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未负旧知》疏遥无归

1、第一章 日落前

　　日落前微风吹过，透着丝丝凉意，正解着盛夏白日的暑热。
　　“妈，我回来了。”李珩从镇上的补习班里回来。
　　“回来了，去洗洗一会儿就吃饭了”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着额头上渗着汗珠。
　　把书包放在了房间，到了院子里中午接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经过中午的阳光暴晒再到傍晚水盆里的水恰似这时的晚风一样舒服。知了在门外的海棠树上叫着那时是那般温柔，让人难忘。
　　不一会儿父亲回来了，刚从田里浇完水回来。父亲去冲了澡，我和姐姐帮母亲忙活着。
　　“听说，有个三农公司要到咱们这里考察，说是要收咱们果子，给咱们果农提供些技术机器什么的。”父亲在餐桌上开口。
　　“这是好事啊，这下不用每年发愁这些橘子苹果卖不出去了。”
　　“过两天就来人，听说带头的是公司老总的小儿子……”
　　“人家怎么着也是大城市来的，学过东西，肯定比咱们好。”
　　“刚毕业的小伙子能会些什么。”父亲貌似那时并不看好，也许当时他不想弄农业这些，迫于无奈也就这样做下去了，后面他也是……
　　“能挣到钱就行，然一个月后就去W市上大学了，珩儿这也初三了他数学不好，他美术天赋也好哪里都要用钱。”
　　“哼，不好好学习，天天搞画些没用的……”父亲当时一提到李珩这些就开始发脾气。
　　李珩每当父母提起这些就会争吵心里一直很复杂……姐姐每当他们争吵时都不以为然，后来李珩渐渐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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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期慢慢接近尾声，村子里来了那时父亲说的人，他们十多人和村干部村民一起在地里商讨着。李珩见到了一个像电视荧幕上明星一样的脸——薛谌。他很好看身姿挺拔，双腿修长，脸庞棱角分明，在人群中那么显眼。李珩在不远处看着薛谌，薛谌的脸好像往李珩那边抬了抬，李珩目光收起，热风徐徐吹着，似乎吹高了李珩的体温，面色也吹的红晕了些，心跳在那刻似乎也加快了些许……
　　“我和你妈妈去W市送你姐姐上学你去你奶奶家呆着，听话啊”父亲嘱咐着我。
　　“嗯，好。”
　　那天他们晚上很晚出发的拎着大包小包。
　　奶奶很早就过来了，送走了他们。李珩挽着奶奶的胳膊一起走着夜路，路程不远，路上没有路灯，夏天夜晚的村子里天很晴朗，月光把路照的很清楚，李珩和奶奶一句一句的搭这话，几步就到了奶奶家。
　　整个T市地理位置原因在夏季很是炎热。
　　次日，李珩和爷爷奶奶在地里和那些原来的人一起做着事情。李珩在旁边的凉亭里支起了画架在上面图图画画着。
　　那个人也在，他侧对着李珩，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李珩看的他有些出神，手上不知不觉的画起了他。
　　他直冲冲的向李珩所在的简易凉亭这边走来。
　　李珩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他走过来径直坐了下来。
　　“艹！这鬼地方又热又燥。”他低声说着拿着手里的帽子呼哧呼哧的扇着。
　　李珩看向他侧脸，薄唇微张，下颌很是锋利连接的脖颈处很多汗水。看了看便收起了目光。
　　“给。”李珩翻开背包里面有几瓶我之前冰好的水递给了他。
　　他没有犹豫，接过冰水“谢了。”他大口灌了下去。
　　“你慢点，这么热的天，你这样喝不行。”
　　他当时似乎并没有在意李珩说的这些，只是擦了擦嘴。
　　“这大热天的怎么在这儿呆着。”他突然开口。
　　“我没有事做就跟着奶奶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我“你是在画些什么东西吗？”说着他站了起来试图看我画了些什么。
　　李珩匆匆遮住“没什么，出来随便画画。”
　　他身材很是高大，站起来比李珩高了两个头。
　　他一把把李珩搂了过来，另一只手搭在画架上。“画的不错嘛，勉勉强强画出了本少爷十分之一的帅气。”他顺势把李珩的画拿了下来。“送我了。”他拿起了画笑了笑看向了李珩。
　　他的脸离李珩很近，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身上散发着薰衣草的淡淡香气。
　　李珩记得他后来跟他说当时李珩的脸红的跟个苹果一样，他担心当时要把李珩这个小孩弄哭了。
　　“你想要你就拿走吧。”李珩躲开了他低头收拾这些东西。
　　“谢了。”他拿着画坐下来端详着，脸上露着笑。
　　“我叫薛谌，你呢。”
　　“李珩”我小声回答。
　　李珩收拾好东西，离他有些距离的坐了下来。
　　他掏出了根烟，点燃，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我爸非要我毕业来这个地方，要我学下家里这些东西，无聊。”他吐云吐雾着。
　　李珩被他呛人的烟味呛的咳了两声。
　　“多大了，没抽过烟吗。”他似乎在挑趣李珩。
　　“没，我16了……”李珩磕磕巴巴的说
　　“怪不得，细皮嫩肉的。”
　　他后面声音很小，李珩隐约听到，没有回答。
　　　　烟雾慢悠悠地在凉亭燥热的空气里散开，淡灰色的烟丝混着草木的热气扑面而来，李珩又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薛谌瞥见李珩躲闪的模样，指尖顿了顿，将烟卷拿远了些，微微偏过头，吐出的烟朝着凉亭外飘去，不再往他这边送。
　　“吓到了？”他嗓音放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落在李珩泛红的耳尖上，“不喜欢闻，我掐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半截香烟摁在凉亭木柱下潮湿的泥土里，火星转瞬熄灭。夏日的蝉鸣聒噪，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烟味慢慢被草木清香冲淡。
　　　　李珩悄悄抬眼，飞快扫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画板边缘。方才被他拿走的那张速写，纸上勾勒的正是薛谌方才站在田埂上的侧影，锋利下颌，挺拔肩线，只是落笔仓促，很多细节都还没有补完。没想到被这人一眼看见，还径直要走了。
