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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亲.火祭 学习异国礼 ...

  •   侍女都被她打发出去了。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异域礼服的女人——额间坠着金链,眼尾描着青色花钿,唇上是昨夜宴饮留下的暗红,已经斑驳了。

      她先摘了额饰。链子缠了两缕头发,硬扯的时候头皮一抽,她"嘶"了一声。

      然后是耳坠,颈链,臂钏。

      每摘一件,镜子里的人就陌生一分。到最后只剩一件素白中衣时,她终于又认得这张脸了。

      她把最后一枚金坠放在桌上。

      侍女从柜子里捧出一套衣服,放在榻边。

      不是昨夜那身织金礼服,但也不是她熟悉的式样。上衣是烟紫色的窄袖交领,领口和袖口各镶了一圈暗纹银线;下裙是深赭色的裹裙,裙摆缀着细碎的金属圆片,走动时会轻轻碰撞。

      "殿下,这是侧妃平日的规制。"侍女把衣服一件件摊开来,"上衣从这里套进去,裙子的扣在右侧腰上。"

      她伸手摸了摸面料——比礼服薄很多,但比中原的棉麻硬挺,像是混了什么丝在里头。

      她先穿上衣。窄袖箍住手臂,她不太习惯这种包裹感,下意识想把袖子往上撸。侍女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殿下,这袖子不卷的,日常就是这个长度。"

      她愣了一下,把手放下来。

      然后是裙子。异域裹裙不像襦裙那样用带子系,而是整片布从身后绕到前面,卡进腰侧的铜扣里。她第一次扣,没对准角度,铜扣"啪"地弹回来,磕在指关节上。

      侍女蹲下来帮她:"要这样,先往左转半圈,再卡进去。"

      裙子扣好之后,腰身比她预想的收得更紧。她站直,感觉重心微微前倾——异域裙的底边是斜裁的,右短左长,站着的时候身体会自然往右边偏一点。

      "走路的时候步子小一些,"侍女说,"裙摆的片子会跟着您响,步子大了反而乱。"

      她试着走了两步。金属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小动物跟在脚边。

      最后是配饰。

      侍女从匣子里取出来的不是昨夜的鎏金大饰,而是一条细银腕链,和一枚额前坠。额坠很小,只有一颗水滴形的蓝色石头,挂在细链子上,链子中间有一小段可以卡在发辫里的暗扣。

      奴婢帮您编进去?"

      她点点头,背对着侍女坐下。

      侍女把她散开的头发拢到脑后,分成三股开始编。编到后脑勺的时候,侍女把额坠链的暗扣卡进辫子根部,再继续往下编,把扣子藏起来。最后一条细链从发间垂下来,刚好落在她眉心上方。

      她没有照镜子,但能感觉到那根链子贴着额头,凉凉的,很轻。

      侍女又帮她戴腕链。银链比臂钏松得多,在手腕上可以小幅滑动。侍女扣好之后,拉了拉确认不松,说:"好了。"

      她站起来,金属裙片轻轻碰撞。

      镜子里的人穿着异域常服,额间垂着一颗蓝色石头,头发编成她不熟悉的辫式。

      侍女整理好一切,说道:“娘娘,您误了晨请”

      苏朝颜才想起来,有些慌张,赶忙起身往太子妃那边赶。

      她穿过两道回廊,每一步金属裙片都在响。她试着控制步子,但心里越急,步子越乱,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提前替她报了到。

      偏厅的门开着。太子妃坐在上首的榻上,面前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旁边站着四个侍女,见她来了,齐刷刷地望过来。

      她屈膝触地,额头碰到了地面。

      "臣妾请罪。晨请误时,求姐姐责罚。"

      她等了一会儿。

      太子妃没有让她起身,也没有说话。她只能维持着那个姿势,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声音。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太子妃终于开口:"起来吧。"

      她直起身,膝盖发麻,站不稳,扶了一下旁边的立柱。

      太子妃说道:“规矩还不熟,侍女会教你,明日晨请不要迟到便好”

      “是”

      太子妃正要走,忽然停住,说道:“今晚是初一,圣火殿有大祭。所有女眷都得去。”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昨夜的册礼不算。火祭是火祭,你分得清吧?”

