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Alpha只克制我》揽星衍

2、前辈香 入夜七

　　入夜七点，盛远投行顶层办公区大半灯火次第熄灭。

　　金融中心的晚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一丝凉意，驱散了白日燥热。空旷的办公区格外安静，只剩下最内侧两排工位还亮着暖白灯光，键盘敲击声清脆有序，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温叙指尖落在鼠标上，逐行核对报表最后的误差值。

　　高阶Omega的感官本就敏锐，此刻周遭彻底安静下来，那缕若有似无、清冽干燥的松针信息素，便更加清晰地萦绕在身侧。

　　不用抬眼，他也知道，季烬又在看他。

　　从傍晚加班开始，隔壁工位少年的视线就没真正挪开过。

　　以前办公室也常有后辈、同事一起加班，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互不打扰，唯独季烬不一样。他看似埋头处理自己的逆向测算模型，专注力极强，效率高得吓人，可每隔几分钟，目光就会不动声色地斜掠过来，落在温叙身上。

　　很轻、很隐蔽，却灼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温叙指尖微顿，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二十二岁的顶级Alpha，锋芒太盛，情绪太真，连藏在意都藏得拙劣。

　　身侧椅子滚轮轻微滑动，细微的声响打破寂静。

　　季烬拿着笔记本电脑，起身走了过来。

　　少年身姿挺拔，穿着整洁的深灰西装，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冷白纤细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电脑边缘。他径直走到温叙办公桌旁，没有询问空位是否方便，自然而然地拉开温叙侧边的闲置工位，将自己的电脑稳稳放了上去。

　　两人的桌面瞬间紧贴，肩膀相隔不过一拳距离。

　　原本隔着两张工位的距离，被他主动彻底消弭。

　　温叙抬眼，目光清淡：“怎么过来了？”

　　季烬垂眸开机，动作从容自然，像是本就该坐在这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质感：“这边灯光亮，看报表清楚。另外模型收尾有几处微调，想随时问前辈，来回跑太麻烦。”

　　理由正当、滴水不漏。

　　可温叙清楚，整个办公区空着十几处工位，比这里灯光更好、更安静的位置比比皆是。

　　他只是想离自己近一点。

　　温叙没有拆穿，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语气平稳：“调好发给我就可以，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不方便。”季烬侧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着他，眼神坦荡又执拗，带着一点年少独有的理直气壮，“我怕我微调完，逻辑有偏差，自己看不出来。前辈就在旁边，我安心。”

　　安心两个字，说得很轻，却格外沉。

　　温叙耳尖几不可查地发麻。

　　成年人的职场分寸里，从来没有这种直白的依赖。

　　季烬太懂怎么拿捏分寸，礼貌得体、理由充分，每一次靠近都光明正大，让他找不到半点拒绝的借口，可每一次靠近，又都悄悄越界半寸。

　　少年坐下之后，周身淡淡的松针信息素彻底笼罩过来。

　　冷冽、克制、带着隐秘的占有欲，轻轻包裹住温叙周身的空气。

　　温叙常年依赖抑制剂压制白檀信息素，可在顶级Alpha持续的气息笼罩下，后颈依旧泛起一层细微的燥热。腺体位置隐隐发酸，是Omega本能的顺从与悸动，被理智死死压着，不敢显露半分。

　　他微微挺直脊背，刻意拉开极细微的距离，强迫自己专注屏幕。

　　身侧，季烬有条不紊地处理模型。

　　他的工作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十几分钟，就将傍晚未完成的逆向测算全部收尾，参数微调得精准漂亮，甚至额外新增了三层风险情景测试，比组内原定标准更加完善。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自顾自休息，也没有立刻发送文件。

　　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温叙的电脑屏幕上，安静看着他处理报表。

　　温叙专注核对数据，余光清晰捕捉到少年直白的视线。

　　他像是看不懂疲倦，也不懂什么叫避嫌，就这么安安静静挨着他，明目张胆地看着他工作。

　　“看我做什么？”良久，温叙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季烬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笑意，收敛了平日里的桀骜锋利，只剩下温顺的乖巧：“前辈做得比我细致，我多看一会，学一学。”

　　又是完美无缺的理由。

　　温叙垂眸，指尖轻轻划过键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逆向测算思路，比组里很多老员工都灵活。”

　　这是真心话。

　　季烬的天赋是肉眼可见的惊艳，跳出固化思维，敢创新、敢试错，杀伐果断，是天生的职场强者。

　　得到前辈的肯定，季烬眼底的光亮更盛几分，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和前辈比呢？”

　　温叙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少年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望着他，专注、认真，带着一点不服输的较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想被他偏爱认可的期许。

　　那双眼睛太纯粹，太炙热。

　　看得温叙心口微微发涩。

　　他缓声开口，公允客观：“你天赋比我好，我胜在稳。各有长处。”

