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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浮喧落尽,暗潮初生 上午的阳光 ...

  •   上午的阳光落在学院外的柏油路上,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上课时间,周遭却浮起一层异样的骚动。
      苏晚刚把车停进车位,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在往她这边看,有人假装闲聊,视线却一直黏着她的车窗;有人低头飞快打字,像是在往论坛里发消息;还有几个人举着手机,镜头半遮半掩,却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她把车停稳,熄了火,刚推开车门下来,一道身影就快步从旁侧过来。
      沈砚没给她反应的余地,只伸手虚虚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控制得很稳,一带就将她拉到了旁边僻静的树荫后。
      苏晚猝不及防,下意识屏住呼吸,刚要回头,就撞进他沉沉的视线里。
      他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克制,只是眉峰比平时压得紧,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了些:“别过去,那边有人在等你。”
      他没有多解释,目光却先扫了一眼不远处,确认她已经脱离了容易被堵住的位置,才重新落回她身上。
      沈砚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停在学院匿名论坛的置顶帖上。
      帖子里放着昨晚陆野生日派对散场时被偷拍的照片。
      夜色里酒吧霓虹流动,陆野替她拉开车门,她回头笑了一下,而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镜头抓得很巧,那一点温柔被夜色衬得清楚。
      确实暧昧。
      苏晚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随即看向帖子下方。果不其然,留言里满满是恶意,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揣测。
      “怎么又是她,故意往陆野身边凑。”
      “谁看不出来,就是想勾着陆野,攀豪门。”
      “有些人也不照照镜子吗?什么人都敢往上扑。”
      “装得那么清冷,背地里倒是玩得很开嘛。”
      “陆野不可能喜欢她,多半是她主动贴上去的。”
      “你们这些人,就不能是单纯谈一场恋爱吗?”
      “谈恋爱?别洗了,不就是看上人家的家世和资源。”
      苏晚苦涩的笑笑。
      果然,人总是容易被嫉妒牵着走。在他们眼里陆野是稀缺,美貌是稀缺,家世是稀缺的,连被偏爱都像是一种可以被争夺的资源。
      而她,只是凑巧成了她们眼中,那个“不该靠近”的人。
      在她们眼里,陆野是高高在上的,不该被谁轻易靠近。于是照片里那一点温柔,到了她们嘴里,就成了苏晚处心积虑换来的结果。
      “她们现在恶意很重。”沈砚的声音很平稳依旧,听不出太多起伏,只是眼底凝着一层浅淡沉色,藏着压不住的担心,“教学楼那边有人在等你,言语很难听。你先别一个人过去。我已经联系了陆野,他正在赶来。”
      苏晚看着满屏不堪的揣测,指尖微微发凉,却没有乱。
      她看向沈砚,自是知道他的为人,也明白他是真的替她担心。
      周围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鄙夷她、揣测她,只有他信她,她不是那种会靠算计去接近谁的人。
      苏晚忽然释怀的笑了,这样的人品,也不枉费她曾经的深情,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沈砚顿了顿,目光掠过不远处攒动的人群,“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悄悄扎进了旧时光里。
      苏晚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躲是躲不掉的,她们要的是宣泄,是借我来衬托自己的优越感。所以他们不会过激,只会道德绑架而已。”
      苏晚眼神干净通透,没有恋爱中的忐忑不安,只透着清醒。
      她挺直脊背,仿佛就和往常每一个清晨一般,神情自若地朝教学楼走去。
      沈砚听了她的话,楞在原地。
      他不得不承认,她长大了。可也正是这份从容,让他觉得她离自己更远了。
      苏晚没走几步,堵在教学楼附近的几个女生就发现了她,立刻围了上来。
      手机镜头从四面八方举起来,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教学楼门口站着一群女生。为首的女生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苏晚,你终于敢来了?”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着陆野?”
      “我们都看出来了,就是你主动贴上去的。别装得那么无辜,谁不知道你想借着他往上爬?”