      苏朝颜有些懵,正要回话,太子妃已经离开了。

      侍女入暮时就来替苏朝颜更衣了。

      “娘娘,今晚是初一火祭,和册封礼不一样。”侍女一边帮她系裙带一边说,"册礼是祭司做主,火祭是所有人一起做。您跟着太子妃的队列站就好,不用上前,也不用说话。"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站着就行。火点起来之后低头,别直视火心。祭司念到第三段的时候,双手交叉按在胸口,手背朝外,一定要记住,手背朝外。”

      苏朝颜有些不理解。

      侍女见苏朝颜有些疑惑,说道:“在我们这里,手心朝内是诅咒的意思”

      “这样啊,我记住了”

      “祭火一点,所有人的目光只能落在火上。"

      “好”

      苏朝颜懵懵的,摇了摇头。

      木疏珩笑了笑,看着坐在床边的苏朝颜,说道:“倒是可爱的紧”

      苏朝颜脸颊微微泛红。

      木疏珩走到床边,欺身压住苏朝颜,咬了咬她的耳垂,笑着说:“听话些”

      木疏珩吻了下来,苏朝颜被吻的喘不过气,轻轻拍打木疏珩的胸脯。

      “唔……”

      衣衫散落。腰间的玉不经意的垂下,一坠一坠,凉意覆到裸露的肌肤上,引来她的战栗。

      忽然有夜风穿堂,满室烛影乱晃,她下意识往他怀里躲,倒像是自己投怀送抱,惹得低笑从男人胸腔震到她脊背。

      苏朝颜第二日卯时醒来,看了看旁边,人已经不在了。

      她换好衣服,用过早膳后,就去给太子妃请安了。

      只喝了杯茶,便散了。

      回寝殿的路上,正巧碰见了木疏珩,苏朝颜赶忙行礼,木疏珩点了点头,说道:“孤处理完朝政就去你那。”

      “好”

      接下来的几日,木疏珩都在苏朝颜那里,其他女眷嫉妒的要命。

      ……

      嫁入雍朝的第一年,木疏珩待我礼数周全,逢大典宴会必会带上我,向外昭示两国和睦。

      我会在深夜铺纸研墨,写下家书寄回朔朝,写给阿雲和阿兄。

      书信要经过雍朝官吏查验,字句万般斟酌,纸上只写“一切安好,两国相安”,心底的凄楚半分不敢落笔。信件辗转千里,往往许久,才能抵达故乡。

      闲暇之时,我便临帖、抚琴。琴声清冷,满是乡愁。站在院落高阁,望向东方,故国遥遥,望不见归处。

      我嫁进雍朝的第三年,王府内,后宫姬妾暗中排挤,流言四起,说我凭借倾城容貌魅惑储君,说我心向朔朝,不可信任。明里暗里的刁难层出不穷,膳食偶尔被怠慢,赏赐也时常被克扣。