　　没有过分夸赞，没有刻意疏离，是最得体、最公平的评价。

　　可季烬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低声固执道：“我想比前辈做得更好，以后可以帮前辈分担所有难的工作。”

　　不止是分担工作。

　　他想站在和他并肩的高度，想成为他最靠谱的依靠，想替他挡住所有高压和疲惫。

　　这些汹涌的心思，被少年全部藏在平淡的话语里。

　　温叙看着他年少认真的侧脸，心头软了一瞬，轻轻点头：“好，我等着。”

　　短短两个字，让季烬眼底彻底亮了起来。

　　身侧的松针气息，温柔柔软了大半，不再带着锋芒逼人的侵略感，只剩下温顺的贴合，小心翼翼缠绕着淡淡的白檀气息。

　　两人安静并肩坐着，一室寂静。

　　屏幕微光映在两人眼底，满屏冰冷的数据报表，硬生生衬出几分无声缱绻。

　　又过半小时，温叙终于核对完所有报表，保存文件，长长舒了口气，微微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尾。

　　他动作轻柔，眉眼松弛，褪去了职场所有锐利，只剩下温柔疲惫。

　　身侧的季烬目光一瞬不瞬定格在他脸上，视线牢牢锁住他泛红的眼尾，声音压低，带着克制的心疼：“累了？”

　　“还好。”温叙放下手，淡淡应声，“收尾完了，可以下班了。”

　　他伸手去拿桌角的电脑包，指尖刚触碰到包带，身侧的少年已经先一步起身，伸手拿起他的电脑，自然地合上、拎在手里。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温叙一怔：“我自己来就好。”

　　“我帮前辈拿。”季烬侧身避开他的手，语气自然，理由坦荡，“我手里空着，顺手。前辈忙了一晚上，歇一会。”

　　不容拒绝，却又温柔有礼。

　　温叙看着他单手拎着自己电脑包，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文件，身形挺拔地站在桌边，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人的黏人，从来都不是幼稚的纠缠，是润物细无声的侵入。

　　从工位、视线、工作、到琐碎小事，一点点挤进他所有的分寸里。

　　两人关灯、走出办公区。

　　电梯下行，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镜面映出两道挺拔的身影，一高一矮，一温一烈。

　　温叙靠在电梯壁上，微微垂眸放松精神。

　　身侧的季烬微微侧身，不动无形地将他护在靠里的安全位置，自己站在外侧。少年目光透过镜面，一瞬不瞬落在温叙安静的侧脸上，贪婪地看着，不愿错过半分。

　　电梯轻微颠簸了一下。

　　很小的晃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下一秒，温叙就感觉到手臂被轻轻碰了一下。

　　季烬的胳膊，轻轻贴住了他的胳膊。

　　不是意外磕碰，是刻意的、极轻的贴合。

　　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传过来，带着顶级Alpha独有的体温。

　　温叙身体微僵，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后颈腺体又是一阵细微的麻意，被抑制剂死死压住的本能，在这无声的贴近里，悄然翻涌。

　　他没有转头，声音清淡平稳：“怎么了？”

　　季烬目视前方，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坦荡无辜：“站不稳。”

　　谎话拙劣得离谱。

　　顶级Alpha体魄强健、平衡感极强，这点电梯晃动，根本不可能站不稳。

　　温叙心知肚明，却没有戳穿。

　　他沉默着，没有拉开距离。

　　电梯缓缓下行，几十秒的时间，漫长得像是一整个世纪。

　　狭小空间里，冷冽的松针气息完完全全包裹住温润的白檀，两种极致克制的信息素无声纠缠、相融、贴合。

　　一个刻意靠近，一个隐忍纵容。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一楼。

　　季烬率先走出电梯，依旧单手替他拎着电脑，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恰好是可以随时护住他的距离。

　　傍晚晚风微凉，吹起温叙额前细碎的发丝。

　　走出鎏金大厦，街边灯火璀璨，车流不息。

　　已经快晚上九点。

　　“前辈吃饭了吗？”季烬忽然开口问他。

　　温叙如实回答：“太忙，忘了。”

　　一整天高强度会议、核对报表、对接项目，他习惯性压缩吃饭休息的时间，早已习惯这样高压自律的生活。

　　话音刚落，身侧的少年脚步直接顿住。

　　季烬转头看他，漆黑的眼底带着清晰的无奈和浅浅的愠怒，不是对前辈的不满，是对他不爱惜自己的心疼。

　　“不吃饭怎么行。”

　　他语气低沉，带着一点年下独有的、小心翼翼的管束，不容置喙：“我也没吃，附近有家清淡的私房面馆，我带前辈去。”

　　温叙下意识想拒绝：“不用，我回去随便吃点就好，太晚了。”

　　“不行。”季烬微微侧身，轻轻挡住他往前走的脚步，目光直直望着他，执拗又温顺，“空腹熬夜伤胃，前辈胃不好。”