　　　　“你学画画多久了？”薛谌把那张画捏在手里，来回翻看，指腹轻轻擦过纸面铅笔留下的纹路。
　　　　“好几年了，课余的时候随便画。”李珩声音轻轻的，“家里不太赞成，觉得耽误读书。”
　　　　这句话刚出口，心里就泛起一点闷意，想起晚饭桌上父亲的斥责，那句“画些没用的东西”又在耳边回响。
　　　　薛谌闻言挑眉，侧头看向李珩。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来，斑驳光点落在李珩柔软的黑发上。少年身形单薄，眉眼干净，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喜欢就是有用。”薛谌淡淡开口，“旁人怎么看不重要。”
　　李珩抬头看他。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同他说。父亲总觉得画画是不务正业，唯有薛谌，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轻飘飘一句话，却撞进我心里。
　　　　“这片果园，你都熟悉？”薛谌转了话题，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果树，枝叶繁茂，挂满青绿色果子。
　　　　“嗯，从小就在这里跑，哪块地种橘子，哪片栽苹果我都知道。”李珩慢慢放松下来，一点点跟他说起村子里的事，春天开花，秋日摘果，果农年年发愁销路。
　　　　薛谌安静听着，偶尔点头，眼底那点初见时的不耐渐渐褪去。他本是被家里强行安排下乡考察，满心抵触，只觉得乡下枯燥闷热，可此刻身侧少年娓娓道来，连带着这燥热盛夏，好像都没有那么难熬。
　　两人在凉亭里坐着，断断续续聊了许久。李珩话渐渐多起来，说起喜欢的美术，说起自己想读艺术设计专业的心愿。薛谌安静听，偶尔点评几句，见识广博，很多想法都是李珩从未听过的。
　　日头慢慢向西倾斜，暑气消减，远处田地里的考察队伍渐渐收工，有人高声呼喊薛谌的名字。
　　薛谌应声回头，站起身。他手里依旧攥着那张速写画，看向李珩。
　　“我要过去了。”他顿了顿，“李珩，下次有空，再画一张给我？”
　　李珩心口一跳，脸颊又开始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我常来这片地里。”薛谌弯了弯唇角，“说不定我们还会遇上。”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田埂，背影挺拔，很快融进人群之中。李珩坐在凉亭，目光一直追着他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往后几日，李珩跟着爷爷奶奶下地，总能遇见薛谌。薛谌不再像刚来那样烦躁，跟着团队走访果园，记录土质，和村民沟通方案。只是每次路过凉亭，都会停下来，和李珩聊上几句。
　　有时李珩支起画板写生，薛谌就静静站在一旁看，不打扰；偶尔会带一瓶冰镇饮料过来丢给他，简单说几句话，又匆匆离开。
　　一来二去，两人越来越熟。李珩不再像初次见面那样拘谨，会主动跟他讲果园的故事，展示自己新画的速写。薛谌看着少年眼里发亮的模样，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大李珩八岁，见惯人情世故，却偏偏被这个乡下少年干净鲜活的模样吸引。
　　傍晚，夕阳染红半边天，余晖铺在果树林间。李珩蹲在树下画果子，薛谌缓步走到他身边，静静站在旁边看。
　　“再过段时间，我就要在这里待满三年。”薛谌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沉闷，“家里逼我扎根农业，安排好我的路。”
　　李珩握着铅笔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你……不想做吗？”
　　“不想。”薛谌垂眸，目光落在少年脸上，“但暂时没有选择。”
　　他语气平静，可李珩能感受到藏在底下的压抑。他不太懂商场和家族的纠葛，只能小声安慰：“总会有办法的。”
　　薛谌低笑一声，伸手，指尖轻轻擦过李珩脸颊沾到的一点泥土。指尖微凉，触碰很轻，转瞬离开。李珩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耳尖轰地烧起来。
　　“你倒是很善良。”薛谌望着他泛红的脸，眼底情绪幽深，“李珩，好好读书，坚持画画。不要被别人的想法困住。”
　　晚风穿过果树，枝叶摇晃，落了几片叶子在画板上。少年低头，笔尖无意识在纸上轻轻划着，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说不清这是什么，只知道每次见到薛谌，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两人之间，慢慢滋生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必多说，相遇便心安。他们会趁着黄昏，沿着果园小路慢慢散步，薛谌讲大城市的见闻，李珩讲乡间四季。没有直白的告白，可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短暂靠近，都藏着克制的心动。
　　快乐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秋意渐起，薛谌的考察任务阶段性结束，需要短暂回城汇报。临走前一天傍晚，他找到在凉亭画画的李珩。
　　“我要暂时离开村子一段时间。”薛谌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之后还会回来。”

　　李珩握着笔的手收紧，心里一空，闷闷地问：“还回来吗？”
　　“会。”薛谌看着他，目光沉沉，“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金属书签，放到李珩掌心。书签简约，刻着细小纹路，带着一点微凉。
　　“给你的。”薛谌低声道，“好好画画，等我回来。”
　　李珩紧紧攥住书签，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看向薛谌。暮色落在薛谌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轻轻应了一声。
　　薛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克制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