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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他在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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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渡烟已经根据导航走出几步,听到那声“等等”,脚步也没停下 。
海岳小跑两步跟到她身后,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支支吾吾地说:“刚才……刚那个……”
她握着灯,没打算理这个人。
“我以为你是来搞、搞破坏的……你腿没事吧……”
她算得上是个体面的人,听到别人说话断断续续的时候,会自觉出来打圆场。
可对这种人……
不对,他还不算人,他是妖。
李渡烟完全不想回头,也没兴趣听他这么没诚意的道歉。
幺三走在她旁边,小心地往后看了一眼,转过头又看向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巴绷成一条直线,眼底没了平时那点笑意,只是冷冷地望着前面的路。
它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怕宿主连自己一起骂,默默抿上嘴。
海岳还跟在她身后,像是一定要得到她的一句回应。
李渡烟绕过一块石头,步子迈得比刚刚快了些。
身后慢慢没了声音,水也渐渐浅下来,等双眼露出水面,她收起灯,看着来时那片碎石滩,忍不住转了转肩膀,慢慢往前挪着走。
岸上安安静静的,她顺着土路上坡往停车的地方走。
按下解锁,看着车灯亮起,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低头拉起裤腿,堆在膝盖上面。
好在没破皮,只是泛起一片不怎么均匀的红,带着点灼热的痛感。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没发挥好,应该痛骂他一顿,再把谢弈帆摇过来,狠狠揍他几下。
就是不知道谢弈帆能不能打过他。
螃蟹vs不知名海藻,胜算应该蛮大的吧。
越想越烦,她用力摇摇头,在导航上输入“大自然水汇”五个字。
导航开始播报路线和预计到达时间,李渡烟扯下安全带,调了个头往市区开。
“幺三。”
“在!”小水滴一下从副驾弹着飘起来。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语调淡淡的:“你回你自己空间待着吧,我不叫你不用出来。”
小水滴原本还想凑近些,听到这句,脸色一垮,身影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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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洗浴中心的旋转门时,温热的暖气扑在脸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香味。
前台服务生立刻从消毒柜里拿出拖鞋,摆到她脚边,踩上去的时候很暖和。
等她换好鞋,另一个服务生将毛巾和手牌递到她手中。
她直接往左拐下了楼,到女宾区后,有专门的大姐指引她到她手牌号码对应的柜子前。
李渡烟刷开柜门,脱下衣服,把所有东西一并放进去。
温水顺着肩背淋下来,她闭上眼仰起脸,脑子里还是方才的事儿。
简单冲了冲,她去泡澡池待了五分钟,这个点人少,池子里没其他人,搓澡区也不忙。
她叫了熟悉的29号搓澡大姐,搓澡、奶浴、头疗、擀筋、全身推拿,做了个大全套。
等裹着浴巾出来时,身上像抛过光一样,润润亮亮的。
吹干头发,换好水汇的衣服,李渡烟打开柜子,把手表戴上,手机握在手中,轻车熟路地越过休息区,来到餐厅。
取了餐盘,沿着餐台慢慢溜达。
拿了一份百香果泡山竹,又拿了一小份三文鱼,最后让厨师下了一碗汤面。
等师傅煮面的时候,她找了位置坐下,低头打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谢弈帆的消息是一小时前发来的。
「你是在海里吗?需不需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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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前,昭远殿。
谢弈帆正在几位长老间周旋,指尖忽然感受到一点极其轻的牵动。
他闭上眼,凝神辨别,那点感觉像一缕抓不住的烟,已经彻底消散。
不像她主动唤他,没有明确的信号,短暂得像他的错觉。
等和眼前的五位长老商讨完,他才给李渡烟发去两个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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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不需要。」
她没打算把刚刚的事说给谢弈帆,只是按当下的情况回了消息。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将热汤面放到她面前:“小心烫。”
“谢谢。”她礼貌地笑着点点头。
汤面上飘着一层红油,李渡烟拿起桌上的醋倒了一些进去,用筷子搅了搅,散去一些热气。
随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浸满酸酸甜甜百香果汁的山竹,很清爽很可口。
她慢慢吃完,没着急起身,拿起手机,点开游戏。
屏幕上匹配成功,她点下确认,刚刚在海底的破事终于暂时从脑子里赶出去一些。
游戏结束,李渡烟退出结算页面,没再继续开下一局。
面前的餐盘已经被收走,她端起剩下的椰子水喝了一口,撑着桌子站起身。
