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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胃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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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等雪花牛肋骨,上等雪花里脊,上等腩肉,牛柏叶刺身,牛肝刺身……各一份。葡萄汁一大杯。”爱子把菜单递还给女服务员,身子往后一靠,作声明状,“我的点好了。”
新田合上菜单,正想递回给服务员,听到爱子那句“我的……”,手就僵在那里。他对面的松子也有点诧异,女儿的食量她很清楚,可是,这也未免太多了一点吧。看到男友的犹豫,松子拿过新田手中的菜单和自己手里的那份一并交给服务员,“肋骨、里脊和腩肉都再来一份,加两杯红葡萄酒。”
点好了菜,等待的时候就可以聊些轻松的话题了。
新田问爱子,“我听你妈妈的介绍,说你特别爱运动,一会儿我们去玩保龄球好不好?”
爱子看松子只晓得笑,便道,“不大好,妈妈的指甲会断的,总不能不带她玩吧。”
松子的指甲修成长方型,整体是透明色,在指尖顶端涂了三四毫米宽的绿色指甲油,极其美观大方。
还好松子没说没关系之类的话,所以新田让爱子拿主意时,爱子爽快的说,“去游乐场。”
一时大家无语,新田有点尴尬,借口去洗手(其实是擦汗)。
松子问女儿,“很讨厌新田先生么?”语气有点弱弱的。
爱子摇头,可是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呢?虽然他不难看,可是找个好看的不是更好么?
爱子接着试探妈妈,“比如那个唱初恋的歌手,就很好,就是演龙马传那个人,连爷爷都喜欢他呢。妈妈找那样的男朋友该多好。”摆在家里看着该多么养眼!
松子失笑,原来女儿选择喜欢与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笑什么呀?美姬女士不是说过外表就是一切,妈妈你当时还赞同的点头了呀。”
虽说智商和女儿没法比,但为人的道理还得妈妈来教:“那是指对陌生人而言,或者说,是指在我们在社会上面对公众时的形象,可是,小爱,找男朋友是不能光挑长相的,最重要的是互相关爱的那种温暖。比如,爷爷也不漂亮,可是爷爷对待我们是真心的好。”
一拿爷爷说事儿,爱子就被绕进去了。好吧,算了,反正是你的男朋友——爱子想起那句“恋爱是盲目的”,暗自感慨:真理呀,妈妈就是处于恋爱的盲目期,对事物的表象失去了判断水准。
新田再坐回来的时候,明显感觉爱子的气压没有那么低了。
上菜之后,爱子吃得很欢畅,也没介意妈妈和新田分享了她点的刺身。
坐在爱子对面的新田看着她咀嚼时满足的样子,感受到了食物的诱惑。大家的胃口都很好,气氛较比之前轻松愉快。
爱子说的游乐场是设置在商场里的综合游乐场,主要是各类电玩游戏。松子和新田是没来过这种地方的,爱子也没有,但三个人都吃得太饱,所以巨大的噪音之下,难免都有点“失常”,——常常是爱子在玩,松子与新田助阵,有时,遇到简单的游戏,松子与新田也上去凑热闹,比如计时投篮球,击打怪物……
新田买了汽水回来,爱子正在跳舞机前选择难度和舞曲。
新田问松子,“爱子真的是头一次来么?”
每个游戏都是满分!没有满分的就是超纪录的分数。对这些玩意儿一窍不通的新田也看得出爱子有点与众不同了。
松子摇头,“小爱去京都之前我没带她来过这种地方——以前她特别讨厌吵闹的环境。”不过她家孩子玩儿什么都优秀这不是应该的么?
虽然不懂,但看着高手玩,真的赏心悦目,尤其是跳舞机。爱子一曲终了,又破纪录了。围观的人们热烈的鼓掌。
爱子跳得脸蛋红红的,接过妈妈手里的汽水,“啊,玩儿的差不多了。”
新田捧着厚厚几撂纸卡,跟在松子母女后去柜台换礼品。柜台小姐误以为他们是一家人,看着那么厚的纸卡,“真厉害!”
爱子第二天回爷爷家里,元信有点不高兴,——你们两个出去又吃又玩儿,就把我扔在家里不管么?
爱子一语,石破天惊,“妈妈谈恋爱了!”
连德平都失声追问,“什么?大小姐谈恋爱——”
元信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马上吩咐,“德平,查查那个新田。”
爱子兴奋的凑到爷爷面前,“是要拆散他们么?!”
电视剧诚不欺我!果然小说也好、演戏也好,恋爱的最大杀手就是家长——爷爷又有权又有势又有钱,正是杀手中的王牌!……咦,这都是什么眼神?