      “陆野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真喜欢你?还不是被你哄住了。”
      “别再缠着他了,你根本配不上。”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尖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苏晚站在人群中央,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慌乱。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人,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有关、却又完全被颠倒的闹剧。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陆野来了。
      他身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独身一人从台阶那头走过来。周围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举着手机的人,第一时间落在苏晚身上,像在确认她有没有事。
      苏晚看着他走近,心跳莫名紧了一下。
      围上来的女生却没有退,反而更激动了:“陆野,你是不是被她骗了?她就是故意勾引你——”
      “勾引我?”陆野的声音不高,清冷的语调漫开,精准落在说话的女生身上,带着极致的戏谑与讥讽,“那你怎么没成功?”
      “哈哈哈哈……”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一句话精准戳破闹剧,狠狠噎得那名女生脸色煞白、当场僵在原地,所有嚣张瞬间荡然无存。
      他自然地走到苏晚身侧,不动声色地隔开那些逼过来的视线,没有刻意把她藏起来,却把所有打量、恶意与窥探,尽数挡在了外面。
      “是我欣赏她,也是我愿意靠近她。”
      这句话一落,周围瞬间炸开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愣住,有人立刻低头去拍,也有人齐刷刷看向苏晚,像在等她给出一个答案。
      苏晚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陆野也没有逼她。
      他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轻了些,却依旧坦荡:“她还需要时间,和过去好好告别。我不催她,也不会趁这个时候逼她给我答案。做朋友也好,做哥哥也好,我都可以。”
      “我想等她自己走出来,通透地、完整地站到我面前。”
      说完,他才重新看向那些围堵的人,神色淡了下来。
      “所以,别再用恶意揣测她,更别为难她。你们没有资格自诩为上帝来审判她。”
      “我喜欢谁、欣赏谁、愿意陪谁,是我的自由意志,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他没有逐条去辟谣,也没有跟谁争吵。
      可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把被颠倒的事实重新摆正了。
      刚才那些鄙夷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让苏晚快答应;也有人磕起了 CP,还有人替陆野可惜,甚至红了眼。喧嚣仍在,却不再是刚才那种一边倒的恶意。
      事情终于慢慢落回了原本的样子。
      对许多人来说,这不过是青春岁月里一段极小的插曲。
      苏晚站在他旁边,心跳乱了一拍。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全然真心,但不管怎样,这都是最好的方式。给了彼此体面,也给了荒诞的闹剧一个合理的收尾。
      纷乱的人声里,陆续有人离场了。
      她的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沈砚身上。
      那一眼很淡。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算不上刻意。
      可沈砚还是读懂了。
      他想起当年在使馆门前,所有人都看着,是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些目光里。
      他没有勇气去面对问题,甚至没有站到她身边,只是逃避的让她先离开。
      而现在,陆野把他当年没有做的事,一件一件做了。
      沈砚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眼底翻涌上来的情绪,又被他一点点压了回去。
      苏晚看了他两秒,便收回视线,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风从林荫道穿过去,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陆野身侧,像终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围观里,有了一处不用独自硬扛的位置。

      校园里的喧嚣还在发酵。
      论坛上,照片、视频和那些被反复转发的对话,很快被人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资料。
      没过多久,这份资料被送到了另一处安静的房间。
      厚重的办公桌上,文件一页页摊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昨晚散场时的照片。陆野替女孩拉开车门,垂在身侧的目光落得很轻,却和他平日那种疏离冷淡的模样截然不同。
      再往后,是论坛里越滚越大的流言,是有人把陆野今天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截了出来。
      “是我欣赏她,也是我愿意靠近她。”
      “她还需要时间,和过去好好告别。我不催她。”
      “我想等她自己走出来,通透地、完整地站到我面前。”
      陆父坐在桌后,指尖轻轻点在那几行字上,脸上看不出明显情绪。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陆野从来不是会为了谁在人前多费口舌的人,更不会把“愿意等”这种话,摊到一群看热闹的人面前。
      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陆父缓缓合上资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权衡。
      当年的事,他并非全然一无所知。心寒是真的,无奈也是真的,想修复和儿子之间的关系亦是真的。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弄清楚,这个能让陆野公开站出来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路,又会在陆野心里占多重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人,声音很淡:“安排一下,我想见见她。”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与拉拢,已经悄悄起了头。
      风止檐角,风起深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浮喧落尽,暗潮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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