膝盖重新直起的时候有些发紧,她低头看了一眼,颜色比刚刚在车上看时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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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弈帆定位到圆片的位置,找到水汇门口。
她回过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不在。
不需要。
不带温度。
不像先前活泼好奇的她。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先前那点转瞬即逝的感应不太寻常,便找过来看看。
找到餐厅门口时,有一个父亲带着孩子出来,李渡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看手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留。
李渡烟没看见他……
她穿着洗浴中心的短袖短裤,头发很蓬松,皮肤很白,膝盖和下侧那一大片紫红色格外扎眼。
谢弈帆神色一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拳,悄悄跟在她身后。
“李渡烟。”
被叫到的人脚下一顿,转回身,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眼睛睁大,一时没能做出反应。
休息大厅还有很多人,坐着喝茶的,玩游戏机的,躺在汗蒸房休息的……
“跟我来。”她很小声地开口。
说完,她走到前面带路,到三楼刷了手牌,让服务生带她到了一个独立按摩室。
“咱今天想按按哪?有指定师傅吗?”女生问。
李渡烟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淡淡开口:“做一个半小时那个精油开背,找八号姐。”
女生拿着手里的平板电了几下,随后柔声道:“八号技师还在上钟哦,大概还剩二十多分钟结束,您看您是等她一下,还是换一位别的师傅?”
“我等她一下。”
“好的,那您在这稍作休息,我去给您准备一些茶点。”
她点点头,看着女生关上门离开,才将视线转向站在窗帘边的谢弈帆。
刚刚他穿着毛衣长裤站在休息区的时候,竟然没人看他,李渡烟意识到他今天对其他人是隐身的状态,只能把他带到一个私密空间说话。
本想着让八号技师大姐晚一会儿再进来,没想到正巧大姐在上钟。
给了她和谢弈帆一个说话的机会
“你怎么找到这儿了,有事吗?”
谢弈帆没开口回答,目光从她的脸往下,落在膝盖处。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随即将腿往后收了一点,手僵硬地搭到膝盖上。
“腿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李渡烟答得很快,手往下挪了挪,却还是遮不住那一大片紫红。
他没有移开目光,问:“怎么摔的?”
“干活的时候摔的。”
“在哪里摔的?”
“就地上,”她抬起脸,抿着唇,有些不耐烦,“不小心而已。”
李渡烟拿起沙发旁的毯子,展开后搭在腿上。
谢弈帆没什么表情,眼神沉着,不接受这几句敷衍的回答。
他问:“手腕呢?”
“也是摔的?”
后半句声音压的更低,尾音冷冰冰地落下,听着竟有几分责问的意思。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只手手腕处的红痕都没散干净。再抬起头时,眼里的困惑和不解已经溢出来。
他在生气?
???
“你怎么了?”
她受了伤,自己还一肚子气呢,他突然出现,问来问去的,语气还凶成这样,什么意思?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李渡烟很快将脸上那点不悦收起来,喊:“进!”
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注意到她腿上的毯子,笑着问她:“您是觉得有点冷吗,需要帮您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吗?”
“不用,温度正好。”
谢弈帆仍站在原地,女生毫无察觉,俯身将茶杯、水果和点心摆上桌。
“八号技师还有十多分钟下钟,您无聊的话可以看会电视,遥控器在这里。”
“好,谢谢。”李渡烟弯着眼睛应下,语气轻松,笑容明媚,和刚刚的状态天差地别。
谢弈帆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
直到服务生关上门,那点礼貌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李渡烟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弈帆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中间只隔着一张小茶几,两个人的距离连一米都不到,他不说话,也不看别的地方。
就这么直直望着她。
李渡烟抬眼,就能和他对上视线。
她被盯得有些坐不住,再一次注意到,面前的人穿着毛衣和长裤。
洗浴中心暖风开得足,她穿着短袖短裤都觉得挺暖和的。
“你热不热啊?”她问。
“不热,”谢弈帆答完,问,“你的伤怎么来的?”
又来了……
李渡烟放下蓝莓碗,脑袋往一侧偏:“不是说了吗,就摔了一下。”
“说实话。”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嘴和手,听完这三个字,胸口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直接顶了上来。
“你讲话语气为什么这么不好?”
“我没回答吗?”她语气很呛,“说了你又不信,一直问问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
谢弈帆唇线绷直,眉间压出一道痕,反问道:“你觉得刚才那几句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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