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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糕点 ...

  •   承明殿内,李功手里拿着一盏茶,蹙着眉在思考着些什么。

      “陛下若真决定,孝期一过便发兵征讨北戎,那么这三年我们就不能什么都不做。”上官青端坐在下方,看上去有些殚精竭虑,春天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可他还是披着厚重的大氅,说话时总是忍不住咳嗽。

      上官青看着讳莫如深的少年君王,从前没有想到他儒雅温和的外表下,藏着这样的勃勃野心。

      “爱卿身子总不见好,可是废太子逼宫那时落下了病根?”李功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上官青这个样子落在他的眼里,难免会勾起他的愧疚之意:“我会让宫中有资历的太医轮番去为爱卿看病,万万不可再推脱。”

      “多谢陛下关怀,臣无碍。”上官青心怀感激,却也没忘了将话题拉回正轨:“只是如今国库虽然还随充盈,却不知能否支撑对北戎的大战。”

      废太子身死后,江氏一族以及参与了谋反的废太子旧党被抄家,朝廷收回来了数量不少的金银,可一旦涉及到发动战争,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思虑周全。

      “当年废太子是怎么从那些富商官员身上薅羊毛的,他们能做的我们也能做,只需要换个更体面的方式就好了。”李芙摇着团纱扇,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

      常安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因为她确实毫无头绪,想着如果真要出兵攻打北戎,她若是能从军出战就好了,只可惜李功怕是不会同意。

      “长公主殿下说得在理,可我大晋与北戎一旦彻底断交,战火有可能会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这终究不是能让军费保持充足的持久之计。”上官青开口道。

      “那便只能从百姓身上抢钱了。”

      李芙说得云淡风轻,常安却深受震撼,诧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李芙悄悄瞥了一眼常安的表情,看出了她的于心不忍,接着解释着说:“我这话说得不好听,可却是这么个道理,自古帝王,但凡是想要建功立业的,哪个不是得从百姓身上想办法。不是将盐铁收归国营,就是由朝廷统一铸造钱币,桩桩件件,本质都大差不差。”

      常安垂着眸,只觉书到用时方恨少,自己平时读书松懈,导致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只得顺从。

      “皇姐有什么想法?”李功倒没察觉出常安的异样,只觉得李芙的话在理,他认真思考着她的提议。

      李芙站了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手中摇动着团扇的速度却放缓下来:“冬天的时候,大雪纷飞,湖面结冰,国家上下到处闹着灾情,由此可见百姓以及地方官员的手上存粮及相关物资均欠缺,陛下可以将国库里的粮食以及物资发放出去,以买卖的形式,把他们手中的金银给收归国有。”

      上官青慈眉善目,看向李芙的眼神中满是欣赏,轻笑着开口道:“殿下这是要跟百姓,跟地方官员做生意了。”

      “百姓手中哪来的金银?要是有的话,他们还能饿死?”常安不解着。

      “百姓手里有金银,又不是什么奇事。朝廷所赐臣民金银,最终都会通过各种方式在民间流动,更何况还有富商之间的商贸累积。他们手里拿着金银,必定会藏匿起来,可每逢天灾,银子又不能当做饭吃。”

      常安哑言,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自己和丘林复流浪在外之时,每逢雪灾,水灾,旱灾,手上即便有铜币甚至是金银,也换不到粮食来充饥,所以幽州的燕王会开仓放粮,对于民生来说就弥足珍贵。

      “皇姐所言极是,朕下旨一道,强制换购就可以了。”李功点着头,通过了这项提议。

      “陛下还可以多添旨一道,凡是揭发藏匿金银者,可根据数量获得朝廷的赏赐。”上官青补充道。

      常安偷偷攥起了拳头,沉默不语。

      李芙停在她的脚步,站在殿中微微作揖道:“臣斗胆,陛下可以多铸一种钱币,将原有的钱币铸成大钱,这样就可以加收铸币税。”

      常安的脸色有些泛白,饶是她此刻也听出了李芙提议中赤裸裸的抢钱意图,虽然她一开始就摆明了自己是来抢钱的。

      “此事虽可行,真的实施下去却很难,我需要一个能力强,且信得过的人,去办这件事情。”李功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为难地思考着人选。

      “若陛下信得过臣,此事就交由臣去办吧。”上言青站起身来,努力地想要掩饰住自己的咳嗽声,主动请缨。

      李功几乎是立马就否决了:“不可,爱卿的身体此时正需静养。”

      “那么陛下可还有其他信得过的人选?”

