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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四叶草 春游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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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那天,整个学校都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几个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参加春游的同学和何越。何越坐在教室里面看着眼前的数学题眼里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能够有机会能去重点班的机会。所以他要紧紧抓住这次机会,这样才有可能和她重新在一个班上。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晚自习铃声刚刚打其他同学们就陆陆续续回来了。赵磊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学习的何越,他迫不及待的凑到他旁边讲述了今天在秋游的所见所闻。
赵磊一脸吃瓜的表情说:“你知道吗?今天我遇到柒妍了她还问我你去哪里了,我说你没有来在学校备考。”何越放下了手中的笔问他:“然后呢”
赵磊一脸坏笑道:“你猜”并用手指了指肚子。何越瞬间明白道:“等会下课请你吃烤鸡腿好吧快给我说说后面怎么了。”赵磊神神秘秘的在包包里面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何越。何越接过了盒子打开发现是一枚四叶草形状的徽章,漆色是他最喜欢的天蓝色,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小的字——“重点班等你”。
指尖触到徽章凉润的表面时,何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是去年学校文创节限量售卖的款式,他当时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也没抢到,没想到柒妍竟然记了这么久。
“她今天在文创展抽盲盒抽中的,说你之前念叨过好几次这个徽章,特意让我带给你。”赵磊咬着后来何越请的烤鸡腿,含糊不清地补充,“对了,她还说,重点班的座位她帮你占好了,可别让她等太久。”
窗外的晚风顺着窗缝钻进来,拂过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也吹动了何越攥在手里的徽章。他低头看向习题册上那道解了一半的难题,眼里的光亮比之前更甚。
走廊上传来同学们嬉闹的声音,教室里的白炽灯暖黄的光落在徽章的纹路里。何越轻轻把徽章放在铅笔盒的最上层,重新拿起了笔。晚自习的铃声早已响过,教室里只剩下何越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把那枚天蓝色四叶草徽章从铅笔盒里拿出来,放在台灯底下看了很久。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漆面上,反射出一小片柔和的光,像春天里刚化开的湖水。
“重点班等你。”
他用拇指摩挲着背面那行细小的刻字,指腹能感受到凹下去的纹路。去年文创节他在摊位前站了整整二十分钟,看着最后一枚四叶草徽章被前面的女生买走,心里空落落的。他以为这件事早就翻篇了,没想到柒妍一直记到现在。
何越深吸一口气,把徽章重新放回铅笔盒最上层,啪,地合上盖子。他低下头,重新看向练习册上那道解了一半的二次函数综合题。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像是要把这十几个夜晚积攒的力气全都倾注进去。
同桌赵磊在旁边刷着手机,偶尔偷瞄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小声说:“兄弟,都十点了,宿管阿姨要锁门了。”
“你先回去,我再做两道题。”何越头也不抬。
“你这都连轴转一周了,别把身体熬垮了。”赵磊叹了口气,把一袋热牛奶放在他桌角,“柒妍让我带的,说明天考试别空腹。”
何越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对着那袋牛奶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等整栋教学楼的灯陆续熄灭,何越才收拾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盏暗下去。他把铅笔盒抱在怀里,隔着一层塑料壳,好像还能摸到那枚徽章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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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何越是被闹钟惊醒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比平时早起了四十分钟。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宿舍楼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水房传来隐约的水声。
他洗漱的时候特意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人眼眶下面带着淡淡的青黑,眼神却亮得吓人。他从铅笔盒里取出那枚徽章,别在了校服左胸口的位置。天蓝色的纹路衬着白色的校服,像落在雪地里的一小片晴空。
“你疯了?考试戴这个?”上铺的赵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求个好运。”何越把领口理了理,语气平静。
走进考点大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有的在临阵磨枪翻笔记,有的三三两两靠在墙上聊天,还有的紧张得不停跺脚。何越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柒妍。他想起赵磊昨天说的——重点班的座位她帮你占好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又紧了几分。
第一科是语文。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何越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前面的基础题和阅读理解,难度中规中矩,比他最近做的模拟卷还要顺手一些。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提笔开始答题。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翻到作文题。
题目是“那一束光”,要求结合自身经历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记叙文。
何越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好几个素材——运动会上摔倒被同学扶起来、生病时老师补课、奶奶在灯下给他织毛衣……可每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掉了。这些都太普通了,写出来拿不到高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交卷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前面的选择题和阅读理解他花了一个小时,留给作文的时间本来就不算宽裕。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写柒妍——写去年文创节她站在摊位前回头笑的样子,写今天这枚徽章背后的四个字。
可笔尖落在作文格上的时候,他忽然写不下去了。
有些情绪一旦变成文字落在纸上,就变了味道。他想写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欢,想写攒了半个学期的零花钱没买到徽章的遗憾,想写知道对方一直记着这件事时心脏被轻轻攥住的感觉——可这些东西太私密了,像揣在口袋里的一封没有收件人的信,一旦拆开就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咬着笔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旁边的同学已经开始翻页了,卷子哗啦作响。何越盯着空白的作文格,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语文作文六十分,要是写砸了,后面就算数学考满分也补不回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左胸口的徽章,指尖碰到那片凸起的花瓣形状。冰凉的金属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他猛地想起昨晚台灯下那行字——“重点班等你”。
等不是站在原地等。
他忽然回过神来。为什么一定要写得多么动人?真实的东西本身就有力量。他低下头,不再纠结措辞,一笔一划地开始写:“去年春天学校文创节,我在摊位前错过了一枚徽章。”
笔尖一旦动起来,思路就像开了闸的水。他写那枚没买到的天蓝色樱花徽章,写它在抽屉里躺了一整年的遗憾,写昨天晚自习它突然出现在铅笔盒里时心脏漏跳的那一拍。他没有写柒妍的名字,只写“有一个人,把我随口说过的话记了一整年”。
