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知禾子

8、陪伴的日子 谢仡

　　谢仡终于回了，声音有些沙哑还有点低沉，和平常不太一样。
　　“你……能上来吗？”
　　谢仡发觉今天的白岷和平常不一样，他不可能这么主动。如果是他先找自己搭话还会以为是梦，现在竟让谢仡去陪他，这绝对不是白岷。
　　“你真的是白岷吗？”谢仡的声音逐渐变小，微微颤抖，带着点疑惑。
　　？不是我能是谁？
　　“是啊。”白岷几乎是用气音说的，有种空虚的感觉。
　　白岷，不可能这样……
　　或许，是那个在教学楼不小心触电而亡的学长回来了……
　　这是谢仡第一次信封建迷信，以往他只相信科学，现在他的思想有些动摇。
　　“算了吧……”
　　平常的他一定会答应，但是现在却开始犹豫。
　　这真的是他吗……
　　白岷不禁想起那温柔女声的话：
　　“就是因为之前有一个男生因为不小心触电死了。”
　　该不会……是学长来复仇了吧？
　　白岷想到这里，不禁打着冷颤，心里好像有块巨石压着心脏。
　　他想睡着，耳旁却不断回响着苏婉婷讲的故事。
　　不行，现在没人真的睡不着……
　　白岷缩在被子里，喘着粗气，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息。谢仡没有再说话，白岷还是想抓住这个机会，不管那副身体里的是谁。
　　“我能下去吗？”
　　听见这句，谢仡差点叫出声。寂静的宿舍只有室友的呼吸声，白岷没有再发出声音。
　　或许真的是白岷呢？
　　那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呢？
　　谢仡装死，不理“白岷”，翻身也尽量不发出声音。
　　又是失眠的夜晚。
　　白岷胆战心惊一晚上，一整晚都睁着眼，第二天醒来，发现黑眼圈又加深了。
　　清水洗去困意，换上校服就准备跑操。
　　“……白岷。”谢仡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你昨天，有和我说过话吗？”
　　白岷回答：“有，但是……”他好像是跟“谢仡”说的话。
　　“但是什么？”
　　“没什么。”白岷不想说，谢仡是完全不相信封建思想的人，说了绝对会被他嘲笑胆小。
　　谢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鬼魂在世”的说法在真实世界发生。
　　应该……昨天晚上的真的是他吧。
　　白岷心里的巨石被打碎，放松下来。
　　不过……真的有些可惜。

　　操场。
　　“一 一 一二一……一 一 一二一……”
　　原本就没有活人气息的白岷再这么一熬通宵，剩下的活力也被燃烧殆尽。跑的时候就拉着前面夏凌阳的校服，被他带着跑，能轻松一些。
　　好困啊……什么时候跑操才能结束啊……我痛苦的一生什么时候才能完结？
　　过了不知道多久，白岷的腿完全酸了、软了，走路都得人扶着。
　　原先是夏凌阳扶着他，但是夏凌阳得去扶着沈竹，沈竹人缘本来就不好，除了夏凌阳，他就没有认识的人。
　　现在，他得自己走。
　　没有依靠、没有支撑点，白岷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像是个刚恢复的残疾人。
　　“白岷，要不……我帮你？”
　　谢仡出现在白岷的旁边，白岷正专注地看着地面走路，被他的声音吓一跳差点摔了，幸好谢仡及时扶住了白岷，这才没让他再次受伤：“没事吧？”
　　“……没事”白岷腿微微弯曲，拍拍长裤上的灰。他被某人的阴影笼罩，一抬头，就能看见谢仡那张帅气的脸。
　　他的那如黑宝石般的眼睛映着白岷平淡无奇的样子，睫毛稍长，盖着眼睛的一部分。
　　谢仡瞳孔里的白岷逐渐放大，但又停止。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彼此的呼吸对方都能感触到。温热的气息扑在鼻头，他又不受控制的往谢仡那靠近。
　　谢仡回过神，拍拍白岷的肩膀，他这才回神。
　　刚才，如果再近一点……
　　白岷被他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怎么会这样！
　　“谢谢你。”平淡没有感情的一句话。
　　谢仡一只手臂架着白岷，边走着去往食堂的路，边吹着凉爽的风。
　　身边就是那令人安心的柠檬香味，有了依靠、也有了支撑点，现在的状态，是白岷想象过无数次的、从未期待过的。

