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境明月》五碗鱼

5、恰是故人来 “报！大人

　　“报！大人，人都醒了！”

　　听到这话，张太守大喜过望。

　　“愣着做什么？快去看看！”

　　县太爷连忙带人前去查看，张太守则等着孙明珠醒来。

　　等到张太守和孙明珠赶来祠堂，众人已被安抚得差不多了。

　　孙明珠找了一遍，并未发现那个造境人，他是最早出来的，想来早已偷偷溜走。

　　穿着婚服的文秀和马林两人依偎地站在一起。

　　李大娘旁边有一个姑娘一直望着他们，想必她就是在酒境中冒充文秀的李大娘闺女。

　　孙明珠向张太守简单地说了下酒境里面发生的事。

　　“这么说，这是一桩因爱而不得而引发的案件。”

　　“是，不过李大娘闺女想必是被人利用了，她一个乡下姑娘，按理来说是接触不到能造境人的。”

　　“具体情况如何，把她叫过来一问便知。”

　　太守让人把李大娘闺女李红带过来。

　　在张太守和孙明珠面前，李红不敢抬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张太守沉声问道：“本官问你，是谁帮你制造的酒境？”

　　李红慌忙回道：“我也不认识他，马林哥成亲那天，我心中烦闷出门散心，那人在路上拦住我说可以实现我的心愿，我一时昏了头，就将他带了去，谁知道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张太守语气怀疑地说道：“你跟那人素不相识，就凭他几句话你就相信了他？”

　　李红嗫嚅道：“我也是没办法，像我这么普通的人，本来就不可能和马林哥在一起，突然有个人跟我说我可以，就算是假的，我也愿意相信。”

　　孙明珠想到，师父还在的时候，也让她去破过一个类似的酒境，当时她年纪小，不理解为何有人要去强求他人的爱，直到这次，她还是无法认同这种做法。

　　不过孙明珠想，也许也怪不了李红，她的世界太小，在她的生命中出现的美好事物太少，所以她才如此执着于某个人、某件事，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一些。

　　“你可知一村的人因你而整整沉睡了三天？若不是这位孙明珠姑娘，你们恐怕都回不来了！你为了一己之私而置自己的母亲、乡亲不顾，真是不忠不孝，愧为人子！”

　　李红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惊慌地说道：“大人，我知错了，大人饶命！”

　　满脸怒容的张太守沉痛地说道：“如果简单的一句错了就可以抵消你的罪责，那我大成国的律法未免也太过儿戏！本官现判你监禁五年！来人，把人押下去！”

　　“是！”

　　李红被捕快戴上镣铐，一边走一边回头哀哀朝李大娘喊道：“娘！救我！娘！”

　　李大娘一边垂泪一边摇头。

　　文秀走到李大娘旁边，揽住她的肩。

　　在酒境的时候，文秀做过李大娘“闺女”，出来后，回想那段经历，文秀对李大娘的心情也微妙了起来，本来她应该讨厌这对母女，可李大娘是位好母亲，至于文秀，她也已经自食苦果，是以她只能感叹造化弄人。

　　二马乡事件得到了圆满解决，外面的人虽然不清楚具体经过，但是和天谴有关的言论渐渐平息。

　　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得到解决，张太守对孙明珠更加敬重了，再加上她与张琴年龄相仿，于是待她更显亲厚。

　　近来，酒庄一直忙着制酒，孙明珠作为二当家自然是忙得团团转。

　　这日，张太守突然派人来请，说是京城有贵客到，请孙明珠过去了解一些事情。

　　听到京城二字，孙明珠恍了恍神，她知道肯定是问酒境相关的事情，因此换了身干净的衣裙便去了太守府，满头乌发依旧只有一根浅绿发带修饰。

　　到了太守府，孙明珠被迎进书房。

　　书房中除了张太守，还坐着两位身穿华服的年轻公子，一人身穿白衣，神采飞扬，笑脸吟吟，一人身穿玄衣，气质清冷，神情严肃。

　　太守大人见到明珠便说道：

　　“明珠，快见过二皇子和宋大人。”

　　白衣的是二皇子，玄衣的是宋大人宋敏。

　　“民女孙明珠见过二皇子。”

　　二皇子将折扇换到另一只手，右手作托状，两眼发光地看着眼前的佳人说道：“孙姑娘，请起，请起。”

　　孙明珠又朝玄衣男子福了福身，“见过宋大人。”

　　对方甚是冷淡地颔了颔首。

　　张太守笑道：“明珠，你坐下吧。”

　　孙明珠依言在张太守旁边坐下，座位正好对着宋敏。

　　二皇子边打量孙明珠边开口道：“孙姑娘看着不像市井中人。”

　　孙明珠平静地回道：“二皇子说笑了，民女自小就在市井讨生活。”

　　“哦？可依我看你周身的气度，京城里的官小姐没有几人能超得过你。”

　　“二皇子谬赞。”

　　“我这可不是谬赞，不信你问宋大人，是吧，宋大人？”

　　宋敏看了眼孙明珠，并未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张太守轻咳了几声。

　　二皇子方才正色道：“孙姑娘，张大人说你是开酒庄的？”

