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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海洋生物庇 ...


  •   方向盘上毫无征兆的亮起一块蓝色的半透明屏幕,与此同时,一道机械音在李渡烟脑海里响起。

      【海洋生物庇护系统绑定完成。】

      李渡烟往后一躲,后脑勺撞上头枕,左手的薯条瞬间被扔到汽车仪表盘上,上头沾的番茄酱在透明玻璃上划出一道红色污渍。

      一个圆滚滚的小水滴从屏幕侧边探出脑袋。

      大眼睛,圆肚子,短胳膊,头顶翘着一朵小浪花,通身都是半透明的浅海蓝色。

      它眨了眨眼,收起屏幕,停在方向盘上方,冲她挥了挥手。

      “欢迎加入!”

      这次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清凉里带一点沙哑,与刚刚那道机械音截然不同。

      车窗外,一辆电动三轮车贴着车头驶过,后斗里的塑料筐摞得老高,骑车的大叔按着喇叭,示意前面的人往两边靠靠。

      再远些,爸爸妈妈坐在自家货车尾的小板凳上,正仰头和送货的人聊天。

      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七嘴八舌的寒暄吵闹,经过车窗过滤后形成闷闷的噪音,和刚刚一样。

      李渡烟紧贴着主驾驶椅背,视线从父母那边挪回来,重新落到方向盘上。

      还在……

      她紧闭上眼摇摇头,再睁开。

      没消失……

      小水滴正歪着脑袋看她。

      “啥玩意啊!我产生幻觉了?!”

      李渡烟脑袋死死往后抵着车椅,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手指从这小玩意里穿过,凉意丝丝穿过指尖。

      她立刻缩回手。

      小水滴看着自己被挥散又重新聚起的身体,又看向她。

      “宿主,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一定是这几天昼夜颠倒过懵圈了,她上周刚被辞退,在家七天,睡醒了吃,吃饱了玩,玩累了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今天难得出门给父母送饭,送完回车里吃自己这一份,没想到还看见脏东西了,明天一定要先去找个大师看看,再给自己挂个号检查检查。

      “宿主,你没病,你看过那种系统小说吗,我就是万千系统中的一个。”

      “没看过。”李渡烟细细回忆,自己平时很少看小说,大多数时间喜欢打游戏。

      说完,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语调变高:“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宿主和系统可进行意识交流,你在心里想,或者说出声,我都能听见。”

      李渡烟没接话,这小玩意儿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清清楚楚,她甚至分不出究竟是耳朵听见的,还是脑子里多出来的。

      “那你说的话,别人能听到吗?”

      “不能,别人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它往前飘了飘,“如果旁边有人,你直接在心里叫我就好。”

      李渡烟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真的假的?

      “真的呀。”

      她后背又往椅背上抵了抵,摸过副驾驶上的手机,滑亮屏幕,点开相机对准方向盘。

      屏幕里只有方向盘,李渡烟迟疑着按下快门。

      点开照片,把那一块放大,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没有……

      可手机上沿,分明还露着一小截浪花。

      看来明天真得挂个号瞧瞧。

      “我是01313号系统,”小水滴见她不说话,除了怀疑自己得病了也没想什么别的,放慢语速,“任务里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什么任务?”她攥着手机,眉眼间满是防备,“我根本没答应。”

      它停在半空,旁边的屏幕缓缓展开。

      【海洋生物庇护系统】

      【目标:改善海洋生物的生存条件,建立并维护海洋生物的生长、繁育空间,促进人类与海洋生物的长期共存。】

      【任务方式:探索适宜海域,使用系统提供的工具建设庇护空间,观察、调整并完成验收,任务随宿主能力逐步开放。】

      【基础能力已绑定:灵视、灵听、灵触,可看见、听见、接触高阶隐身状态下的海族。】

      李渡烟边读边皱眉,看完最后一个字,连吐槽都有气无力:“能不能别整我了?这是我一个人类能做到的?”

      小水滴抬起胳膊,在那段长长的目标上指了一下,说:“这是长期目标,你开始做的事情,非常非常非常简单。”

      “那也是在海里啊,我是人,需要氧气。”

      “会给你下水的能力的,”它往前凑了凑,拍了拍自己的圆肚子,“我会陪你的。”

      她看着那两只短胳膊,这小玩意儿倒是很有信心,不过她还是没点头,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两下,抬眼问它。

      “你让我做事,给钱吗?”

