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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突发状况 我死了? ...

  •   几次喊话被忽略,司机长按喇叭,胳膊趴在方向盘上穿过人群指着水橘道:

      “站门口那个,不要给我靠在门上。”

      水橘一个激灵,忙往里面稍稍挪了挪,前门打开。

      “下车。”比起载人,司机的表现更像是拉货,大巴像个被挤爆的大口袋,漏出一提溜人。

      水橘借机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心脏却因为自己的推测狂跳不已。

      镜灯,邓靖。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此想法很快被自己否决,她一边跟着人群往里面走,一边觉得这种想法太扯,邓靖要是不存在,包里的录音机又是谁给她的?

      做任务呢,还是不能想多,她捋捋心口,觉得自己还是太疑神疑鬼了。

      说是这么说,一旦产生这种想法,水橘就很难不去抠细节,就比如男人上车时只给了她一个人的薄荷糖。

      万一是邓靖不喜欢薄荷糖呢?她反驳自己。

      那邓靖的声音和出现在医院窗户后的很像又怎么解释?

      错觉。真这么说在梦里邓靖的声音还变成了自己的声音呢,梦就是梦,听觉也会偶尔有偏差,这都正常的。

      脑中另一个声音说:别揪那些无所谓的小细节,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邓靖被他爸暴打了一顿,邓靖跟镜灯要是同一个人,你现在不得疼死?

      声音二:是啊,不得疼死?他都流血了!

      声音三:我没有很疼啊。

      声音二:那不就得了,恰恰说明你的推理是错的,镜灯和邓靖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声音一故作深沉,清了清嗓子总结:新人第一次进任务就是爱乱推理,觉得什么都是线索,还是太紧张了。

      “紧张,也没有吧。”水橘喃喃。

      她这样自问自答,特别像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

      水橘走到大巴中间,前后左右都围着人,看上去连急刹车也不需要扶任何东西。

      旁边的椅子靠背有点硌腰,戴着圆框眼镜的少女从镜片上抬眼,熟络地递过来她的名片。

      [神算子,50一算,准到流泪]

      “美女,来一卦?”少女挑了下眉,晃晃手里的签桶。

      “没钱能算吗?”水橘问。

      少女收起笑容,又把签筒收回去,说道:“你看我像搞慈善的不?”

      “那我不算。”水橘说。

      见客户态度坚决,少女把披到肩头的头发甩到身后,小声说:“新客半价,不准不要钱。”

      水橘:"不算。"

      被骗去买智脑那会老板就是这个话术,人至少不能两次掉进同一个坑里。

      少女招了招手,示意水橘附耳过去。

      半信半疑地凑过去,只听少女小小声道:“算一送一啦。”

      水橘立起手掌,“不算。”

      “真不行先算后付也行,我还得靠这法子吃饭呢,给个面子呗。”少女鼓起腮帮子,把盘起来的腿放了下来。

      “师父,你怎么跑这来了?”空气中传来个呆板的声音,周围这么多人水橘也分不清到底是谁说的。

      少女忽略了这句话,朝水橘眨了眨眼睛,万分期待地双手合十道:“让我算一算呗。”

      水橘:“……”

      拒绝好难。

      签筒在少女手里前后左右摇晃,系在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叮铃碎响。

      “好了,从里面抽两个吧。”她递来签筒。

      水橘依言抽了两个出来,两个签子上压根没字。

      她想:把竹片掰下来就用?也不瞎刻点字唬人啥的,这年头行骗都这么敷衍了吗?

      比起当众戳穿她,水橘更想知道少女后面要怎么编。

      谁知少女把两根篾片往签筒里一投,推了下圆框眼镜朝她泠然一笑,金黄色重瞳闪过掩不住的狂喜。

      “我就知道傻子有事瞒我。”

      水橘:装神弄鬼。

      好吧,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她这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少女复又端正坐好,说:“你现在遇到了个问题是不是?”

      水橘皱眉:……好老套的话术。

      “算是吧。”她配合着敷衍道。

      “让我猜猜这个问题是什么呢?”少女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然后打了个响指,欢脱道:

      “你在纠结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

      少女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吸引车内乘客的观望视线,这不亚于在车顶上打了个吊灯,而水橘在灯下站着。

      她忙把食指放嘴边对女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又为女孩精准说中了她刚才的想法震惊。

      “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铃铛声随少女手腕的动作响起,少女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除了水橘肚子里的蛔虫和蛇形戒,能在漫无边际的字海里把她心里想的东西说出来的是知己无疑了。

      不是条件不允许,水橘甚至想当场提出结拜。

      在有限的条件下,她有些激动地掏出手机,真诚道:“大师我加您。”

      少女推开水橘没电的手机,瞳孔收缩成细细的一竖:“知道怎么验证你的推测吗?”

      水橘:怎么验证?

