，喊到一半被自己妈敲门警告“再不睡明天扣零花钱”。
他咳了一声：“早饭钱我出，但横幅收了，丢人。”
横幅还没撤利索，秦商来了。
还是那身规矩校服，不过今天没带书，手里捏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到场边拿牙咬开瓶盖喝了一口，冲许茵凡抬了抬下巴。
“热身了吗？”
许茵凡把球从左手□□运到右手，耍了个花活：“热什么身，打你用得着热身？”
秦商点点头，把矿泉水放地上，慢悠悠开始拉伸小腿，动作标准得像体育课本插图。许茵凡瞥了两眼，发现这人肩宽腰窄的，校服底下真有点东西，不是那种白斩鸡身材。
他心里犯嘀咕，嘴上不饶人：“装你妈呢”
哨响开球。
许茵凡一开始没把秦商当回事。他打球野，速度快，突破跟泥鳅似的，连过两人上篮得手，回头冲场边一摊手，得意劲儿快从嘴角溢出来了。小弟们嗷嗷叫好。
第二个回合他持球推进，秦商换防到他面前。
许茵凡□□运了两下，试探步往左晃，秦商脚步没动，眼神落在他腰胯上，跟看透了似的。许茵凡心里一横，直接加速往右硬突——结果撞上一堵墙，秦商横移速度比他预估的快了不止一个档，胸口稳稳堵住路线，许茵凡收势不住，球差点运脚面上。
“走步了。”秦商低头看他。
“放屁，老子这是——”
裁判哨响，手势比得明明白白：走步违例。
许茵凡瞪眼，秦商把球拿过来递给裁判，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腰别沉太早，我吃你重心了。”
许茵凡：“……你教谁呢？”
秦商已经跑回半场了。
接下来十分钟，许茵凡打得那叫一个憋屈。秦商这人打球跟他本人一样，不声不响的，但手贼黑——抢断不玩虚的，预判准得跟装了雷达似的；进攻端也不花哨，挡拆顺下、中投、偶尔扔个三分，稳得让人牙痒痒。最关键的是这人好像真没使劲，跑位不紧不慢的，偶尔还抽空给队友递个眼神指挥跑位，活脱脱一场上教练。
半场打完，三班落后五分。许茵凡喘着粗气坐场边灌水，队服前襟湿了一片，头发茬上都是汗珠子。他小弟递毛巾，小声逼逼：“凡哥，那转校生有点东西啊……刚才那盖帽您看见没？直接给您扇观众席去了。”
“滚。”
许茵凡把毛巾往脸上一蒙，脑子里飞快转。他打了这么多年球，第一次碰见这种对手——不跟你拼速度不跟你拼弹跳，就卡你节奏，跟条蛇似的缠着你，你急他不急，你燥他稳，等你露破绽了一口咬上来。
毛巾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秦商蹲他面前，额头上也见了汗，但气儿喘得匀，递过来一根香蕉。
“补充点糖分。”秦商说，“下半场你跑动要掉。”
许茵凡把毛巾拽下来：“谁让你可怜我？”
“战术建议。”秦商把香蕉塞他手里，“不算可怜。”
许茵凡低头看那根香蕉，熟得正好，皮上一点黑斑没有。他哼了一声，剥了皮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说：“下半场你给我等着。”
秦商弯了下嘴角，幅度小得许茵凡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
下半场许茵凡换了打法，不跟秦商硬碰硬了，改无球跑位，接球就投，投完就跑。这招还真起了点效，连追四分。但秦商那边也跟着调了策略，不防他投了，改掐传球路线，许茵凡有两回球刚出手就被他指尖蹭了一下，路线偏了，直接送对手手里。
最后两分钟，三班落后三分。许茵凡持球推进，秦商又贴上来。这回许茵凡没急着动，压低重心盯着他眼睛看，秦商也看他，俩人跟斗鸡似的对峙了两秒，许茵凡突然往左一拨，假装要传底角，实际上手腕一翻，球从秦商□□击地穿了进去，自己人球分过从右边绕——漂亮！
场边炸了。许茵凡自己也兴奋，两步杀进禁区，拔起来就要上篮。
然后秦商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把球钉在篮板上。
钉板大帽。
球弹出去老远，哨响比赛结束。三班输了。
许茵凡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不重，但踉跄了两步。秦商从他身后走过来，手在他胳膊肘上扶了一把。
许茵凡一把甩开：“别碰我。”
秦商收回手，没生气：“最后那球你右手起的时候护球手没架起来，我算准你收球那一下要暴露。”
“……你能不能闭嘴？”
“嗯。”秦商真闭嘴了。
场边小弟们垂头丧气围过来，许茵凡一瘸一拐走回替补席，把毛巾往凳子上一摔，闷声说：“早饭，一个月，我出钱，你们负责让他吃。”
小弟弱弱举手：“凡哥，其实秦商下半场有俩助攻是喂给咱们班的……他传错人了，咱班大刘捡着俩空篮。”
许茵凡：“？”
他扭头看秦商。后者正弯腰收拾地上的矿泉水瓶，把垃圾往垃圾桶里丢，动作从容得像刚散完步。见许茵凡看他，秦商直起身，指了指他脚踝：“去医务室看看，别拖。”
许茵凡瞪他三秒，突然乐了。
他一笑，旁边小弟汗毛都竖起来了——通常凡哥这么笑，后面都没好事。
“秦商。”许茵凡单脚蹦过去，胳膊往人家肩膀上一搭，勾肩搭背的，“早饭你吃，但得陪老子吃，一个月，每天，食堂，你请一顿我请一顿，谁也不许跑。”
秦商偏头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甩开。
“行。”他说，“但我早上七点就到校。”
许茵凡：“……你他妈起那么早干嘛？”
“背书。”秦商说，“你要跟吗？”
许茵凡笑容僵在脸上。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踩着铃进教室的壮举，再看看秦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赌约好像哪儿不太对劲。
“跟！”他咬牙，“七点就七点，谁不来谁孙子。”
秦商点了下头，把他胳膊从自己肩上拿下来，语气跟报菜名似的：“那明天先吃食堂二楼，小笼包，我请。七点零五我见不到人，我就默认你认输。”
许茵凡：“……你等着。”
秦商转身走了。许茵凡单脚跳着去医务室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他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七点起床？他许茵凡上回七点起还是去年期末考，他妈拿鸡毛掸子杵他被窝才起来的。
但他话放出去了，小弟们全程录像为证，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
当晚许茵凡设了六个闹钟，躺床上给秦商发微信——白天打球的时候加的，理由是“方便约球”。
许茵凡：明儿七点，你最好真请小笼包。
秦商秒回：嗯。你起得来吗？
许茵凡：老子起不来倒立洗头。
秦商：截图了。
许茵凡：？？？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秦商没再回。许茵凡把手机扣枕头底下，闭眼之前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下午秦商那记钉板大帽，还有扶他胳膊那一下——手劲不大，但稳，跟这人打球一个路数。
他翻了个身，嘟囔：“……明天早饭非吃穷他不可。”
六点半闹钟响第一遍的时候许茵凡把枕头砸墙上了。挣扎了十分钟，他顶着鸡窝头爬起来，边刷牙边给秦商发语音：“我起了！你等着！”
语音发出去三秒，对面回了一条：“看见了。小笼包给你点了两笼，凉了不候。”
许茵凡一口牙膏沫差点咽下去。
这人到底什么作息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