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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五场(线索三) 请仔细审题 ...

  •   等等,这老婆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都没个声啊!

      水橘后仰避开油灯,拉近衣服护体,又想起老婆婆刚才说这纸扎衣是给死人穿的,忙把它又扔得远远的。

      “你是人是鬼!”她哆嗦着问。

      老婆婆提着油灯去捡那件被扔走的衣服,脚步一轻一重,影子被拉得老长。

      “你觉得呢?”老婆婆拍了拍纸衣上的土,反问。

      水橘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看穿了她的小动作,老婆婆说:“没事少看点恐怖片,对你没好处。”

      水橘:“……”

      “可惜了这批新衣裳。”老婆婆惋惜道,走回来收拾被水橘翻出来的一大堆衣服,她的目光也随着老婆婆的手移动而移动,让人失望的是除了纸衣裳外还真没有别的东西。

      “是啊,可惜了。”水橘也说。

      老婆婆的视线便又落回水橘身上,“大半夜的,在这找什么呢?”

      这话问得水橘莫名心虚,嗫嚅道:“就……随便看看呗。”

      “没事在这闲逛?”

      “不行吗?”

      “知道这是哪里?”

      水橘摇头。

      老婆婆黑黄的皮肤在灯下像张旧油纸,她压低了声音说:“坟场。”

      “……”

      “看看那边,”老婆婆指了指不远处连绵的小土包,“里头可都睡着人呢。”

      人都是要死的,就像机器也有使用年限,她给自己洗脑。

      经过刚才的心惊她现在的害怕程度减了不少,心想坟场就坟场吧……

      才怪啊!

      这给我整哪来了。

      老婆婆沉默着把还没破的纸扎衣收进收纳箱,水橘在等他回答的间隙也挪回来帮他整理。

      最后一件完整衣服进箱后,水橘在老婆婆的示意下又把它放进车厢。

      “丫头,把烂掉的衣服捡起来。”说这话时老婆婆已提灯要走。

      水橘快速捡起衣服抱怀里,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其中一座坟包前停住,坟前无碑,却生满蓝色野花。

      野花尽处放着一枚生锈的烧纸炉。

      老婆婆在炉前蹲下,托起煤油灯的底座,拿了脚边的树枝将里面的灯芯挑出来。

      水橘见状把怀里的衣服放进去。

      火舌无所顾忌地舔舐所有物,纸纤维骤然卷曲,发出嘶嘶响声。

      暖光把炉前两人的脸印得发亮,水橘单手撑着太阳穴看炉内的火光飞溅,心想:怎么不烧点纸钱呢?

      又想:好吧,也不是所有人都爱财。

      又想:到底谁会不爱财?

      好吧,其实是这样突然的沉默让她不太习惯,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蛇形戒听到诉求上线:

      【是否使用技能:话题终结者宝典】

      水橘:……怎么哪都有你。

      老婆婆用树枝把溢出炉外的衣服拢进去,看着它们融化在烈火中,对水橘说:“你不该来这里。”

      水橘:话说这里只有死人才该来吧。

      这句话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她有意无意地拨着嵌进土里的石头,说:

      “害,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跟刚才那车来的,中途不小心睡死过去,一觉醒来车主跑路了,把我留在这。”

      “那是因为他们到目的地了。”老婆婆幽幽道。

      印象里邓靖确实跟她说过目的地,叫什么来着?

      当时她一心只想从医院出去,没有刻意记他说的那地方。

      火苗上蹿,水橘看到老婆红色背心上写着:

      八环里坟场。

      对了,八环里!他们说是要到八环……

      等她反应过来不对劲,叩石子的动作一顿,她又看了眼老人背心上的几个字,又看了看身边的坟包,额角不可控地抽动几下。

      八环里正是这座坟场的名字。

      “那辆车已经坏了几十年了,被我当储物柜用到今天,怎么会载你到这来?”老婆婆问。

      水橘怔住,半天憋出几个字:“你发誓没骗人?”

      老婆婆无言盯着她看。

      好吧,不像在骗人。

      “赶快离开这。”

      水橘心想:我也想离开啊,这不是关键时候手机没电了嘛。

      她问:“老婆婆你有充电器吗?”

      沉默几秒后,对方开口:“赶明天五点的大巴。”

      “哦,”水橘乖巧点头,不免又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

      老婆婆没有回她,提了油灯背身离去。

      “哎,我不问了还不行吗,”水橘忙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衣服上的灰追上去,“老婆婆你等等我!”

      ——

      “不要迈进这道栅栏。”

      小屋前,老婆婆将油灯递到水橘手上,把意图上前的水橘往后一推,闭门谢客。

      “哦。”水橘有些懵,但还是依言站定。

      她觉得没什么毛病,毕竟这是别人的家,让不让进当然也该听屋子主人的意思。

      “老婆婆,谢谢你啊。”水橘抬高了油灯尽量扩大它的光亮范围,灯影婆娑中,老人脚步一高一低,朝后摆了摆手。

      “再见。”老人最后说。

      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房中,水橘提着油灯往不远处的大巴车站走。

      说是车站,其实只在草丛中立了个铁牌子,看起来年代很久了,上面的字在风吹雨淋和锈蚀里模糊不清。

      水橘踮着脚,将油灯贴到牌子上细看,从一串模糊的字里,“幸福世纪城”这五个小字却清晰可见,“幸福”这俩字上了层红锈,像在刻意强调。

      又或是在赤裸裸嘲讽。

      苍天有眼,这哪是有关幸福的主题,说是悲惨世界还差不多。要知道在哪投诉,她肯定要给这任务一星差评,内容与宣传严重不符。

      蛇形戒:沉睡中勿扰。

      抛开这些无谓的怨气,水橘复盘目前的情况,如果老婆婆提供的消息准确,那公交会在明天五点到站,这次可不能再因为睡着错过了。

      说实话水橘也没多期待回家。

      她拍了拍蛇形戒,问:“话说我这次任务进程进行到多少了?”

