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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距离与段舍离 高考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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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距离与断舍离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终于变成了个位数。
红色的粉笔字触目惊心,像是一道催命符,勒紧了高三(3)班每一个人的咽喉。空气里弥漫着风油精、陈旧试卷和焦虑汗水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江野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还有三天。
三天后,这场名为高考的战役就要打响。对于别人来说,这是通往象牙塔的独木桥;对于他来说,这是逃离南陵、彻底斩断过去的唯一机会。
他必须考出去。考得越远越好。
放学铃响,林江野没有像往常一样磨蹭。他抓起书包,快步走出了校门,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老巷子。
纸箱还在,那只灰色的小猫已经长大了不少,毛色变得顺滑了一些,正趴在林江野给它垫的旧衣服上打盹。听到脚步声,它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林江野,立刻软绵绵地叫了一声,翻过身露出肚皮。
林江野蹲下身,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火腿肠。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全然信赖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
“我要走了。”他低声说。
小猫听不懂,只是伸出爪子勾他的手指。
林江野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那是巷子口那家杂货铺老板娘给的,她家亲戚想养只猫看仓库。
“你不能再待在这儿了。”林江野的声音有些哑。
他不敢赌。不敢赌这只脆弱的小生命能不能经受住长途跋涉的颠簸,也不敢赌自己那点可怜的生活费能不能在陌生的城市养活一张嘴无论是人的,还是猫的。
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绒毛,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走吧。”
他一把抓起小猫,塞进书包侧兜,拉上拉链,只留一个小口透气。小猫在包里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咽。
林江野闭了闭眼,转身走向杂货铺。
十分钟后,他空着手走了出来。
书包轻了,心却像是坠了一块铅。他不敢回头,怕看到那双眼睛,怕自己会后悔,会冲动地把它带走,然后一起在这个泥潭里烂掉。
“忘了我吧。”他对着空气说,“去过你的好日子。”
千里之外,南京。
夜色已深,宋家别墅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宋卿时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面前的错题本已经被翻得卷边,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红黑两色的笔记。
还有三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清瘦苍白的面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团在冰层下燃烧的烈火。
“林江野……”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念一句咒语。
这三年,他活得像个苦行僧。他屏蔽了所有的社交,拒绝了所有的娱乐,甚至压抑了身体的病痛,只为了一个目标站在最高处。
因为只有站在最高处,他才有资格去那个陌生的城市,把那个人从泥潭里拉出来。
他不知道林江野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被人欺负?是不是还在为了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发愁?是不是……已经把他忘了?
宋卿时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不会忘的。”他对着虚空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就算你忘了,我也会让你重新记起来。”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张照片。那是高一开学时,他偷偷拍下的林江野的侧脸。照片里的少年趴在桌子上睡觉,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金灿灿的。
宋卿时用手指轻轻描摹着照片上人的轮廓,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与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等我。”
“还有三天,我就能去见你了。”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逃走。”
他将照片贴在心口,重新拿起笔,在那张写满公式的试卷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解字。
那一笔,力透纸背,像是要划破这漫长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