　　“是的，民女在酒庄做事。”

　　“哦，那改天得去尝尝。”

　　“多谢二皇子赏脸。”

　　二皇子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宋敏插口道：“二皇子，正事要紧。”

　　二皇子呵呵几声道：“看来无论在哪，宋大人都是公务第一啊！好，你问吧。”

　　不理二皇子的调侃，宋敏看向孙明珠，严肃地问道：“刚才张大人说的酒境颇是奇特，之前从未听说，也不见文献记载，为何现在频频出现，而这么凑巧，你刚好懂得破解酒境？”

　　这个宋大人有点来者不善啊，不过，别说他会怀疑了，换成是她也是同样的反应，这遇到一桩叫巧，遇到两桩可就有阴谋的味道了。

　　“大人，不瞒您说，我也看不透，总觉得背后没那么简单。”

　　“你继续说。”

　　“张太守的公子陷入酒境十几年了，若非张太守来此上任，张公子循着酒香来我家酒馆，我也是没办法替张公子解除酒境的，这事只能用个巧字来形容。”

　　张太守点点头。

　　宋敏不置可否，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因此孙明珠也判断不出他内心在想些什么，不过她在这里打理酒庄已经好几年了，总不能说是她故意接近张太守吧，她继续说道：

　　“在二马乡，有人利用李红想嫁给马林的执念制造出酒境，却又在酒境中千方百计阻挠他们成亲，李红执念不消，酒境就无法解除，继续困住整一村的人。如果是想完成李红的心愿，那他不必在酒境中捣乱，可如果只是单纯的恶作剧，这么大费周章也是没有必要。”

　　宋敏神色逐渐凝重，问道：“那你的猜想是？”

　　“酒境害人神不知鬼不觉，再联系天谴的流言，恐怕是想扰乱民心。”

　　此话一出，二皇子一拍桌子，愤怒地说道：“扰乱民心，好大的胆子，到底是谁搞的阴谋？”

　　突然的声响把孙明珠吓了一跳，幸好她拼命控制住了，只肩膀稍微抖了一下。

　　她这人从小就不禁吓，也不是胆小，就是会被突然的声响吓到定住，这毛病怎么改也改不了。

　　张太守连忙出言安抚二皇子。

　　缓过来后，孙明珠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当众失态，着实有点丢脸，幸好没人发现。

　　可是看到对面宋敏，她又不那么确定了，刚才他应该没注意到吧？

　　宋敏没有理会二皇子，继续问孙明珠：“你在酒境见过那个人，知道是谁吗？”

　　孙明珠摇摇头，“我之前从未见过那个人，而且他很快就溜走了，我没来得及制止。”

　　“张大人说你的师父只有你一个徒弟，除了你还有谁会制造酒境？”

　　孙明珠想了想回道：“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可我师父有个师姐，她收了多少徒弟我不知道。看那人的手法，的确跟我师出同门。”

　　“这么说，是你师伯那边所为，那她现在何处？”

　　“我师父早跟师伯决裂，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不知道她是谁。”

　　听到这话，宋敏眉头微皱。

　　孙明珠避开他的视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二皇子嚷道：“哎呀，这样的话，那追查起来可就麻烦了。”

　　被二皇子这一打断，宋敏收回审视的目光，也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孙姑娘，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吗？可叫画师画下，全国张贴通缉，本王就不信找不出来。”

　　张太守答道：“二皇子放心，本官早叫人画下人像往各处张贴去了，相信过几日就会有消息。”

　　虽说刚才宋敏咄咄逼人，让人着恼，可是此刻孙明珠的注意力却全在他身上。她注意到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若是没有手背那道长长的疤，可以说是白玉无瑕。

　　孙明珠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随即移开眼，收敛心神，专注地听二皇子和张太守的讨论。

　　等孙明珠的视线移开，宋敏放下茶杯，望向对面的张太守，同时右手手指轻轻点着扶手。

　　“张大人，这件事你立功了，本王会如实向父皇禀报。”

　　“二皇子，这事若是没有明珠姑娘的帮忙，本官也是束手无策啊！”张太守对孙明珠素有好感，这个功劳他不会独占。

　　二皇子立刻转向孙明珠说道：“当然，此事也有孙姑娘的功劳。”

　　孙明珠起身行礼，恭敬地说道：“能为张太守解忧是民女的福分，功劳万万不敢当。”

　　“好！民风如此淳朴，可见张大人是个好官啊！”

　　这二皇子是有啥毛病吗？从来都是官员对皇子溜须拍马，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孙明珠不由地弯了弯嘴角，眼神余光看到对面的宋敏似乎在看她，连忙握了握拳头，扯平嘴角。

　　孙明珠回答完酒境的问题后就回了酒庄。

　　夜里，庄中寂静无声，孙明珠展开刚收到的密信：

　　“……二马乡一事有颇多巧合，你既然确定与你师伯有关，那我即刻派人探清她的下落，弄清这背后的阴谋。此外仲兄说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事，等见面再告诉你。在此之前，多多保重。”

　　纸张撩起火苗，孙明珠若有所思地盯着，直到全部化成灰烬。