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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亲.册封仪式 公主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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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朔朝启宁七年,边境战火纷飞,为换取两国和平,皇帝决意送一位公主远赴他国和亲。
“我才不去!” 少女稚嫩的声音响起,皇上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劝说,长公主苏朝颜上前一步,问道:“父皇,和亲可以换取和平吗?”父皇点点头,苏朝颜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声音坚定说道:“父皇,儿臣愿往雍朝和亲,以安两国邦交,息边境烽烟。”皇上愣了愣,过了会儿,叹了口气,摆摆手,宣圣旨后回了寝宫。
待大家都走了,苏朝颜抬头,一道白色身影从房顶跳了下来,正是凌云宗大师姐沈清雲。
沈清雲眼睛闪了闪,背过身去。
苏朝颜上前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衣袖,沈清雲手僵了一下,随后开口问道:“和平就那么重要?”
苏朝颜盯着她的眼睛,柔声道:“阿雲,和平了才能平安”
“那你呢?你能保证平安吗?”
苏朝颜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沈清雲转回身,眼底闪着泪花,声音哽咽:“你答应我平安回访,好不好”
苏朝颜抱住沈清雲,轻声道:“好,我答应你,平安回访”
沈清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金铃手链,说道:“这是我特意编的,摇响它可以保护你一次”
“好,我很喜欢”苏朝颜戴上手链,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该回去了,你明日也要去雍朝了吧”
“嗯……”
两人转身,沈清雲飞上屋顶离开,苏朝颜望着那个背影,看了许久。
第二日,百官毕集于长亭,相送公主远赴和亲。举目四顾,唯独不见沈清雲的身影。苏朝颜叹了口气,向太子行礼后,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踏上路途。
众人回宫,太子去了凌云宗,大师兄和大师姐在宗门迎接。
大师兄付景儒行了礼,问道:“你怎么来了”
“妹妹远赴他国和亲,我心里不踏实”
“没事没事,既是嫁给雍朝太子,就是想要长远绑定,应该不会出事”
苏砚沉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但我实在是心中郁结难舒”
付景儒拍了拍苏砚沉的肩膀,笑道:“那不如小酌几杯,以解心中烦闷?”
苏砚沉被拉着去了付景儒的房中,两人在庭院里借酒消愁,第二日苏砚沉一醒来,就与付景儒来了一个对视,耳朵尖逐渐泛红,只得转身。
“阿沉很好看”付景儒没来由的说道。
苏砚沉脸色爆红,捂住了付景儒的嘴。
“哎呀,好看还不让人说了”
“闭嘴!”
“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
两人起床 盥栉完,苏砚沉也起身折返回东宫。
车马迢迢,一路颠沛辗转,阅尽风霜,整整一载,方抵达雍朝。
异国都城的城门巍峨耸立,可这锦绣繁华,于公主而言,却是囚笼。
苏朝颜的车马行至雍朝城外迎亲的礼台,仪仗鼓乐响起。
两名雍朝侍女上前,掀开车帘,屈膝搀扶公主步下辂车。
她一身和亲的盛装,凤纹锦服,头戴珠冠,一身华贵,可是眼底藏着疲惫与茫然。
雍朝的王立于礼台之上,接受朝颜公主的觐见。
朝颜公主按两国约定的礼节,敛衽行礼拜见。
