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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重返轨道 宋卿时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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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重返轨道
南京的冬,湿冷入骨。
这种寒意不似北方那般凛冽如刀,却像一条阴冷的蛇,顺着裤管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直至渗进骨缝,冻结血液。
宋卿时走出医院大门时,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身后是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巨塔,面前是车水马龙的喧嚣人间。他伫立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冷空气。肺部因寒冷而微微痉挛,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觉得真实他还活着,还在人间。
“少爷,车在那边。”
司机老王早已候在路边,见宋卿时出来,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那个轻飘飘的行李袋。
宋卿时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驶向宋家老宅。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车窗玻璃上映出少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半个月的住院时光将他折磨得脱了相,眼下的乌青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辨。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一潭死水中骤然燃起的野火,透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
回到宋家老宅,一切如旧。
保姆张姨迎上来,见他消瘦的模样眼圈一红,刚要开口,却被宋卿时一个淡淡的眼神止住了话头。
“张姨,我没事。回房休息。”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张姨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哎,房间每天都打扫着,热水也备好了。”
宋卿时回到卧室。房间很大,冷色调的极简装修,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正如他这个人。
他关上门,将行李袋随手扔在角落,没有走向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而是径直走向了靠窗的书桌。
桌面上很干净,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未做完的试卷。
宋卿时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依旧是那张他在南陵偷拍的照片——模糊的背影,昏黄的路灯,还有那个让他发疯的人。
指腹轻轻摩挲过屏幕上那人的轮廓,宋卿时的眼神瞬间柔和,随即又迅速凝结成冰。
“不能颓废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宋卿时,你不能烂在泥里。”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里面挂满了高定西装和休闲潮牌,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华服,最终停留在角落里那套蓝白相间的校服上。
那是南京一中的校服,面料挺括,代表着他原本的身份——学生。
脱下昂贵的大衣,换上校服。镜中的少年身形单薄,校服显得有些空荡,领口露出一截苍白修长的脖颈。他一颗颗扣好扣子,直至最顶端,严谨得有些刻板。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抬手理了理刘海,强迫嘴角扯出一个正常的弧度。
“好了。”他对镜子里的人说,“游戏继续。”
重回书桌前,没有休息,没有过渡,宋卿时直接翻开了试卷。
笔尖触碰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胃部因长时间未进食而传来痉挛般的抽痛,宋卿时眉头未皱,只是从抽屉取出一瓶胃药,干嚼了两片咽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强行压下了那股恶心感。
他必须回到轨道上。
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运转,不能停,不能错。
只有站在最高处,只有变得足够强大,他才有资格去把那个人找回来。不管他在哪里,不管变成了什么样。
时间流逝,下午一点半。
宋卿时放下笔,起身拿包,推门而出。
楼下,张姨端着刚炖好的燕窝准备上楼,见他下来急忙道:“少爷,吃点东西再走吧?这才刚出院……”
“不吃了。”宋卿时脚步未停,声音清冷,“去学校。”
“啊?现在?可是您的身体……”
“身体没事。”他在玄关换好鞋,回头看了张姨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以后不用特意等我吃饭。我的生活,恢复以前的节奏。”
说完,他推门走进了冬日的寒风中。
司机老王已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有些惊讶:“少爷,去哪?”
“去一中。”宋卿时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语气淡漠,“回学校上课。”
老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问,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向着南京一中的方向驶去。
宋卿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那个人的笑脸和那个漏风的棚屋交替浮现。
“林江野。”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在哪里都好。”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车子停在一中门口时,正值午后上课前。校门口人来人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入校门,谈论着考试与八卦。
宋卿时推门下车。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起了他的衣角。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那个消失了半个月、传闻中病重休养的“宋卿时”,回来了。
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锋利感,重新切入了这个世界的喧嚣之中。
宋卿时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单手插兜,迈着长腿,一步步走进了校门。
日子还得过。
而且,他要活得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