      李功蹙着眉,脑中飞速运转着,搜寻着朝堂上的一张张面孔,一个个名字。朝中有为之人众多,可能让他真正放心得过的,却寥寥无几。良久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名字:“阿业,当日你在陵云县,与那周志通曾共事过,觉得此人可堪托付?”

      一直游离再会议边缘的常安忽然被提问,她愣了一下,回忆着周志通的一言一行,随后应答道:“尚可,为官还算清廉公正,只是做事有些缺乏主动。”

      “那就封他个都尉,协助尚书大人推行此项政策。”
      上官青眼睛一亮,上前一步跪谢道:“多谢陛下信任,臣必当不负所托。“

      “爱卿快请起,卿也要量力而行,不要累坏了身子才好。”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参与协助。”李芙出声道。

      李功很是信任李芙的能力,想也没想的就爽快同意了,但注意力仍然停留在上官青的身上,看着他已经生出白发的鬓角,他关怀地开口问道:“我记得,爱卿膝下有一爱子,爱卿可有意,将来为他求个一官半职?”

      “犬子如今只有十四岁,且其秉性顽劣不堪,臣万不敢作此要求。”想起自己儿子那没出息的不争气样子,上官青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拒绝。

      “既然年纪还小,不懂的都可以教,我有意将他封为侍中,今日爱卿回去,便让他准备准备进宫吧。”李功这样说着,全然忘了他自己也只有十五岁。

      “可是......”

      “不可再推脱。”李功故作严肃道。

      “既如此,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爱卿请讲。”

      “犬子自幼便无心仕进,不喜诗书,志在沙场,望陛下能够成全他报国之心,他日征讨北戎之时,能够允他一同从军。”

      在场三人皆是震惊,上官声是上官青唯一的骨血,他竟然同意让他的独子奔赴沙场。李功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来劝阻,可看到上官青坚定中带着些卑微祈求的眼神,还是点头答应了:“好。”

      闻言,上官青眼含热泪,再次叩首,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对了,朕有意让建威将军朝砚在返回燕关之前,去西柳营协助练兵,你们意下如何?”李功话锋一转,朝着三人问话道,眼睛却玩味地盯着常安看。

      “臣觉得可行,建威将军虽年少,却为人稳重,两年前能够协助嘉德公主,一举拿下右谷蠡王部,将军出力颇多。”上官青头头是道地分析着,李芙在一旁也表示认同。

      “我是怕有些人会不舍得。”

      上官青和李芙皆疑惑不解地看向李功,常安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想起前段时间李功和自己闲谈时,有意无意地向她捅破了他知晓自己时常躲在竹筐中夜闯武安侯府的事情,常安那时才知道自己这个多疑的皇兄原来早就在武安侯府里安插了眼线,所以把她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所以在他看来,她与朝砚之间的关系极其耐人寻味:“我也觉得可行,朝将军治军有方,调遣有度,且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不敢有半分松懈。”

      “那就这么去办吧。”李功轻挑眉,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就答应把人给让出来了,本以为在朝砚短暂待在中京的这段时间里,这两人要一直腻歪在一起呢。

      于是毫无疑问的,这一个月里,常安都不怎么能够摸得着朝砚的影子。

      她又不能总是派人往他府里送一大箩筐的丝绸,这太惹人生疑了,虽然李功知道了这件事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可毕竟还是在孝期内,她也不能做得太过肆无忌惮,怕有损朝砚的声誉。

      李芙为推行新政,充盈国库的事情到处连轴转,忙得焦头烂额,暂时也没有闲工夫上她这里来做客。

      常安对于这些只感到有心无力,帮不上忙,于是便待在玉华阁里偷得浮生半日闲,享受着无所事事的闲暇又富足日子。

      除却练剑,耍匕首的功夫,其他的时间里常安基本都在百无聊赖地与叶芷君下棋,亦或是两人一块兴致勃勃地蹲守在一旁,支着下巴旁观“学成归来”的玉琬提笔尝试撰写诗文,随后再由叶芷君对其指点一二。

      这段时间里,唯一的小插曲可能便是一日午后,王翠莲红着张脸,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地为常安端来了一碟看上去形状怪异的甜点。

      “这是什么呀,做得这么丑,御膳房的手艺何时退步成这样了?”在看到糕点的那一刻,玉琬便没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是奴婢亲手做的,特来奉上孝敬公主殿下,还请殿下不要嫌弃。”王翠莲的脸色有些难看,常安猜测她应该有些不好意思。