和亲大典结束后,朝颜公主被安置在城内的迎亲驿馆暂住,选择明日正午举行成婚仪式,迎娶入王府。
安顿好一切后,朝颜公主坐在床边,千里故土,与阿雲、阿兄相隔万山千水,从此自己便是这异国的一份子,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翌日破晓,晓色浸满驿馆的窗棂。
城内礼乐之声遥遥传入驿馆,满城皆知,朔朝和亲公主今日将入王府成婚。喧嚣四起,可是这朝颜公主的心里,满是一夜未眠的疲惫和荒凉。
日中,朝颜公主上了婚车。
一路礼乐相随,在王府门口停下,随后侍婢掀开车帘,朝颜公主立于王府之前,雍朝太子出门迎娶。
朝颜公主缓步踏进府中,踏过红毯,行至正堂。
对面雍朝亲王锦衣玉冠,立于礼案一侧。
一拜天地,拜的是两国万里河山。
二拜高堂,拜的是再难回去的故土。
夫妻对拜,她微微俯身,神色淡漠疏离,眼底无半分情意。
咫尺相对,终究是陌路相逢,各怀心事。
礼成。
众人皆赞盛世和亲,只有朝颜公主心里空落落的。
自此,朔朝苏氏,朝颜公主,
远嫁雍朝,身系两国和平,
一生故土隔绝,余生飘零异乡。
入洞房,太子木疏桁掀开红盖头,朝颜公主那张倾国倾城的样貌袒露在他眼前,那晚灯亮了一宿,忽明忽暗。
第二日卯时苏朝颜到正院,跪拜敬茶,说道:“请太子妃娘娘用茶”,起身后,又接受其他女眷都行礼,她身为朔朝送来的和亲公主,礼数半分不敢有差。太子妃依例赐下珠玉钗环,算作新妇的见面之赏。
内眷之礼既毕,便随着雍朝亲王一同入宫,拜见君王,行朝见大典,殿上她垂首依礼跪拜,听殿上文臣称颂两国盟约。一身华贵,实则不过是邦交的一枚信物。
朝见完毕,日色渐高,才得以返回王府归至自己院落。
摒退满堂侍婢,四下终于清净。苏朝颜坐于案前,铺开素笺,磨墨濡毫。
这是她在异国第一封书信,是写给沈清雲的。
纸上只说一切安好,并未多提内心寂寞,她写着写着不禁落泪,泪滴在墨上,绽开墨花儿,想擦却擦不掉。
书信送出,苏朝颜没有力气,她卧在床上,脑子里想起卯时敬茶时,太子妃故意没有接稳的茶水,也许……今后的日子,并不会好过吧,不知不觉,已然入梦。
黄昏时分,苏朝颜从梦里苏醒,迷迷糊糊坐起来,问了自己的婢女,晚膳时间已过,让婢女去拿了点小食。
吃过小食,难免有一些腻,便打算在庭院走走。
坐在庭院中观月,心中思乡之情愈发浓烈,就在此时,木疏珩推门走了进来,苏朝颜赶忙行礼,木疏珩笑道:“苏良娣还睡不着吗?”
苏朝颜站好,低了低头,说道:“妾身白日疲惫先睡了,刚吃了点小食,现出来走走”
“哈哈,好啊”他笑容满面,抚摸着苏朝颜的脸,感叹道:“肤如凝玉,眉如远山含黛,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好一个倾国倾城呀”
“殿下说笑了”苏朝颜眼神淡淡,只低头轻语。
木疏珩手顿了顿,接住飞镖,眉头微皱,低声说道:“回屋去,这些人冲着我来的”
苏朝颜愣了愣,被婢女带着回屋了。
苏朝颜再次开门,庭院里一片狼藉,木疏珩手臂也被抓出血痕,苏朝颜将木疏珩带进屋子,替他包扎伤口,苏朝颜看了看,手抖了抖,惊道:“飞镖有毒?”木疏珩点点头,苏朝颜叹了口气,让木疏珩躺在床上,衣服脱光,然后掏出师姐给她的药丸喂进木疏珩嘴里,木疏珩很快睡着,苏朝颜动用灵力熬制药物,待情况稳定,又帮木疏珩包扎好伤口,累了一宿,木疏珩再次醒来,全身舒畅,他惊喜的坐起来,说道:“这就是朔朝的灵力?”苏朝颜点点头,疲惫的倒在了床上。
木疏珩赶忙起身下床,给苏朝颜盖好被子,穿戴好衣物后摸了摸苏朝颜的脸,随后出门去上朝了。
苏朝颜日中起来,正巧赶上午饭,正吃着,木疏珩下朝来到苏朝颜的院落,一同用膳。
木疏珩三番五次来陪苏朝颜,其他女眷难免心生嫌隙,都去找太子妃告状。
太子妃得知后,亲自来到苏朝颜的院落,正巧碰上太子,太子妃给太子行礼后起身,说道:“太子近日总待在这苏侧妃的栀宁殿里,其他姐妹难免妒忌,如此不好吧”
“太子妃在教孤做事?”木疏珩眼神凌厉,苏朝颜专心干饭。
太子妃被吓到,赶忙跪在地上说着不是。
“起来吧”过了会儿,木疏珩摆了摆手,眼底闪过厌恶。
太子妃攥紧拳头,愤愤出了栀宁殿。
苏朝颜心里清楚,今天这太子不止在教训太子妃,也是在给自己立下马威,自己毕竟只是个和亲公主,如何能几日便得到信任呢?