      小水滴眼睛一下亮了,深蓝色眉毛也一下竖了起来。

      “有的!底薪每月一万二!”

      李渡烟依旧警惕地看着他:“不是什么Q币、欢乐豆吧?我要人民币。”

      “是人民币,次月五号发,任务奖金随当月底薪一起发。”

      “还有奖金?”

      小水滴使劲点了点头。

      “嗯嗯,完成任务会获得相应的奖金,金额一次几百到几千不等,能力和道具奖励即时发放。”

      李渡烟看了看这小玩意的神情,特别像入职前的hr——好处无限夸大,坏处只字不提。

      “交五险一金吗?”

      “六险二金,按照可适用的最高缴纳档次办理。”

      “试用期多久?期间工资打不打折?社保是入职交还是试用期结束交?”她坐直了一点,抛出一连串问题。

      小水滴伸出圆圆的小拳头,装模作样地掰着不存在的手指头一个个回答:“没有试用期的,不打折,社保下个月开始交。”

      “那如果我完不成任务呢,那一万二要扣钱吗?”

      “不会,那是底薪,任务完成不了没有奖金,不倒扣的。”

      坏了……
      hr画饼都不敢说的这么满。

      这是专为自己这个应届毕业生定制的杀猪盘。

      “宿主,不是杀猪盘,我们也是很有原则的,从来不骗人。”

      李渡烟盯着它看了片刻,问:“你都不是人,哪来的公司给我发工资。”

      小水滴没着急答,先把屏幕调到另一页。

      公司名称、登记信息和一张营业执照副本照片依次出现,底下还有薪酬结算说明。

      【由登记服务机构办薪酬发放及保障缴纳,相关凭证可供查询。】

      她照着名称在手机里查,居然真的查得到。

      注册资本5000万,做包装行业,比开除自己的前公司看上去还靠谱。

      李渡烟把手机扣在腿上,目光慢慢偏向窗外一摞摞货筐。

      “我爹妈干了二十多年梭子蟹生意,不会一会儿全来找我喊冤吧?”

      “不会的,普通海洋生物不会说话的。”

      “行,知道了。”

      她伸手摸过薯条盒,捏起一根不带温度的薯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管他是不是杀猪盘,先干一个月,看看下个月能不能按时发工资。

      李渡烟抽纸擦净玻璃上的番茄酱,把垃圾收进袋子里,放在副驾驶下面。

      得过去和爸妈说一声,她准备开车回家。

      推开车门,咸腥和湿重的臭味一下子扑上来,夹着柴油、碎冰融水和不知道在哪个筐底压了多久的海味。

      车门下方的积水晃开一片白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轮胎碾过,水纹里拖出长长的一道浑浊。

      港口就是这样,没有一块清清爽爽的干净地方。

      货车一辆接着一辆,尾门打开,地上放着秤和筐,人坐在小马扎上。

      水鞋在湿地上踩得吧嗒响,李渡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踮着脚下了车。

      她爸妈主要收梭子蟹。

      这会儿自家车后又围上半圈人,来送货的都是熟悉的主户。

      爸爸坐在小马扎上挑梭子蟹,挑好的放进带着自家记号的筐里。

      妈妈在一旁记下秤上的数字,和对方核对好记到账本上。

      李渡烟没往那边去,站在原地,准备等那波人过完秤再过去。

      脚边像是突然出现了什么。

      前轮旁,一只青蓝色的大梭子蟹停在水洼边,背壳映着白亮的光,两边的尖刺分明。

      李渡烟低头看了一眼。

      个头真大。

      小时候总在港口跟着爸妈,她看梭子蟹看得多,掂在手里的分量,用手电照看蟹壳尖满不满,比普通人更能辨别出螃蟹的肥瘦,只不过比不上爸妈的眼力。

      这几年读书,七年没来过一次,也没用手拿过生螃蟹。

      看壳和大小,眼前这只像一斤多的大公蟹。

      拿给爸妈,估摸着这一只能卖三百多。

      李渡烟俯下身,从后方伸手,避开两个蟹钳,大拇指和食指掐着蟹脐和壳拿起来。

      刚拿稳,掌心忽然划过一股异常的凉。

      像是壳和手指之间多了一层活水,将她的手推偏了半寸。

      右钳翻上来,夹住食指尖侧。

      “嘶——”尖锐的疼痛刺过来,李渡烟的手臂猛地绷紧,不敢硬甩。

      咬着牙准备直接用另一只手把蟹腿掰下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忽然响在近处。

      “松开。”

      李渡烟脊背一僵。

      这螃蟹难道就是那小蓝胖子口中海族?