      常安记住人脸的能力尤为出色,在看到她那一刻,便认出了她是一年前因偷看自己吃糕点被春意打骂的那个小丫头。

      当时自己赏了她一些药膏,还有一盒糕点,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记到现在。

      常安笑呵呵的,伸手拿过来一块,放入口中品尝,只一瞬,她便五官扭曲,面部抽搐。

      常安自幼漂泊在外,自诩吃过不少的糟糠,可这样味道刺鼻又呛人,辛辣又有些苦涩,如同嚼蜡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吃,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可能不太对劲。

      但不想扫小姑娘的兴,这一口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吞了下去,委婉地打发人走后,常安就将剩下的糕点搁置在一旁,没有再吃了。

      王翠莲低着头,双手有些颤抖,玉琬在一旁乐得咯咯直笑。

      终于,在朝砚整军待发,即将返回燕关的三天前,常安在自己的玉华阁里等到了前来辞行的朝砚。

      “快起来。”常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亲手扶起跪在地上向自己行礼的朝砚,双手触碰到他冰凉的甲胄,却觉得很暖和。

      虽然这两天,常安一直觉得胃有些不太舒服,但在看到朝砚的那一刻,她还是全身心雀跃了起来。

      “公主你怎么了,脸色这样的不好看。”朝砚愁眉不展,万分忧心,本来是来向她辞行的,为的就是在临走前看看她鲜活明媚的面庞,可如今映入眼帘的确实她惨白的脸色。

      “我没事,可能只是夜里着了凉,找个太医来看看就......”看到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常安本想安慰一下他,好让他能够安心出发,却忽然间胃部绞痛,牵引着连心口都钝痛了起来,她发不出一丝声音,就要疼得晕倒地。

      “公主!”朝砚大惊失色,恐惧感让他瞬间全身冰凉,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伸手将常安抱进怀里:“太医呢,你还不去快叫太医来?”

      玉琬在一旁又惧又怕,手中书籍都被抖落在地,拔腿冲出去想要去叫太医,后又因突然想到了什么,返回了原地:
      “公主不久前刚刚传过太医,想来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常安在朝砚的怀中,冷汗直流,浑身发抖,嘴唇苍白,没有半分血色。朝砚刚想伸手掐她的人中,让她清醒一些不要睡过去,却不知常安突然间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的手,然后两步冲了出去跪倒在地剧烈地呕吐起来。

      朝砚心如泣血,手足无措,赶紧让玉琬去拿水,自己则上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常安刚缓和了些,第一反应便是又推开他的手:“我不想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朝砚闻言呆愣在原地,有些自责,却又不能真的转身离去。

      好在此刻玉琬带着太医前来了。

      常安浑身无力,手撑着地面,瘫软在地。朝砚只好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拖着她的脑袋,缓缓放落至躺椅上。

      太医神色紧张地搭了她的脉,片刻后,他的表情更难看了:“殿下这是中毒所致啊!”

      朝砚周身气温骤降,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不愿意相信他听到的话。

      常安的情绪倒没有太大的波动,或许上天终于看不下去她窃取不属于自己的生活,要把一切都收回去了:“可还有生机?”

      “脉象上来看,殿下应该所食不多,且发现及时,或许并不致命。”

      朝砚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提心吊胆着:“是什么毒物?可否对症开药?”

      “回将军,从脉象上看不出来,可能要验一验公主的吃食。”

      “公主吃过的东西这么多,要怎么验呀!”玉琬在一旁焦头烂额,心急如焚。

      “王翠莲给我的那盘糕点,我吃着觉得味道奇怪,所以就还留着,在书房里。”常安平静地开口,难怪那天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或许问题就在这里了。

      玉琬几乎是飞着过去地将糕点取了过来,太医用银针验,又凑近了闻,脸色越来越难看:“回禀殿下,这里面有牵机引,若再多服用半克则必死无疑。”说罢便立即起身前去抓药。

      朝砚怒火中烧,五内如焚,急促地喘着气,这是他长那么大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情绪波动,恨不得立马将始作俑者千刀万剐。

      许是察觉到他愈发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常安用微弱的声音轻轻安慰道:“砚哥哥,别怕,我这不是没死吗。”

      看到她憔悴至极却还在安慰自己的模样,朝砚自责至极,连忙平复心情,握紧她的手:“对不起,我不这样了,你先好好排毒,养病。”

      “我这就去让人把那个王翠莲送去宰了,陛下一定不会放过她的。”玉琬愤恨地说着。

      “等一下,你把她带过来,我想问问她为什么。”常安几乎要没有力气撑开眼皮,却还是想弄清楚缘由,弄清楚是什么让一个女孩对自己起了杀心。

      在常安毒发的那一刻,玉琬便下令封禁整个玉华阁,不让一只蚊子飞出去。所以没用多少时间,王翠莲就被押到了常安的面前。

      常安倚靠在朝砚的怀里,气若游丝地开口问道:“是你做的吗?”