      “很简单,把手给我。”

      水橘伸手,少女示意她手心朝上,她则拿着竹片放在水橘袖口,而后金瞳在眼眶中迅速转动,停下来时她往衣服上只一敲,手臂和手掌的连接处多了道淤青。

      少女用竹片把水橘的袖口稍微往上挑了挑,淤青的范围也在逐渐扩大,有些地方还掺着血丝。

      “这是?”水橘有点懵。

      旁边伸来个人头啧啧两声,侧头望去,对上李铁十分嫌弃的脸。

      “怎么保养的,尸斑都这么明显了?!”

      水橘:“……”

      什么话!这明显是淤青好吗!或者说是被殴打过的痕迹,男人踹邓靖的时候,他躺在地上本能地用手护住脸,鞋子自然就伤到了这里。

      水橘放下袖子,瞪走李铁探究的视线,她确信少女知道些什么,遂问:“你的意思是,我,不对,应该说是镜灯确实有人格分裂?”

      “这是第二个问题。”少女托腮,斜眼看向水橘。

      第二个就第二个吧,水橘点点头。

      “你说的一点没错,邓靖就是镜灯分裂出的人格。”

      从别人口中得出这个答案实在是有点魔幻,她有种被骗的错觉。

      “我怎么信你?”

      “简单啊,”少女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那人便恭敬地将几张纸递到水橘面前,她努了下嘴,松快道:“自己看看吧。”

      水橘翻开纸,是一张个人资料。而且这份资料水橘也看过,跟鱼杏在诊疗室给她看的那份很像,不同的是这份要更全面。

      照片上的青年白色头发,满脸淤青,上嘴唇浮肿,拍这张照片时他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镜头外的某个人,嘴角泛着笑意。

      姓名:镜灯

      性别:女

      年龄:23

      病症:解离性身份障碍

      分裂人格:邓靖

      性别:男

      年龄:18

      特征:暴力倾向

      建议人为干涉,心理治疗,药物抑制

      “喏,看到了?”少女拍了拍手,身后那人把这份报告收了回去。

      水橘就是再迟钝,现在也发现面前这个少女哪是什么算得准,分明就是知道关于这个任务的信息。

      她正要开口,少女却像提前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说:“我可不是来做任务的。”

      她嘻嘻笑了,一只手掩住嘴,眨巴着水灵的眼睛道:“偷偷告诉你,我到这来摸鱼的。”

      水橘:“……”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别不信啊,你可以问它。”少女指了下水橘手上的蛇形戒。

      蛇形戒胡言乱语:

      【0x8D1D-5F3A-3RR0R】

      “好了,两次算完了,25怎么付?”少女掏出手机和零钱。

      水橘闷声交钱。

      “所以还算吗?”少女大方收了钱,试探道,“算得越多送得越多哦,一次50,三次149.9,满二十送一。”

      “这是不是有点太玩不起了。”

      水橘赔了个苦笑,把怀里零钱都掏出来拼拼凑凑,再留点大巴的车费,也只够紧巴巴地再算一次了。

      “所以说算一送一的活动还有吗?”

      “那是新人优惠,你算我的老客户了,当然没了。”

      见水橘动摇,少女又说:“在任务里这种情报可是很贵的,50一次很划算吧。”

      “这次算的我保证你想不到。”

      水橘被忽悠得脑子一热,闷声掏钱。

      “抽一根吧。”少女递来签筒。

      水橘走流程般抽了一根,跟之前一样少女还是看都没看,又把竹片放进去。

      少女漫不经心摇着签筒说:“不久前,你吃了一颗薄荷糖,但没尝出来味道,对不对?”

      “这你都知道?!”

      蛇形戒变的吧。

      少女弯弯手指,“低调。”

      “所以那糖有什么问题吗?”水橘问。

      “没什么问题啊。”

      水橘:“那为什么这么问?不是糖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

      少女投来鼓励的眼神:“Bingo,比我想象中的还是要聪明些的。”

      水橘:“……”

      你之前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就没发现你失去味觉和痛觉了?”少女轻挑眉尖,点明问题所在,“身上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你没感觉到疼呢?”

      “是啊,为什么呢?”

      水橘:侧耳倾听。

      【那叫洗耳恭听_3RR0R】

      水橘:洗耳恭听。

      她也算知道有钱人进任务有多爽了,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一直问下去,连脑子都不要动自有人把结果喂到嘴边。

      可惜自己不是。

      耳边少女正在告诉她答案,只听她轻快道:“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就是你死前的样子。”

      ……

      ……

      我……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当然是……”少女故意在关键点顿住,读出水橘想知道这个答案的心情后,道:“看样子你还没想到答案,那你可得加油了。”

      她接着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水橘紧张地在拥挤的人堆里活动了下手脚,关节有点老化但还不至于到死这一步。

      “大白天的别咒我,”她说。

      好歹花了五十块呢,说点好听的也好,什么死不死的一点都不吉利。

      这么想着,她脑中又闪过另一惊人的念头:从头到尾她都是以镜灯的身份做任务的,有没有可能少女说的死人不是指她本人,而是镜灯呢?

      所以她现在正在以死去的镜灯视角继续任务……

      旁边站着的李铁捧着一个瓷白坛子,对水橘道:“大妹子不是我说,要不来点香粉遮遮你的尸臭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水橘:“……”

      我很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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