几日后,双月同天,苏朝颜被带到宫殿最高处的 观星台举行册封仪式。殿中央有一座青铜火盆,长明火不熄,象征国运。地面铺猩红色地毯,两侧立十二根鎏金柱,每根柱上悬挂异域风格的丝绸和铜铃。
观星台上的火烧得很高,风一吹,火星子就往上卷,像是要融进满天星子里。
太子拿出提前准备" 侧妃印信 "——一枚 鎏金臂钏 ,内侧刻有太子的名讳和册封日期。
木疏珩与苏朝颜各自由侍从引导,用 玫瑰水和海盐调制的圣水 净手,然后双手捧香炉向圣火三拜。苏朝颜第一次接触圣水,闻到陌生的香料味,微微一愣。
苏朝颜跪在猩红地毯上,膝盖被粗糙的织纹硌得生疼。她偷偷抬眼看面前的太子——他身披玄底金纹的长袍,额间戴着那枚弯月形的金饰,在火光下整个人像一尊镀了金的雕像。
祭司身披深紫色长袍,手持弯月形权杖,声音像唱戏,拖着长长的调子,用 异域古语 高唱册封词:
"以月之名,以火为证。
某氏之女,如晨星入殿,如春水映沙。
今赐以金钏,铭之以名,
立为东宫侧妃,与储君共承天命。
自今往后,尊之长之,护之惜之。
火见证之,星昭明之。"
苏朝颜听不懂有些懵,只听懂了侧妃两个字。
木疏珩从祭司手中接过臂钏,苏朝颜微微抬起右臂,衣袖已提前挽起,木疏珩将臂钏缓缓滑入她上臂, 扣合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祭司宣布:" 钏已合,礼已成。
苏朝颜将自己入殿前亲手握着的一卷白色丝巾,缓缓投入圣火中。由于是中原人,对这些不太了解,手有些笨拙,不过木疏珩并没有催促,只是温和的看着她。丝巾燃起的烟飘向天际,象征 她已将自己的过去献给这个国度 。
礼成后,苏朝颜转身面向殿外,文武百官依次入殿,每人向她行的异域礼。苏朝颜不习惯这种礼节,下意识回了中原的万福礼,场面一时安静,木疏珩轻声说了一句异域语:"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不用紧张”,苏朝颜并未听懂,但也慢慢放松下来。
木疏珩与苏朝颜入席,各饮一杯 合卺酒。饮完后,宣布礼成。
苏朝颜第一次喝合卺酒,被甜味和烈度同时冲击,微微红了脸,木疏珩见苏朝颜有些醉了,抱起她回了寝殿。
“好好睡一觉吧”木疏珩摸了摸苏朝颜的脸,起身离开。
苏朝颜迷迷糊糊的,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日起来,已是正午,匆匆用过膳后侍女过来给她换衣服。
侍女一根一根拆开背后的暗扣,鎏金臂钏是最后取下来的。侍女捏了捏卡扣,没能打开,只好用指尖托着,让她自己抬胳膊滑出来。
金属离开皮肤的那一下,右臂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压痕,颜色比周围深一点,像是还没决定要不要消失。
她没有看那圈印子,只是摸了摸手臂,问:"这个放哪儿?"
"殿里的檀木匣,奴婢收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