      “我不是胖子!”小水滴站到她肩上,大声嚷起来。

      “你先松开啊,大哥。”

      血珠开始一滴接一滴砸到地上,她深深呼了口气,咬着下唇说不出话。

      “你把我放地上,我就松开。”这道男声再次响起。

      她也顾不得和这螃蟹掰扯了,立刻蹲下身,没料到螃蟹竟然真的松开了。

      李渡烟立刻抽出手,退回驾驶位,从杯架里拿了瓶矿泉水。

      开着车门,水冲过破口,血水砸到地上,她抽出干净纸巾叠好,包住那一处伤口,大拇指用力按住止血,这才用另一只手拉上车门。

      脑袋刚低下去,身旁忽然多了道阴影。

      李渡烟猛地转头。

      副驾驶多了个人……

      灰衬衫,黑长裤,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后背贴到车门上。

      “你谁啊?!从哪上来的啊?”

      她转过脸,车里的灯还亮着,将对方那双眼睛照得很清楚,眉骨往下的线条利落,鼻梁很挺,眼神中的意外不比她少。

      “你能看见我?”

      声音落进耳朵,李渡烟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先气还是先怕。

      “你是刚才那螃蟹?”

      他的视线落到她抓紧手机的手,又缓缓扫过她的脸。

      “能听见我说话?”

      “废话,我又不聋,”她脱口而出,“不是,等一下……大哥,你怎么上来的啊?”

      小水滴飘到她肩头,展开一张身份卡。

      【姓名:谢弈帆。】

      【身份:三疣梭子蟹,蟹王。】

      李渡烟盯着最后两个字,又看看人,梭子蟹还有王?

      “我没想到有人能碰到我,”他盯着她伤口处的纸上浸出的一点红,“方才挣扎了一下,伤到你了,抱歉。”

      她没说话,举起攥在手里的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副驾驶上的人。

      空的。

      镜头里,座椅上只有一片灰暗的灯影。

      她又拍了一张。

      还是空的……

      举起来。

      还是没有。

      她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水滴打量着她包成花卷的食指,语气有些紧张。

      【宿主,新手福利,伤口修复要不要用?】

      李渡烟在心里立刻答应。

      包着手指的纸巾底下,刺痛一点点淡去,她揭开一角,看见那道小口子慢慢合拢,最后连一道细痕都没剩下。

      她把手翻来覆去地看,小水滴在旁边抬起下巴,等着她夸,李渡烟冲它弯了弯眼睛,才发现谢弈帆视线直勾勾盯着自己。

      “看我干嘛?”

      他微微颔首:“能看见我,伤口瞬间愈合,寻常人没有你这样的本事。”

      她不打算解释自己眼前有个别人看不见的小胖子,理直气壮地反问:“所以呢?”

      “你刚才抓我,准备拿去哪儿?”

      “我爸妈那儿,”她手往远处一指,“我家就是收梭子蟹的,我本来看你个头挺大的,想着把你放货里卖,你这种能卖三四百呢。”

      谢弈帆不屑地笑了一声:“我就值三四百?”

      “你还想值多少,我刚掂量你也就一斤多点,最多一斤半,现在开海没多久,大公蟹虽然稀缺,但也就三百左右一斤。”

      他看了面前这个人片刻,没再和她争价钱,外面一阵车声过去,他抬手搭在把手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渡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说:“哎,你刚刚不是瞬间就进来了吗,怎么出去还要开门?”

      他没有回答,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出去,转头看她,“你叫什么?”

      “李渡烟,木子李,过渡的渡,烟是咱们烟城的烟。”

      “谢弈帆。”

      门轻轻合上,他绕过车头,消失在外面的灯影中。

      李渡烟随后去父母车旁说了声要回家,便自己回到车上,扣好安全带,打开导航。

      【新手任务已开放】

      【任务内容:自行寻找幼体栖息地,建立一处初级潮隙,确认保护生效。】

      【任务范围:城北海滩及附近浅海】

      【任务支持:潮种一枚;避水三十分钟;潜水灯一盏。】

      【完成奖励:奖金六百元;潮隙远程巡视。】

      李渡烟随便看了看,不耐烦地摆摆手:“明天再干,你把这蓝色屏幕收一下,我要开车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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