      “是,没能毒死你,真是可惜了。”王翠莲瞪着她们,眼神里充满着恨意。

      常安将咬牙切齿,目光如刀,就要站起身来一刀劈了王翠莲的朝砚拉了回来,紧握着她的手作无声的安抚,接着开口问:“为什么?”

      “公主殿下炙手可热,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想杀谁便杀了,还会在意一个奴婢心里想些什么吗?”

      “是因为我杀了什么人吗?”

      “对!你杀了我的亲哥哥!你害死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王翠莲情绪崩溃,声嘶力竭地叫嚷着。

      “都别动她!”常安出声喝止住了在场想要对王翠莲下手的人,看着王翠莲眼睛里与曾经的自己相似的滔天恨意,常安觉得这让她比受毒发之苦还要难受:“你的哥哥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多可笑啊,你轻而易举的,随手就夺走了他的生命,事后还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存在。”王翠莲的眼泪夺眶而出,举止有似癫狂之状:“对你而言,他只不过是你调兵的时候,一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可是对于我呢?他是我唯一的牵挂!我们从小没有父母,相依为命,我哥哥在军中当值,辛辛苦苦将我养大,可他还没来得及看到我出宫嫁人的那一天,就被你给杀了!”

      常安听得胆战心惊,渐渐回忆起那天在西柳营时的场景,可笑的是,过目不忘的她,竟然真的难以忆起那名死在她刀锋之下,用来当作威慑林耀开与刘长鸿的工具的兵卒的模样。

      “可惜,你没能毒死我,而且我也并不想死。”常安悲伤地开口,对玉琬开口道:“给她一笔钱,安排她离开中京。”
      “
      “殿下,不可放此人离开!”玉琬无比诧异地拒绝着。

      朝砚杀意骤起,看着王翠莲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随后又将视线移至桌面上他曾经赠给常安的匕首上,心里暗自盘算着。

      但常安几乎不用猜,就能感知到他在想什么,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虽然还是使不出什么力道,她罕见地直呼他的全名:“朝砚,不要杀她,不要让我难过。”

      朝砚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好,我听你的。”

      王翠莲字字泣血:“李业!你以为摆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我就会原谅你吗?你以为只有你爱吃甜食吗?我哥哥最爱吃甜的东西了,当初你随手赏赐的糕点,他吃了以后都能开心很久很久,我那么好的哥哥,被你随手就给杀了!我不会放过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杀死你!”

      “还不快把她带走!”朝砚忍无可忍,几乎是吼了出来。

      王翠莲被侍卫拖走的过程中,叫骂声还不断地与风声混合在一起传入常安的耳中,让她惶惶不安,心颤神摇。

      待到周围总算清净下来之后,常安开口吩咐着:“今日之事,切不可让皇兄知道。”

      玉琬识趣地领着侍卫退下后,朝砚低头看着怀中虚弱无比且有些精神恍惚的常安,心像刀割一般疼:“你不该如此心慈手软。”

      “我并不是心慈手软,我只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朝砚愣住了。

      “这个女孩,被我杀死了家人,于情于理,都该来找我复仇。砚哥哥可还记得,丘林复在我眼前,杀死了将我养大的那名妇人之事?”

      没有听到朝砚的回答,常安有些不解地睁开眼,却看见他眼中滑落一滴水珠,掉落在自己的身上。

      常安知道他听懂了,于是伸出手,轻轻替他擦过脸上的眼泪:“你就要回燕关了,我不想你伤心的。”

      “我只是心疼公主,公主不要为我担心。”

      “真是的,闹得我也想掉眼泪了,对了,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公主请讲。”

      “你与我在草原上一同挑选的那匹叫驾雾的马,被我给累死了。”

      朝砚有些慌乱,连忙将她再抱紧了些:“公主切勿伤心,以后有多少好马,我都挑来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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