元信和德平都张着嘴看着爱子:你想拆散他们么?!——
培养接班人,要言传身教,元信若无其事的干咳了几声,“只是想先了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了解完了就该拆散他们了吧?爱子兴奋的眨眼睛。
元信决定,以后电视剧还是少看吧……
————————————————胃口太大就是贪心的分界线——————————————
爱子这天中午在帝都大学跟九十九和汤川学蹭的午饭,三个人饭后看着电视上政友党三位候选人的现场辩论。
“议会王子”朝仓启太被两个老油条政客涮得连话都插不上,即使说了几句,也立刻被断章取义。
爱子看得连连叹气,急得直拍九十九的肩膀,“快帮他去呀!”如果你能代替他上去讲话就好了……
汤川学对涉及人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但看到爱子这么“热衷”政治,不免多费了点脑细胞——这是为什么呢?
爱子热衷政友党大选,和那些热衷于帅哥教授课堂的女大学生一样,都是冲着人去的。
比起那两个糟老头儿,朝仓的形象好太多了——如果他能够成为政友党党魁,就会顺理成章的继任为首相——有史以来最年轻英俊的首相,噢哦,本来对政治选举漠不关心的民众沸腾了。
爱子空有力使不上,看完了电视直播回家。
家中居然来了客人。
松平元信自住进了东京府邸,一直闭门谢客。
爱子好奇,能登堂入室的是何方神圣?她走到和式客厅纸门外,听见爷爷元信厉声说道,“……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那老儿也毫不示弱,“从御三家选择继承人过继是德康公传下来的规矩!难道你想违背家法么?”
元信冷笑一声,“我们家还没死绝呢!过继?笑话,谁配当我松平元信的子孙得我亲自点头。想拿祖宗家法压我?这个理你们可占不着!德平,送客——”
纸门打开,一个有点肥胖的老头气哼哼从里面出来,视若无睹的从爱子身边经过。
德平看见爱子,只点点头,跟在那老头身后出去了。
爱子进到客厅,坐在元信身边,帮他端茶递水——“不气不气,小爱回来了。”
元信喝了口茶,把爱子搂在怀里,心道,“我们松平家的家业都是小爱的,谁都别想碰!”
“爷爷,那人是谁?”
嗯,是个老不死的臭老头儿。
爱子见元信不愿意多说,于是逮住机会单独问德平。
原来那人是清水德川家家老,此次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过继一个清水德川家的孩子来继承松平家的家业。
难怪元信爷爷那样生气。
松平元信的祖父曾为国做了几件大事,使得松平家这一支享受了和德川宗家一样的爵位和待遇,甚至有些特例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幕府时代已经是过去式,德川宗家早失去了政治中心的地位。松平家虽然低调,但声名与特权在贵族阶层还是非常的显赫。因为这一支人丁并不兴旺,所以,德川氏及松平氏的其他宗族自然把目光盯到这里来。
松平元信不想再生波折,于是第二天就让德平往皇宫递请见的帖子,很快,获得准许,元信就带着爱子进宫陛见天皇。
民主年代,当皇帝么,人家鞠躬,你也得还礼。
所以爱子看那位笑眯眯的伯伯,一点紧张感也没有。
元信早在来东京之初就把确立爱子为继承人的正式申请函递到宫里了,现在来,不过是再次表明立场,也就是催促那班宫里的官僚干活儿麻利点儿。因此,和天皇见面就是互相打个哈哈:您好,您身体好,又要过年了……我好,我身体也不错,又要老一岁了……
如此喝了杯茶,陛见结束。
接下来就是正戏了,德平拿着元信的名剌再次催促宫廷方面回复时间,当时就得到了答复:新年之前,会正式发布消息。
宫廷每到年末都会把最新得到官方承认的爵位名单诏告天下,这样,新年进宫给天皇行礼的人就多一些,——看着热闹。
回家后,元信就把松子找来了,同她讲了新年可能会带爱子进宫的事。
松子有点意外,进宫,那代表着爱子将正式成为松平家的继承人。
松子一直对女儿没有任何期待——她辛苦了十六年,早就以爱子的名义存了一笔基金,保障女儿有生之年可以在最优越的环境下生活。现下,似乎什么都乱了,但是看着父亲旁边的小人儿一本正经的坐着,有模有样,作为母亲,松子决定问清楚女儿的意愿:“爱子,你想继承松平家么?”
爱子好奇,“除了我,还能有谁呀?”爷爷只生了你一个,你也只生了我一个呀……
元信笑了。
松子可没觉得好笑,继承家业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女儿才十七岁。
“你,我就不指望了,”元信打断女儿,“不过,你也不错了,给我生个好孙女,她可比你强多了。就这么决定了。”早就决定了,只是通知你一下而已。
松子听着父亲的话不是滋味,怎么有了女儿,自己和父亲相处总是下风呀。
她刚要表示不满,元信又发问了。
“那个新田进次郎,什么时候带来我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