      蛇形戒亮起:

      【本次任务进度为:45%】

      “才一半不到?”水橘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诊断为:】

      【推理能力太弱,粗略估计低于同行25%】

      【线索串联能力太弱,粗略估计低于同行18%】

      水橘:……好好的干嘛攻击我?

      【陈述事实】

      那又怎样,我这不还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任务嘛,能完成就行,咱不求效率哈。

      【很抱歉,本次任务为限时任务】

      水橘差点没跳起来:你不会又要临时加难度吧!

      【请仔细审题】

      蛇形戒抛出任务开场的信息:

      【你获邀参加本市电视台“谁是最幸福的人”节目,向全市人民展示幸福人生的标准模板】

      【你问为什么?除了你,我们好像没有更好的人选】

      【本次测试为期七天,为了更真实地记录你的日常生活,本电台会全程采用观察式拍摄,不要试图寻找摄影师。】

      “本次测试为期七天”下多了道横线。

      【距离完成任务所剩天数:2】

      “这不对吧,最多才过了三天啊,怎么只剩两天了?”

      【枫杨外科医院的时间具有跳跃性】

      【你在其中耽误的时间会折合为限时时间进行扣除】

      【请知悉】

      水橘脑中有千言万语奔过,她无语笑了,摊手放弃挣扎。

      哈哈,这还不是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

      ……

      ……

      “亏我把你当好搭档!”

      蛇形戒:

      【什么时候的事】

      水橘板起脸:“一分钟前。”

      ……

      ……

      蛇形戒:

      【申请和好】

      水橘坐在路边,背靠路牌,抬头望天。

      游云挡了半个月亮,她分不清是灰白物质像在月亮的腹中穿流,还是因为自己眼中结的翳子。

      今晚的月色实在算不上好。

      偏偏此刻只有她与月。

      想到这她未免惆怅。

      惆怅?

      她怎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现在是欣赏风景的时候吗?

      她打起精神,开始复盘从医院出来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故。

      最开始是手机没信号,指南针失灵,这时路边出现一辆车。

      提出搭车,目睹男人的暴力行为。

      车主的儿子邓靖告诉她,两人的目的地是八环里。

      中途男人让邓靖吃了药。

      吃完药后反而是她睡着了,做了个神奇的梦,醒来发现自己在坟地。

      在坟地遇到个老婆婆,得知八环里是片坟场,而且她坐的那辆车已于几十年前废弃。

      给众多坟包中的一个烧了纸。

      老婆婆让她搭乘明早五点的巴士离开这里。

      要是跳过其中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部分,看起来似乎顺理成章,要是硬要找到不合理的部分,那就是水橘觉得自己睡得太死了。

      对她来说,睡觉这一机制确实有恢复体力和精力的作用,但不是必须,累到睡着其实是小概率的事件,一般情况下只有她自然想睡才会睡着。

      在车上她开始只是装睡,从无知觉睡着到她再次睁眼,这段时间几乎是空白的,就像是强制喝了安眠药。

      用一种更贴切的比喻就是,在车里喝药的不是邓靖,而是她本人,药物作用下她晕了过去,所以醒来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然这只是猜测,不排除因为过累死机的可能。

      而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部分要是单拎出来,可以得出的结论只能是——

      她搭了辆鬼车。

      咦,别这么想。

      水橘眼前浮现出邓靖苍白的肌肤上青紫色的伤痕,冰凉的手指上带着血渍,还有脖子上那点红色印记后,不免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说起来,这个叫邓靖的少年有好多让她困惑的举动,就比如说他能很简单地戳穿自己说没见过鱼杏的谎言。

      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此之外,他还说过非常讨厌自己,水橘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他的。

      不仅如此,就连梦里他也会出现。从血水中走出来的少年站在透明隔板前问她:“我叫邓靖,你是谁?”

      医院的那扇玻璃前,某个人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你是谁?”

      这么说来,难道医院里的那个声音就是邓靖?!

      细想一下,她怕被医院里那个声音的主人追上硬着头皮往前走,以为遇到救星能从这里逃出去,却没想到这辆车里正坐着追他的那个人,最后她被抛在一块坟地里。

      水橘:……不是,我也没看过恐怖片啊。

      忽明忽暗的月亮以肉眼不可察觉的弧度倾斜,夜色沉沉,后半夜气温也明显降了下来。

      水橘缩在路牌下拨弄草叶子,肩头不时冒出一股阴冷的寒气。她想起邓靖给她的铁盒子还在身上,于是拿出来把它放在油灯旁。

      是一台老式的录音机。

      拿在手中四面翻看了下,不难找到侧面的开关。

      水橘按开录音机的播放键,右上角亮起绿色的小点,透明小窗里磁带旋转。

      里面传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能再见到你,我,其实,很开心。”

      蛇形戒:

      【已锁定线索三:录音机是镜灯视若珍宝的东西,务必小心珍藏】

      【当前已获得有关镜灯的全部线索,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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