      木疏珩许是有时并不知情,大多并未出手,或许他要的,本就是让我这位和亲公主懂得安分。

      书信开始频频被扣压。

      有时候,砚沉哥寄来的信,我数月都收不到;我写出去的笺纸,也大部分石沉大海。

      夜里常常失眠,烛火燃至夜半。

      听闻曾动念,想要潜入雍朝见她一面,被大师兄付景儒拦下。我只能默默垂泪,不敢期盼相见。

      嫁入雍朝的第五年,雍朝势力越来越大,木疏珩暗中培植兵力,早已在等待撕毁盟约的时机。

      我这倾城容貌,从前是和平的点缀,如今……却是祸害。

      我试图写密信告诉阿雲,却被木疏珩发现,被扔进了蚀骨殿。

      ……

      可太子妃却嫉妒的发狂,只因这蚀骨殿,无人进去过。

      “阿颜,你看看我,我是阿雲啊”沈清雲跪在苏朝颜身旁,她身上盖着白布,被放在一辆马车里,皑皑白雪,她全身却是满红色伤疤。

      皇上皇后赶忙上前,阿兄背对着这个阿妹,他不敢看,他怕看了……其实,已经哭了,泪水打在雪地上,像破碎的珍珠,付景儒抱住苏砚沉,以免他摔倒。

      忽然,一串手链掉了出来,沈清雲赶忙捡起来,正是自己给她的那条,里面用灵力写了一句话:阿雲,保护好大家。

      沈清雲抹着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直点头,她哭晕了过去,被付景儒带回了凌云宗。

      几日后,朝颜公主被安葬。

      沈清雲这几日一直在思考,她不相信公主就那么死了,就像雍朝说的那样,被刺杀太子的人暗杀而亡,她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朔朝还太弱,没有那个实力去查明真相,她只能按照阿颜说的,守护好大家。

      就在大家还在悲伤之中时,雍朝的兵队已然踏入我国境内,实行烧杀抢掠。

      朔朝紧急开启防护,凌云宗等一众宗门也抵达一线作战,沈清雲冲在最前面,上阵杀敌,只为完成阿颜的心愿。

      好不容易将敌人逼出边境,沈清雲休息时,却听到一个曾被自己救下的猪肉脯老板在讨论自己。

      那猪肉脯老板叫林怒,他非常不正经且轻慢的说:“那个凌云宗的沈清雲啊,听说就是公主的狗,连主子都护不住,说不定是雍朝的奸细呢”

      沈清雲正要生气的上前理论,却被宗主拦下,宗主年迈的声音说道:“我相信你。”

      沈清雲愣了愣,压下情绪,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转身随着队伍一起回城。

      “咦?怎么不见付景儒?”沈清雲对着二长老问道。

      “应该在查太子的事情”

      “哦,这样”

      “清雲,去前面村子看看”宗主说道。

      沈清雲没多说,径直走向村子,可刚进村子,就被赶了出来,还被辱骂。

      沈清雲笑了笑,抬头抑制住眼泪,呢喃道:“阿颜,这就是你要守护的吗?”

      各门派弟子都已经回去,沈清雲去皇宫找到了付景儒,就看见付景儒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在哭。

      沈清雲喊了很久也没有回应,只得先把他带回宗门,刚回宗门,二长老走了进来,他嗓音沧桑,说道:“他应该知道了”

      “知道什么?”

      二长老长叹一声,摇着头走了。

      沈清雲一愣一愣的,利用神识悄悄进入了付景儒的回忆中。

      几天前,二长老找到付景儒,告诉他太子有危险。

      付景儒便日夜守着苏砚沉,本来挺安稳的,直到有一天,他在房顶看见四皇子的手下在酒里下毒正好被皇上撞见,皇上却并未阻拦。

      付景儒有些纳闷,但也没想那么多,在晚上告诉苏砚沉酒里有毒。

      苏砚沉叹了口气,突然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睡了,付景儒觉得不对,于是问了身边的仆人,又经过搜寻,才知道太子以前的事。

      启宁前十有一年,太子苏砚沉出生,那时皇上特别开心,对苏砚沉都是用最好的,直到苏砚沉六岁时,四皇子萧衿出生,那一年,皇后苏氏也被贵妃萧氏陷害而亡,皇上幡然醒悟,对苏氏公主万般疼爱,却唯独对这位太子特别不好。

      仆人也都看宠爱程度,见太子不讨喜,便也十分苛刻,在九岁,萧氏成为皇后,自己四皇子掉进水池里,皇后陷害苏砚沉推四皇子,皇后打了苏砚沉十大板,他一直求饶,皇上也没有管这件事,自此之后,苏砚沉学会了隐忍,性格逐渐深沉,他也越来越向往自由。

      十一岁时,他认识了十三岁的付景儒,付景儒对他很好,他不会讲大道理。会拉他躲去东宫僻静的亭台,跟他讲江湖趣事:山间的风,江上的月色,市井小贩,山野走兽,把宫墙外面的世界讲给他听。

      宫里有些内侍、贵族子弟暗地里会轻视太子。有人言语刁难苏砚沉的时候,13岁的付景儒会站出来挡在前面,可那时付景儒不懂得那些冷眼和欺负,只知道帮朋友,也是那个时候,苏砚沉对付景儒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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