　　食堂。
　　谢仡将白岷安顿在椅子上，问了白岷想吃的就去拿早饭了。
　　周围人来人往，有些人很眼熟又陌生，谢仡走的时间很短也很长，白岷脑里只剩下两个字，“难熬”。
　　“你是……白岷？”少女坐在白岷的旁边，手上拿着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
　　“我是。”白岷下意识露出笑容：“你是？”
　　“啊，我没认错。”少女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我叫苏婉婷，是宣传委员。”
　　“苏婉婷，我有印象。”白岷双手放在凳子上，看向苏婉婷。她留着三七分刘海，棕色低马尾，一对杏眼带着如咖啡的眼睛。
　　“被大学霸记住是我的荣幸，”苏婉婷捂着嘴笑，“哎，加微信吗？”
　　“可以啊。”
　　得到白岷的同意，苏婉婷拿出他校服口袋里的纸条，将它递给白岷：“嘿嘿，这个是我备用的，居然真的用上了。”白岷收下，放在口袋里：“谢谢。”
　　“哎呀没事啦。”苏婉婷提起她装着包子的透明袋子：“你早饭吃了吗？要不要这个给你吃？”
　　“不用了，太感谢你了，”白岷没想到苏婉婷这么热情，连忙摆摆手拒绝，“我朋友帮我去拿了。”
　　“是谢仡吗？刚才他还在排队，现在应该差不多了。”苏婉婷双手放在膝盖上，缓缓起身：“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先走了。”她朝白岷摆摆手走了。
　　果然，没过多久，谢仡就来了。
　　“久等了，喏。”谢仡将他手里其中一个透明袋子递给白岷，他自己坐在白岷的旁边，袋子里的包子还冒着热气。白岷双手接过：“谢谢你……”
　　“我一直想不通，”白岷翻开包子外的一层纸，将包子送进嘴里，嘴里有东西，呜咽着说：“为什么你要帮我？”包子里的肉馅很好吃，肉很嫩，油都冒出来了。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谢仡把热豆浆放在白岷的两腿中间，自己也开始吃刚出锅的包子，“……就是想离你近点。”
　　“现在不是挺近的吗？”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谢仡原本想表达的是关系的好坏，白岷却理解成了字面意义上的距离。
　　谢仡不禁笑出声，正好呛到：“哈哈……唔…咳咳…咳……”
　　“没事吧？”白岷拍拍谢仡的背。
　　“咳咳……没事。”谢仡温热的大手覆在白岷在他背上的手上，体温因触碰传到白岷的手上，接着谢仡又用那只手抓住白岷的，放在腿上。“谢谢你关心。”谢仡的脸在白岷视野里渐渐放大，鼻尖差点碰到。
　　白岷头往后仰，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谢仡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好像白岷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让谢仡着迷。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空气一刹那间凝固，麻雀在地上走过，树叶被风吹响。
　　“好了，该上课了。”白岷转过头，起身，将剩下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快过去吧。”
　　谢仡也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好。”

　　上课了，这节课是数学课。
　　枯燥无味的公式密密麻麻的写在黑板上，一堆字母混杂在数字里感觉像英语。
　　“啊，我明明上的是数学课怎么有这么多字母！”赵溪芸在白岷前面哀嚎。
　　困死人了……
　　白岷放弃听课，趴桌子上睡着了。
　　身旁的柠檬味是助眠的，他没有做任何梦，睡得很香、很沉。
　　谢仡惊鸿一瞥，看到白岷又睡着了，于是贴心地将书立起来挡住白岷。
　　感觉还不够，谢仡从抽屉翻出校服外套给白岷盖上。
　　他好像每天都会失眠，怎么都睡不好。
　　谢仡睡在白岷的下铺，每次白岷翻身谢仡都能感觉到，床板因为老旧而经常发出刺耳的声音。
　　好像每次只要他在白岷身边白岷就会睡得很好，谢仡想着，今天要不要找个理由让白岷来下铺睡觉……
　　数学老师讲的实在枯燥，谢仡听不进去，转头看已经睡着了的白岷。他的发梢被风扇的风吹得乱飘，脸埋在双臂里。
　　他居然一连睡了两节课，如果不是因为地理课，他应该能睡到抢饭时间。
　　地理老师自己亲自下场叫人，看见用数学书挡着睡觉的白岷，老师走到旁边，白岷被老师的阴影笼罩，还没醒过来，无奈之下，老师将地理书卷起来，敲在他的桌子上。敲了好几下，白岷都像死了一样没反应，最后谢仡看不下去了，手抚在白岷头上揉了几把，白岷这才揉揉眼醒来。
　　地理老师见白岷醒了，也没有再深究：“来，我们继续看第五题……”
　　白岷手扶着头听课，眼皮还是止不住往下掉。不管他多早睡，每天都是这个状态，睡眠不足的原因使他会出现一些耳鸣、头晕等。
　　“谢仡，我睡了多久？”白岷问他。
　　“……加上这节课一共三节课。”谢仡在一旁玩弄着手里的水笔，放在手上转。
　　“好，谢谢。”白岷打了个哈欠，“打饭记得叫我。”又躺下了。

作者有话说

哇，好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