等他写完最后一个标点,距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前面的答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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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考数学。
这是何越最没有把握的一科。他的语文和英语一直稳定在班级前十,但数学忽上忽下,遇到难一点的综合题就容易卡壳。这次重点班选拔考试,数学占了一百五十分,是拉分最大的科目。
卷子发下来,他先扫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那是一道二次函数与几何图形结合的压轴题,第三问的条件绕来绕去,画出来的图形线条比他做过的任何一道模拟题都复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从第一题开始做。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还算顺利,除了最后一道填空题算出来的数字有点奇怪,他暂时放下,开始做大题。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一路顺下来,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次的数学卷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直到他翻到倒数第二道题。
那是一道数列与不等式证明的综合题。第一问很简单,他三分钟就算出了通项公式。可第二问的不等式证明,他试了三种方法,算出来的结果都对不上。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划掉的痕迹一层叠着一层。
他抬头看了一眼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十分钟。
手心开始出汗。他知道这道题十二分,如果第二问证不出来,前面的分拿得再稳也不够。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把笔放下,闭眼靠在椅背上缓了十秒钟。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摸到了胸口的徽章。
“别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步步来。”
他重新审题,把题目给的条件一条一条抄在草稿纸最上面,像列清单一样逐条标注。第一条:数列递推公式。第二条:n的取值范围。第三条:要证明的不等式方向。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用放缩法,可这道题的结构根本不适合直接放缩——应该先构造一个新数列,再证明单调性。
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五分钟后,他看着草稿纸上推导出来的结果,眼睛亮了。对,就是这个方向。他把过程工工整整地誊写到答题卡上,一笔一划,生怕写错一个符号。
做完这道题,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他转头看向最后一道压轴题。
就在这时,肚子忽然一阵绞痛。
何越“嘶”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一下。早上出门太急,他只喝了一袋牛奶,连早餐都没吃;中午在考点外面的小店随便扒了两口炒饭,油有点大。这会肚子里翻江倒海,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拧。
他咬着牙,用笔杆顶了顶肚子。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太阳穴滑了下来,滴在答题卡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监考老师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走过来低声问:“同学,你没事吧?”
何越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虚:“没事,老师。”
他知道自己不能去洗手间。去一趟至少十分钟,回来思路全断,这道压轴题基本就废了。他硬撑着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身体前倾,用桌沿顶着肚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第一问和第二问不算难,他很快就写满了半页答题卡。可第三问——那道需要动点坐标加线段长度最小值的综合题——他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
肚子又开始疼了。眼前的数字开始晃,图形里的线条像活过来一样扭来扭去。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他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做了几个很慢的深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这是他之前体育老师教的紧张时调节呼吸的方法,此刻用在肚子疼上居然也管用——那股拧着的痛感慢慢松了一些。
他重新拿起笔。这一次,他不着急列式子,而是先在草稿纸上把题目里的动点坐标设出来,把所有已知的线段长度用坐标表达式写出来,然后一项一项化简。他做过一百道类似的题,方法都是固定的——设点、表示距离、求最值。他只是被肚子疼和紧张打乱了节奏,不是真的不会。
十五分钟后,他看着草稿纸上化简到最后的那个二次函数表达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最小值求出来了,整数,刚好是一个很干净的数字。
他把过程一步一步誊到答题卡上。写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肚子实在疼得厉害。但他的字迹依然工整,每一个公式、每一个等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最后十五分钟。”监考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
何越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大题的答案,把选择题和填空题的选项重新填涂确认了一遍。然后他放下笔,长长地靠在椅背上。
校服胸口的天蓝色徽章被考场的日光灯照着,反射出一小片安静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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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卷铃响的时候,何越几乎是被赵磊架出考场的。他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走路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
“你怎么了?不会是发烧了吧?”赵磊伸手摸他的额头。
“没事,肚子痛。”何越摆了摆手,“下午还有英语,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喝了两杯热水,吃了赵磊从校外带回来的粥,早早就躺下了。英语是他的强项,他不需要额外复习,只需要休息好。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把那枚徽章从校服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金属被体温捂得温热,那行刻字的纹路硌在掌心上,有点痒。
他想起语文作文里写的那句话——“有一个人,把我随口说过的话记了一整年”。他不知道这篇作文能拿多少分,也不知道数学最后那道压轴题的步骤有没有扣分点。他只知道,今天在考场上肚子绞痛、眼前发黑的时候,他没有放弃,硬是撑着把每一道能写的题都写完了。
剩下的,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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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榜那天是周一的早上。
学校公告栏前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重点班选拔考试的录取名单贴在最中间,红底黑字,一共六十个名字。
何越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他的手心全是汗,把校服口袋里的那枚徽章攥得发烫。赵磊比他还急,一头扎进人堆里,踮着脚尖从上往下数名字。
人群里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看完之后默默转身走了。
何越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到旁边的人都能听见。他看着赵磊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春游那天空荡荡的教室,想起台灯下那枚天蓝色的樱花徽章,想起考场上肚子绞痛却依然握笔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不在上面。
他只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公告栏上的红纸哗啦响了一声。赵磊终于从人堆里钻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他朝何越跑过来,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何越的呼吸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