　　温叙猛地一怔。

　　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胃不太好。

　　常年三餐不规律、熬夜加班落下的小毛病，从不对外人说，连共事多年的同事都不清楚。

　　季烬才入职一天。

　　他怎么会知道。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季烬垂眸，声音轻了些：“今天下午看前辈喝温水、不碰冰饮，三餐从来不吃重油重盐，猜的。”

　　不止是猜。

　　是他从入职第一眼开始，就把温叙所有细微的小习惯、小偏好、小隐忍，全部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观察他、留意他、关注他的一切，比任何人都认真。

　　温叙心口莫名一软，酸涩缓缓漫开。

　　他活了二十四年，在职场摸爬滚打三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冷暖自知、习惯了所有人只看他的能力和价值。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细致地留意他好不好、会不会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沉默片刻，温叙轻轻点头：“好。”

　　得到应允，季烬眼底瞬间亮起笑意，所有的执拗尽数褪去，只剩下温顺的愉悦。

　　那家面馆不远，就在金融中心后街的安静小巷里。

　　夜里人不多，环境干净清淡，很合温叙的口味。

　　季烬全程跟着他、贴着他，入座时主动选了挨着他的位置，点餐时优先问他的喜好，记得他不吃葱、不吃辣、口味偏淡。

　　全程细致、妥帖、黏人，却从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面端上来，热气氤氲。

　　温叙慢慢低头吃面，动作斯文安静。

　　对面的季烬吃得很快，却始终分出一半注意力落在他身上，时不时抬眼看看他，确认他好好吃饭，眼底才会安稳下来。

　　“前辈慢点吃。”季烬轻声叮嘱，“不用急。”

　　温叙抬眼看向他。

　　灯光落在少年锋利的眉眼上，冲淡了所有桀骜张扬，只剩下温柔的专注。

　　这个人对外杀伐果断、生人勿近、傲气冲天，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不可一世的天才新人。

　　唯独在他面前，温顺、听话、黏人、小心翼翼。

　　偏爱太过明显，明目张胆，藏都藏不住。

　　吃完面已经将近九点半。

　　晚风温柔，夜色静谧。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前辈住哪边？”季烬轻声问。

　　温叙报了小区名字。

　　季烬眼眸微亮：“顺路，我送前辈回去。”

　　温叙微微蹙眉：“不用绕路，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就好。”

　　“不绕。”季烬语气笃定，半步不退让，依旧贴着他身侧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撒娇似的执拗，“我想送前辈。”

　　今夜月色很软，晚风很轻。

　　温叙看着身侧少年执拗温顺的侧脸，终究是没再拒绝。

　　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季烬安安静静黏在他身边，保持着最亲近又最规矩的距离，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身侧，牢牢护着他，避开路边来往的行人车辆。

　　快到小区门口时，路上迎面走来两个醉酒的Beta，脚步踉跄，气息浑浊。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其中一人脚步不稳，直直朝着温叙这边撞过来。

　　温叙下意识微微侧身避让。

　　下一瞬，身侧的季烬已经快一步伸手，轻轻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把。

　　动作极快、极稳、极护短。

　　温叙整个人被拉得微微一晃，后背轻轻贴上少年温热的胸膛。

　　瞬间的贴近，距离近得离谱。

　　浓烈、干净、极具占有欲的松针信息素轰然将他整个人包裹，隔绝了所有外界杂乱气息。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发顶。

　　短短一秒，又迅速松开，规矩退开半步。

　　可那一瞬间的庇护、滚烫的体温、汹涌的信息素，早已牢牢烙在感官里。

　　“小心。”季烬声音压低，带着未散的紧绷，眼底满是后怕，“走路不看路。”

　　语气是下意识的管束，藏着极致的在意。

　　温叙站定身体，心跳微微失序，耳尖发烫，轻声道：“谢谢。”

　　“不用谢。”季烬垂眸看着他，漆黑眼底情绪沉沉，藏着汹涌压不住的心动，“我要一直看着前辈，才放心。”

　　一直看着。

　　从今天起，以后每一天。

　　夜色深沉，小区门口灯火温柔。

　　温叙抬眼看向眼前年少的Alpha，看着他明目张胆的黏人、毫不掩饰的偏爱、小心翼翼的守护。

　　成年人的理智在心底反复拉扯、告诫。

　　你们是前辈后辈、是同事、是上下级。

　　他比你小两岁，年少一时新鲜。

　　不能动心，不能越界，不能沉溺这份过分温柔的偏爱。

　　可心底那点隐忍的悸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靠近里、今夜无声的黏缠里，悄悄破土而出。

　　松针热烈，步步紧贴。

　　白檀克制，步步沉沦。

　　季烬看着他微微失神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汹涌的占有欲，轻声开口，认真又执拗：

　　“前辈，以后加班、下班、路上，我都陪着你。”

　　“好不好？”

　　晚风掠过树梢，带着夜色温柔。

　　少年的询问，温柔又偏执，轻轻撞进温叙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